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nofirstman (享受心靈的寧靜)》之銘言： : http://blog.yam.com/ritla/article/12312422 : 本文為政治大學歷史學系系主任唐啟華「基調與變奏：七至二十世紀的中國」研討會 : (2007.9)會議論文 。 : 　　以中國對“二十一條”的抵制為例，檢討袁世凱與張作霖被宣傳為“竊國大盜”與“ : 日本走狗”的宣傳與實際。指出袁氏及張氏對“二十一條”交涉其實維護了中國利權，重 : 新解釋了那一段歷史。 : 　　“二十一條”雖被視為近代中國“國恥史”中的一大里程碑，但事實上中國始終抵制 : 之。交涉期間，袁世凱就全力周旋，迫使日本以最後通牒威脅，並主動撤去危害最大的第 : 五號，其餘各條也作了許多修改，朝野又用各種方式抵制之。東北地方當局(張作霖)也用 : 各種法令限制日本國臣民之商租權等條約權益。 : 　　然而，在革命黨宣傳之下，數十年來“二十一條”的損害被誇大，袁世凱、張作霖都 : 成了賣國媚日的國賊。寫進教科書的神話，成為考試標準答案數十年，學術研究想要翻案 : ，難上加難。 : 　　之前將此文po在八卦板，不過這裡好像比較合適，跟大家分享~ 賣國的詞語大概民初年間最為流行口號之一了 凡是非本集團的政敵,用賣國來攻擊對方通常最能激起老百姓的支持 尤其是憤青的學生 從北洋到孫文與老蔣的國民黨,再到共產黨 按目前台灣與中國大多數學者群對北洋軍閥們的思考邏輯,套用在國共兩黨過去的行為 不免也會愕然發現孫文、蔣介石與毛澤東都幹過賣國之事 但好玩的是,通常雙方學者對於國共兩黨評論都相當寬容 但對於北洋卻是相當不齒 比方說在台灣學者丁中江在『北洋軍閥史話』一書中 對於北洋軍閥出賣其所在省份利益來籌軍費之事,作者是相當不齒的 但對於孫文許以蘇聯種種利益來創辦黃埔軍校之事,作者卻隻字未提 同樣地,對岸中國學者來新夏、李宗一等人皆是如此 北洋這群軍閥是雙方學者人人喊打的,對他們不公正是目前北洋歷史學術主流 不過最近這幾年來已慢慢有所改善,許多為北洋翻案的文章越來越多 比方說原PO分享的這篇文章也是 好了,廢話就不提了 來談談我對這篇文章的看法 文章多數論述我是相當認同的 這裡我主要來談談與此文章有所關係的兩件事 第一　顧維鈞對於二十一條要求談判結局之看法 第二　袁世凱以稱帝來換取接受日本二十一條要求之傳說的懷疑 第一 　　在唐德剛所寫的『顧維鈞回憶錄』的第一卷裡 　　對於二十一條要求的過程有相當詳細的史料可提供大家參考 　　我下面引用該書中的兩段話來呼應原PO分享之文 　　第一段話是袁世凱召集內閣部署對於山東問題的談話 　　(要談二十一條之前,日本入侵山東事件通常都會一併談上 ) 　　第二段話是顧維鈞對於二十一條要求談判結局之看法 　　 　(1) 關於當時日本對於北洋政府的敲詐,當時的中華民國能不能全盤拒絕呢? 答案是不能 　　　 因為當時中國無力應付日本之武力恐嚇 　　　這一點在當時處理袁世凱召集內閣討論如何應付日本入侵山東的談話就可以明白 　　　(二十一條要求發生在日本入侵山東之後 ) 　　　 　　　 "袁世凱轉問陸軍總長段祺瑞，他想從陸軍總長那裡了解為了保衛國土，中國 　　　 軍隊能採取哪些行動。段回答說，如總統下令，部隊可以抵抗，設法阻止日 　　　 軍深入山東內地。不過由於武器、彈藥不足，作戰將十分困難。總統直接了 　　　 當地問他抵抗可以維持多久。段立即回答說四十八小時。總統問他說四十八 　　　 小時後怎麼辦。他望了望總統說，聽候總統指示。總統再問外交總長孫寶琦 。孫支支吾吾不知說了些什麼，總之是他沒有成熟的意見。總統環顧左右， 等待別位總長發表意見。然而大家沉默不語。" ------------引自『顧維鈞回憶錄』第一卷第120頁 從上面這段話我們可以得知當時中華民國毫無抵抗日軍能力 　　　 所以只能放任日本入侵山東 　　　 蔣介石敢對日本宣戰 　　　 那是因為當時中國有了黃金十年的經濟發展與數年的軍事準備 　　　 而民國初年與日本硬幹只是找死 　　　 除了使用拖延戰術,不斷地拉長談判期限與減少損失外 　　　 還能拿出什麼應對方法 求援嗎? 