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文明可說是中國新石器時代文化的總結，同時也是中華文化的源頭。商代因處在新石 器時代晚期，尚沾有神話傳說的色彩，夏代和周代也是如此，而其中最人入勝的，當是圖 騰信仰；祭祀是商人生活中的大事，祭祖乃中華文化的古老傳統，便是源自商代；如祭祀 的生活亦增添了迷信的色彩，商代可說是神權的社會，商人生活有賴神的指示，神的意旨 在於占卜的儀式中。商人幾乎無事不卜，卜算之事皆刻在甲骨上，稱為甲骨文，而甲骨文 也是中國最早有系統的文字，現今中文字即與甲骨文關係密切，亦可從中窺知商人生活方 式，如商人以貝殼做為交易媒介，因此凡與交易有關文字，大多皆有貝類在其中，如買、 賣、販、貴、賤等等；商人曆法亦相當進步，以太陽紀年、太陰紀日、干支記日，其中干 支記日到了東漢轉換成干支紀年及以十二地支記時，一直延用至今。另外一個有趣的歷史 故事是，商紂王的暴虐無道極有可能是被寃枉的，我們可以從甲骨文的記載和商人祭祖的 傳統看出一些端倪。 傳說時代 時代愈古，其神話意趣則愈濃。夏、商、周三代可說是中國最古老的時代，剛脫離新 石器而正進入金屬器時代，故其文明成就尚沾染些神話色彩，頗值得玩味。其中最引人入 勝的，當是圖騰信仰。圖騰（totem），北美印第安語的音譯。原始人相信某種動物與同 族有特殊的親緣關係而崇拜之。在氏族社會早期，生產力低，經常與大自然相抗爭，亦常 受到凶禽猛獸的威脅，因此內心會渴望透過某種動物的力量，以庇佑他們在現實生活中過 活，因而有了圖騰信仰。以夏代來說，就是蛇族所建立的朝代，這裏面隱藏了有趣的圖騰 信仰軼事。 有學者研究指出，大禹的父親鯀治水是能夠得到海龜幫助，大禹治水則是得到龍的幫 忙。《楚辭．天問》中說：「鴟龜曳銜，鯀何聽焉？」明白表示，鯀治水的辦法，是由大 海龜載來生生不息的「息壤」來把洪水填平。因為鯀乃龜族的人物。《天問》中說：「應 龍何畫？何海何歷？」正是表示應龍以尾劃，幫助禹造出河川，疏導大水。龍蛇屬同類， 因而使我們知道禹的圖騰是蛇。而啟的圖騰又變回成龜，《天問》中說：「閩妃匹合，厥 身是繼，胡維嗜不同味而快鼂飽？」所謂「鼂飽」是指吃龜肉的圖騰餐，古人相信吃了神 性圖騰動物的肉，本身也會獲得神性。所以我們知道，鯀、禹、啟祖孫三代，鯀和啟的圖 騰是龜，而禹的圖騰卻是蛇。 為什麼會這樣？原來圖騰屬性是跟隨母親而來的，是母系社會的特徵。《竹書紀年》 中說，禹的母親叫「修巳」。「修」是長的意思，「巳」是描繪一條蛇的象形字，「修巳 」就是「長蛇」。啟的母親，也就是禹的太太「閩妃」，其實也可寫作「黽妃」。「黽」 則又是龜族的通稱，所以啟是龜族的人。基此，我們來檢視一下傳說中的啟益相爭。 在母系社會裏，家族之長是母親的兄弟，也就是舅舅。 家族領導地位的傳承，是由 母親的兄弟傳給母親的兒子，也就是由舅舅傳給外甥。舅舅、母親、外甥三者是一家人， 屬於同一圖騰，而父親卻是由外族「嫁」到母親家裡，其圖騰自然有所屬。因此，禹的財 產地位也必須傳給他自己的外甥，而他的外甥就是益。《水經注》曾經提到一塊紀念益的 「百蟲將軍顯靈碑」，百蟲將軍是百蟲中的老大，豈不就是蛇嗎？可知益根本就是禹的外 甥，其地位當傳位給益。不過做父親的總是偏心自己的兒子，根據母系社會的規矩，禹是 必須傳位給益的，可是實際上禹暗中在政府裏做了一番布置，培養啟的實力，讓啟在禹死 後自己去奪取益的王位，所以《天問》裡說：「啟代益做后，卒然離憂。」「后」就是天 子的意思。禹傳位給啟，在中國社會發展史上，是了不得的一件大事。父傳子的局面形成 後，不但開啟了朝代，古代中國就由母系社會變成父系社會，因此到了商朝，應早已是父 系社會了。 天命玄鳥 圖騰信仰是普遍古代民族的共通心態，常常反映在一個民族的始祖感生帝神話當中， 商、周二族自然也有其圖騰信仰。《詩經》裡說：「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史記》中 說，殷商民族的祖先叫做契，他的誕生，是因為他的母親簡狄到河裡洗澡的時候，「見玄 鳥墮其卵，簡狄取吞之，因孕生契。」玄是黑的意思。玄鳥是黑色的鳥，也就是燕子，乃 是商民族的圖騰。 履大人跡 周民族的始祖棄的誕生故事，非常有趣。據《史記》記載，后稷的母親姜原，有一天 到野外去，「見巨人蹟，心欣然說，欲踐之，踐之而後動，如孕者。」這個胎兒就是棄， 好耕農，號曰后稷，為周的始祖。同一個故事，在漢朝的緯書《河圖》中則稱：「姜嫄履 大人跡生后稷。」自古以來，對所謂的「大人跡」中的「大人」究竟何者？似乎從來沒有 人搞懂過，直到近代學者才發現，原來「大人跡」就是熊的腳印，「大人」根本就是熊圖 騰。《詩經》有一句：「維熊維羆，男子之祥。」是說作夢夢到熊到的話，就會生男孩。 要生男孩，為什麼會夢到熊呢？其原因，正是因為周民族是以熊為圖騰的。再者，周族姓 姬。我們比較熊掌和甲骨文的「姬」字來做比較，「姬」的構造在甲骨文中，除了「女」 部 外，就是描繪熊掌掌部主要突出的一大塊肉墊。所以「姬」字的構造，左一半的「女 」代表姜嫄，而右一半則代表大人之跡，是一個描繪熊腳印的象形字，因為是圖騰，因此 不敢直呼其名，故以「大人」稱之。《帝王世紀》中也說：「黃帝有熊氏，少典之子，姬 姓也。」所謂有熊氏，就是以熊為圖騰；而有熊氏竟姓姬，可見「熊」和「姬」的關係確 是跑不掉了。 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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