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回過頭看我自己的文章，發現確實很多地方在概念上、論證上模糊不清， 乃至解讀您的原文上有誤解，這是我必須道歉的地方。或許因為這樣，所以我們之 間對於許多概念，以及這些概念背後隱而不言的假設，並沒有達成共識，以致這個 討論幾乎陷於各說各話。 其次，就「二手史料優位」的問題，以我的經驗是不能夠完全成立的。這我在第一 篇文章已經明確的表達。 第三，您對「講解史料在哪裡」有效或無效這個議題，前後的說明在我看來是不一 致的。直接讀一手史料，跟告訴學生一手史料在哪裡，這對我來說是兩件事。我所 謂的「教授上史料專題」是指後者而非前者。 第四，邱仲麟的例子我認為您跟我之間仍然有理解上的落差，您如果要繼續討論這 個議題，我想請您先去看看邱仲麟的幾篇論文再進行討論。邱仲麟當然有概念上的 啟發，但我舉此例要反駁的仍是您「二手史料優位」的觀點中，關於收集史料的論 點，但您卻一再將其視為「不需要概念就可以作研究」。我不知道此處是否我的論 述有問題，致使您產生誤解？ 第五，您認為無效是對於我的主張的反駁，在辯論、討論、對話之中，對他人主張 的反駁本須舉證，並沒有所謂認為「無效」即不需舉證的原則。邱仲麟例以及其論 證並非是您提出的論點，您要反駁它，認為其證明的並非是有效，而是無效，當然 需要舉證、推導，展示您的論證過程。 第六，黃一農例仍然是要反駁您的「二手史料優位」論，您主張能夠透過二手研究 註腳的閱讀而找到史料或史料的方向，但黃一農例卻是透過二手史料與一手史料而 找到新的一手史料。他的狀況是一手史料與二手史料都必須存在，才就此解讀出新 的線索，找到新的史料。光是從二手史料引用過的一手史料，或是透過二手史料確 立史料方向是無法找到這批新的史料的。這有邏輯上的因果關係，但您卻認為是簡 單的運氣問題。再者，史料決不是實驗中單純的數據而已，它也是觀察的對象。這 也是我在第一篇回應中試圖以實例說明的論點。 第七，伽利略發現的是土星耳朵，這點是我舉證錯誤。但這個對於這個論據的不同 意見，應該是您認為歷史研究的觀測對象仍是現實世界，但我以為其觀測對象以歷 史世界為主，如此產生對於二手史料適用問題的爭論。假設伽利略是看過日心說所 以找到土星環好了，那麼您的「二手史料優位」主張就我來看，就好像看了日心說 可是沒有觀測天體。 第八，神入（empathy） 就我的理解，是指同情的了解，設身處地的想像，透過理 解、體會古人的觀看角度而去觀看歷史。計量史學完全不需要這個技巧，只需要對 該時期有興趣即可。許倬雲例即是說明這個立場。至於僵不僵硬，我以為與論旨無 關。 第九，您的觀點似乎是主張以概念指導歷史研究。我同意歷史研究必須有概念的指 導，但概念跟史料是否有優位順序，這是我質疑您的地方，我認為這兩者的關係是 互相參照而非某方指導某方，從概念可以找問題，從史料亦可以找問題，從現實世 界亦可以找問題。 第十，二手史料的概念未必能夠完整的涵蓋現實或是歷史的各種現象。但您卻一再 強調要透過二手史料找問題、找史料方向。這是我不能理解的地方。這裡的核心爭 議恐怕仍是對於觀測定義的不同。您認為可以觀測的是現實世界，但我認為可以觀 測的包涵現實世界跟歷史世界，因此產生了我認為您主張「二手史料能夠包涉所有 現象」的論點。就我的理解，史料反映的是歷史世界，當下才是現實世界。但我不 知道您對現實世界的理解為何。 最後，必須說明的是，這個討論耗費我太多時間，光是昨日就花費了五小時，這一 篇到目前為止已經花費我一個半小時。我也沒有什麼精神跟體力繼續討論這個問題 。因此如果您沒有什麼新論點的話，這篇應該是我最後一篇回應。這樣做好像沒什 麼網路義理，但請見諒我必須以現實生活為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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