別忘了歐洲列強正為第一次世界大戰忙得不可開交 從史料上來看,英國根本無力再插手中國之事,甚至為了應付德國 　　　　英國還與日本結盟勒 　 　　　　故而,對於王芸生對於北洋政府處理二十一條要求事件的評價 　　　　敝人認為是相當公允的 　　 　(2) 顧維鈞對於二十一條要求談判結局之看法與後續處理動作 　　　　 　　 "我認為下一步政府應發表一份詳細聲明，說明整個談判過程中中國 　　　　政府所持立場以及被迫簽訂條約的情況。我的建議未能迅速為外交 　　　　部的某些同事所理解。照他們看來，中國的任何聲明都會引起日本 　　　　政府的敵意，招致不利的報復；中國既然接受了最後通牒，事情就 　　　　完了，越少提越好。我解釋道，和平時期，一個國家默然接受提出 　　　　特殊要求有損國家主權的最後通牒，這是很不尋常的。必須給後世 　　　　的歷史學家留下紀錄，說明中國如何進行談判、怎樣談判，中國拒 　　　　絕無法接受的要求的理由是什麼。以中國政府的的名義發表這樣一 　　　　個聲明是必要的。外交總長(此時外交總長變成陸徵祥)贊同這個意 見，總統也同意。" 　　 -----------引自『顧維鈞回憶錄』第一卷第126頁 　 第二 袁世凱以稱帝來換取接受日本二十一條要求之傳說的懷疑 關於這部分,原PO分享之文也有提到,不過只有輕輕代過 "至於袁氏接受日本條件換取日本支持實行帝制之說，雖經革命黨人不斷宣揚， 但早有人質疑之。更有學者指出袁氏施行帝制失敗之主因，就是因為日本政府 決心倒袁。 " 　 　對於台灣與對岸中國許多學者在書上紛紛論說袁世凱以稱帝換取二十一條要求的看法 　對於此事我相當的懷疑 　我的懷疑有三大點 1.　純粹以訛傳訛,未曾見過文件檔案 　 　就我翻遍北洋目前最重要的幾本著作(包括近代史料叢刊裡的兩套北洋軍閥 )　　 　從未發現日本以二十一條要求換取袁世凱稱帝的外交文件檔案與原始資料 有得通通只是某些作者(特別是丁中江與陶菊隱)的猜測 　不只是在目前的台灣與中國找不到這類資料 　日本方面也未曾聽說過流出這種外交文件 　如果有板友發現到這類資料,麻煩告知我一聲,贈與ｐ幣感謝 　 　這麼重大的事件,沒有文件檔案佐證是相當可疑的 　敝人私下猜測 　這件事可能是國民黨或南方軍閥造的謠 　 　而且這個謠言的起源,敝人猜想可能來自於袁克定伪造的順天時報 　據史料記載,袁克定為了幫袁世凱稱帝,用假報紙製造假輿論 　以此欺騙袁世凱"日本大力支持袁世凱稱帝" 　用二十一條換稱帝可能是經過這件事進行加工打造而成 2. 時空錯亂,日本不可能率先知道袁世凱要稱帝 　 　1915年(民國4年)1月18日,日本正式向袁世凱提出二十一條要求 　然後很多書上繪聲繪影地述說袁世凱拿21條要求換取稱帝一事日本不干涉 　比方說,陶菊隱的『北洋軍閥統治時期史話』與丁中江的『北洋軍閥史話』都這樣寫 　沒有書面文件資料佐證這一典我門就不再談了 　接下來還有一個盲點"時空錯亂 " 　袁世凱在談判期間與日本密商稱帝? 　嗯~這或許有可能,畢竟獲得列強支持也是挺重要的 但這有一個前提,英國必須比日本更早知曉袁世凱要稱帝 　 　獲取列強支持對稱帝有幫助,這點我相信 　但英國駐華大使朱爾典是袁世凱的好朋友 　在所有列強駐中國大使中,朱爾典與袁世凱的關係要遠遠凌駕於其他駐華大使 　如果說袁世凱找日本商談稱帝事宜,那也必定是找過朱爾典尋求英國支持以後的事 　但我們來看看史料,就可以明白此事弔詭之處 　翻閱郭廷以所寫的『中華民國史事日誌』其中的1915年(民國四年)部分 　 　1月18日，日本正式向袁世凱提出二十一條要求 　5月09日，外交部照會日置益，承認日本之最後通牒。　 5月30日，袁世凱頒賜楊度「曠代逸才」匾額。 　(楊度在4月份寫了篇君憲救國論,因此袁世凱親賜此匾) 6月17日，東京朝日新聞刊布袁世凱否認帝制之談話。 　(之所以要發布此消息,是因為當時袁賜楊度匾額以讚賞其君憲救國論之文 　　也因此國內紛紛揣測老袁是不是要搞君憲了,袁世凱下令否認澄清此事 ) 　6月22日，馮國璋隨同梁啟超到北京(袁與馮連續會面三次,袁跟馮保證絕無稱帝之意) 　8月14日，楊度等人組籌安會鼓吹君憲體制 　10月02日，英國駐華大使朱爾典晤袁世凱，聲稱英國贊成中國帝制。 