※ 引述《hgt (皇元界朝)》之銘言： :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p4-3IiPS1NQ : 堪稱蒙古版漢武帝的忽必烈，對中國歷史到底有多重要？ : 這位YTer叫做邙山野人，在對岸有開帳號，但最近我才在YT上看到他。 : 之前聽過幾次他講的歷史分析，覺得相當不錯，恰好此次是講蒙古史， : 於是我就把他推薦上來。 : 這次他主要是講忽必烈對中國的影響。 結論來說其實我覺得蒙古對中國的影響沒有很重要，一句話講完就是 蒙古和所有的征服者一樣，把中原與江南當成韭菜，加劇了零和賽局系統的演化 蒙古到底是怎麼搞起來的，還有他的習慣法比較重要 因為這才有「資治通鑑」的意義 輸家為什麼輸，大概總結普世規律，知道一下就好了，以避免跳進那個危險的誘惑 但只是這樣是不夠的，系統性抽象化贏家為什麼贏，才是具有真實世界意義的 在輸家歷史裡玩空想歷史精神勝利與穿越勝利，特別是一種糟糕的思想習慣 其實蒙古的習慣法和突厥、契丹、女真的習慣法都一樣 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草原存在著共通習慣法 如果你把習慣法視為一種傳統、法統，這個傳統幾千年來都沒有中斷 而個別部族的憲制差別，其實都是在接觸文明之後產生的異變 比如女真的憲制明顯就是接觸了宋人之後被帶壞，遼也差不多 但他們在被帶壞之前，本來的習慣法都是一樣的 今天我們要介紹的，其實是一種異型態的高等文明的真正面貌 這個一致的草原習慣法，共性就是： 1. 長子拓邊制、幼子守家制 長子在成年之後，父母送他足以獨立的牛羊馬 讓他繼承最遠的牧場(的放牧的權利)，也就是「長子成年獨立拓邊制」 這與農耕文明的最佳解:長子繼承制（英格蘭與封建歐洲、封建日本都共有的默契發現） 是一種完全背道而馳，卻又完全合理的制度 這兩個制度是「人類地球實驗室」實驗出來的最佳解 農耕文明最適合的就是長子繼承制，遊牧文明最適合的就是長子拓邊制 歷史本身就是證明，這種歷史長期演化出來的結果叫做「不證自明」 (Self-evident ，自我證明，存在本身就是證明，是基督教神學的核心邏輯之一） 它的合理性與經濟邏輯是這樣的 畜肉是一種移動式的、便於分割的高級動產，所以父母分產與可汗收稅很方便 再來，畜肉是一種高價值、高技術產業 在農耕文明可以換取非常高的價格，換出大量的穀物、工具、紡織品 再來，遊牧養殖是一種高技術與風險產業，他不是 easy money 成功的經營者需要非常多生物學上的know-how，還有天候氣象的知識 還有非常遼闊的地理學知識，還需要理解非常複雜的習慣法 任何人只要天候水文地理的知識稍有懈怠或錯誤，家畜牛羊馬就會大量死亡 這等於是你的公司就破產了 所以遊牧民族從小是和父母與部落長老同伴高密度的吸收學習大量的訊息 訊息交換速度與學習速度非常快，由於學這些東西有非常明確的目的 學得好不好，關係到自己成年後的人生成敗，所以訊息交換效率極好 知識量遠比在同一個地點，單調的幾十年如一日 做簡單重複作業的農耕農民「高很多」 所以遊牧文明雖然是農耕文明的次生文明（大約一萬年於烏克蘭左右分化） 但是其實是比農耕文明更高技術、高訊息量、高信任密度的高等文明 2. 屬人主義而非屬地主義，產權使用權多重分割 賽局理論裏面有一個經典的問題叫做公地問題(共有地的悲劇) 就是說，大家輪流趕自己的家畜去吃草的牧草地，是公共資源，公有地 但是總會有搭便車仔過份地把草吃太多，又抓不到是誰 最後大家就破窗效應，每個人都在搭便車，公共資源就被耗盡了 其實這個問題，對遊牧民族而言完全不是一個問題，他們很早就解決這個問題了 就是碰瓷與搭便車者唯一死刑，而且雖遠必誅，落跑到天涯海角追殺到底 比看看誰馬力比較厲害，犯人你別想了 怎麼找出碰瓷與搭便車者，每個放牧者其實都是專家，很容易知道好杯 在草原上由於環境惡劣，你把牧草偷吃太多，害得別人家動物沒東西吃 或是碰瓷割壞了別人的營帳，讓他沒辦法防風雪，這些小事都會死人的 所以碰瓷與搭便車者死刑，其實符合比例原則 蒙古習慣法裡還有一個很好笑的，就是拿別人的錢合資開公司，連續虧損三次死刑 第一次看到時笑出來，你叫那些創投圈的創業撈仔情何以堪 但你有三次機會，也體現了彈性，兩次失敗夠你自覺沒才條做生意了吧 犯第三次還有什麼理由 其實，絕對有效且超高強度的負回饋，是創造高信任環境的必要條件 美國大學也是作弊一次抓到就退學，因此沒人敢作弊，風險太高報酬太低 所以草原民其實人人高度誠實、高度正直 絕非文明帝國的奸詐狡猾人可以比擬 然後，他們與文明帝國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們大部分的資源都是公共資源 比如草地、河川、礦脈 因此，這些東西，都有非常細碎的使用權分割 比如「這個草地你可以在春季吃幾天，一次只能吃多少」 「這條河在春天是你的，在夏天屬於他的」 因此遊牧民族的腦子非常習慣於農耕文明在很晚才發明出來的多重使用權分割 頭腦能記住非常複雜的事，邏輯也比較好，與商業天生適配 所以，他們沒有「屬地主義」，土地是公共資源，不是某人可以獨佔的 但是有明確的「屬人主義」，對組織關係理解非常清楚 最基本的單位是家庭，家庭組合成部族 部族是習慣法的裁決單位，負責雖遠必誅，誅不了公信力就會下降 家庭就會投靠其他更有公信力的部族 等級最低的是降虜，比如撒瑪爾罕被攻破之後，工匠被視為戰利品分配 降虜是一種財產，有明確的所有權，屬於屬於誰 但降虜等同於牛羊，你如果照顧的經營得不好，會在其他人之間很沒有面子 所以為了彰顯面子與彰顯大方（這是蠻族常見的道德競爭，日本武士也是這樣） 降虜的待遇其實不是很差 所以遊牧民族的降虜其實不是待遇多差的奴隸，只是被迫要過著移動的生活 我們從撒瑪爾罕的工匠「被迫移動化」之後，仍然隨隊不斷創新 不斷發明改良了很多蒙古的新武器，與軍隊有著良心的反饋互動來看 其實他們和蒙古人應該混得滿好的滿開心的，很可能也有分潤 過著一種台積電工程師賣肝的生活 也就是說，遊牧民族是非常熟練於組隊合作的文明 拆夥和合夥如同家常便飯，大家清清楚楚 與很難組隊合作的農耕士大夫形成非常明顯的對比 比較聯想力豐富的同學大概也知道，「現代世界基本上是蠻族習慣法的遺德」 這句話一點不假，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矽谷那些有創業能力的人其實就是過著這種生活 3.軍事民主制與擴張驅動原理 下次再說 -- ┌╮╮‧╭┬╮╭┬╮╭─╮┌─╮┌╮╮╭─╮╭ ╮╭─╮┌─╮ ││││ │ │ ├─╯├┬╯│││├─╯╰┬╯├─╯├┬╯ ╰ ╯┴ ┴ ┴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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