10月26日，日外相石井菊次郎商請美俄法大使共同勸告袁世凱延緩帝制。 10月28日，日代使及英俄公使訪外交總長陸徵祥，勸告暫緩變更國體，免起擾亂。 11月05日，日代使小幡質問外部，明白解說帝制延期與否。 11月06日，日代使石井菊次郎再向陸宗輿嚴厲質問帝制延期事。 　11月16日　日本內閣決定對袁世凱帝制再作干涉，即由外務省令駐英俄法大使向各國提 　　　　　　議共同宣示信賴中國政府維持國內秩序之保證，注視今後發展，延期承認中 　　　　　　國帝制，直至歐戰終止。 　12月15日，日英俄法義五國公使向外交部聲明，對改變國體持靜觀態度。 　 弔詭在哪裡,弔詭之處有三 其一 民初開始吵君憲話題始於楊度發表君憲文後受到袁賞賜 　　 在此之前,君憲話題從來不曾在中國熱鬧過 　　 (我指的是袁世凱當上大總統到洪憲帝制這段時間內) 是故,日本方面能得知袁世凱稱帝之跡象必定在5月31日之後 而早在5月09日,袁世凱就已經接受日本最後通牒 　　 隨後6月17日袁世凱發布消息在日本朝日新聞中否認稱帝事宜 　　 試問日本在二十一條要求協商期間,從何得知袁世凱有稱帝之心? 其二　從上述羅列史料看來 　　　英國大使朱爾典最早獲得中國正式官方通知袁世凱欲稱帝之事 　　　而且還是袁世凱本人親自會晤告知 　　　此因英國朱爾點與袁世凱關係最好,再加上英國也比日本強上許多 　　　就算要尋求列強支持,頭一個要找得必然是英國 　　　就算不找英國,也會找當時關係不錯的德國或美國 　　　先找日本? 袁世凱腦袋壞掉嗎? 造謠者耍笨,袁世凱可不是笨蛋 　　　有人會說"不一定先找日本阿,可能同時告知許多國家 " 　　　那我說"你把史料拿出來吧! " 從英國對北洋時期的外交檔案上看來 　　　英國明顯得知袁世凱有確切稱帝意圖是在楊度組籌安會在中國炒熱君憲之後 　　　我料想各國大致也差不多 　　　而各國大使得到正式官方通知都在朱爾典會面袁世凱之後 　　　所以這種猜測也不對! 其三　就算日本有哆拉A夢的幫助竊取得知袁世凱腦中想法以此要脅袁世凱 　　　那袁世凱也該在尋求日本支持之時一併尋求各國的支持阿 　　　怎麼會把各大國大使通通拋在後面,等到10月才開始告知 　　　怎麼? 靠日本一個小國就夠了喔? 袁世凱是笨蛋嗎? 　　　 　 　　　　 3. 與史相背,多數列強從未對袁世凱稱帝表示支持過 　　 　　有些國家對於袁世凱稱帝的態度我並沒有列出來,資料一樣在 　『中華民國史事日誌』其中的1915年(民國四年)部分可查閱得知 　　礙於資料太多就不一一詳列了 　　不過從書上與我之前所列舉的資料,我們可以得知 　　除了一開始英國表達支持袁世凱帝制後(後來是建議暫緩,最後採觀望) 　　多數國家由於日本聯合各大國公使,使得大家紛紛建議袁世凱暫緩帝制 　　從這些國家對於稱帝一事看來,這裡面態度對袁世凱最為強硬的是日本 　　如果日本曾答應不干涉或支持老袁稱帝一事 　　那試問為何日本後來態度如此強硬,更串聯各國呼籲袁暫緩帝制 　　這又是所謂何來? 謠言在史料證據面前,不攻自破! 　　另外對於列強與日本對袁世凱稱帝一事的態度 　　有興趣的板友可以參閱兩篇文章 　　　郭海軍『淺析日本在洪憲帝制初期對待帝制的觀望態度』 　　　　　　　內江師範學院學報2006年01期 與 　　 　　　鄭亦武『論列強對洪憲帝制的態度及影響』　 　　　　　　　南都學壇2002年03期 這些紛紛指摘袁世凱以二十一條換取日本不干涉或支持稱帝一事 在敝人看來漏洞太多,我說我抱持懷疑還是過於客氣 強硬來說,根本就在鬼扯 　　　 -- I found you in my bed! How’d you whined up there? You are a mystery! Little black curly hair! Little black curly hair! Little black, little black, little black,little black, little black curly hai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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