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odh (oodh)
看板W-Philosophy
標題[心得] 如此 -- 黃九:理性 與 感性
時間Sun Apr 3 01:20:38 2011
黃九 理性、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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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如果在發生一個事件後,某人「一切以證據為主」,我們會說他「理性」;而
如果該人是在聽到自己朋友訴苦後,十分激動,甚至為他憤怒或落淚,我們會說他「感性
」。
但,仔細想一下我們對「理性」的普遍認知 -- 「不偏信」,也就是不簡單地因著某件事
或某個跡象就下定論,那麼,我問你一個問題:
我們國中時都學過:「f = m * a」,那麼,你知道為何「f = m * a」嗎? 如果你不擅
於回答這個問題,也好,我換一個問題:從小我們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自己的親生
父母是誰,但,你有去找尋過你現在的爸媽的確就是你親生父母的證據嗎?
就前面那個問題,也許可以這麼說:「實驗的結果可以證明 f = m * a 沒錯」;那我必
需告訴你,實驗的結果只可以證明 f = m * a 可以被實用 – 你先透過觀查有了一個假
設「f = m * a」及「如果f = m * a該有的情況」才去實驗看看實際是否如此;
我們只可以說當你施力推一個物體,我們可以看到該物體有加速度。如果今天,我提出一
個說法:你施的力會被換作一個叫作「大」的能量型式,這個「大」是用「中」這種媒介
在傳,而傳到物體身上的「中」會釋出 「大」/「質量」 的能量「小」而讓該物有移動
並加速的能力。 -- 這麼說,也很合理,但你不會信,我也不會 (以前人們曾相信空間中
有一種物質叫「乙太」是傳遞光的媒介)。
沒錯,我們對於科學、乃至「這個人是我爸爸」其實最後是基於「相信」。而這份「相信
」的心態,其實和相信生病了可以去廟裡拿香灰治病,是同一件事 – 你也許認為至少你
是做過實驗的,你親眼看過證據;但很多人也親身體會過神蹟,或看過起乩;
不同的是小時候我們看起乩的時候會有大人在旁邊說「那是假的啦,那是障眼法、那是自
我催眠,刀槍是鈍的,擦了麻醉藥,皮厚了不痛罷了」,而沒有人在你做實驗的時候一直
在你旁邊說「其實我們對真理的追求一直都不足;現在你們實驗出來的也不一定就是完全
正確,就好像以前人以為一公斤重的物體就是質量一公斤一樣,也是後來才推翻的。」
所以,我們比較會懷疑乩童而不會懷疑地心是不是真的是液態的 (地球中心的情形是用波
的折、反射來推論的,但也沒人能保證那不是地心生物故意製造的)。
在「演譯法」裡,我們有了一個假設 (這個假設是經過歸納法找到的) ,試著去做實驗,
看看實際情形是否會如假設成立時該有的情形一樣,如果一樣,那麼實驗結果足以支撐該
假設,如果一直沒有會推翻該假設的實驗結果,那麼我們就認為該假設成立 – 這才是理
性的推論。
黃9.1 「理性」是「持有並持續 “懷疑 “,但當下選擇相信」
就像上面提到演譯法的精神一樣,因為再追究下去要花費成本,而且先選擇相信而實用的
利益可能較大,所以我們就先把他當對的。
所以說,理性「不等於科學性」、「不等於數據性」,可以說「科學數據是我們較可以選
擇相信的東西,但仍要 “持有並持續懷疑 “」,數據有沒有可能是造假的,實驗過程有
沒有可能是有錯的,該科學假設有沒有可能根本是有缺漏的。
當然,我們生活中要「選擇相信」的情形太多,多到我們會將「持有並持續懷疑」的心態
給「簡化」;但我們有了這樣的了解後,在需要思考時,我們可以應用它,或者說,當某
人指稱另一個人「如何做就是不理性」的話,我們也可以說「你這麼武斷也許才是不夠理
性」。
黃9.2 較感性的相信、較不理性的相信
首先我們先來想像一下,有時候我們會說「他這是麼的相信你,你還騙他」,或者,在生
活上或小說、漫畫中,也常有「我相信你」之類的「信任」;這些情形會讓我們覺得這分
「相信」,和「看了證據之後相信科學」的「相信」有點不同,比較讓人覺得「有分責任
感」。
其實也就是當事人「我知道我應該持有並持續懷疑,我也知道我有這個權利;但,此時我
不選擇懷疑,我相信你」所以帶著一種「感性」,但,這樣有「不理性」嗎? 他是在「
思考繼續懷疑的成本和利益後,決定相信與否」,並沒有不理性。
只是,上述情況,也許不會每次都這麼詳細地被思考,有時是簡化思考就相信了;也就是
說,我們會覺得有不理性的時候,往往是簡化思考讓我們太快速相信了 – 那的確就是較
不理性 – 也就是說,較不理性的相信,和感性的相信是無關的。
那麼,不理性的相信有壞處嗎 – 沒有。在我們生活中,多的是這樣的相信 :你父母說
你是他生的、朋友跟你說他的生日、老師說下週考試,以上,哪一件事會讓你「懷疑」真
偽? 我想都不會,因為選擇較不理性,甚至毫不思考、簡化地相信,正是因為這件事「
值得」 -- 意即它有著很高的正確度且懷疑的成本很大。
如果了解「理性是持有並持續懷疑,但當下選擇相信」,就會想得到,在大家都「簡化思
考」的生活中,要維持自己的懷疑,就必須要一定程度地「不認為自己所想到的一定對」
,這時就需要「換個立場想」、「靈感」、「將心比心」的習慣或能力,而這些能力,也
就是發內心的「感性」。
黃9.3 思緒的三條軸線
我試著把人的思緒內容分類,可以分成
「知識、資訊 – 思緒的廣度」「思慮(理性) – 思緒的深度」「感性 – 思緒的變化」
「知識、資訊」是想事情的基礎,從生活中的感官獲得;簡化思考後的概念也會被我們當
作知識,簡單來說,就是「被當事人持有並持續懷疑但當下選擇相信 (並記憶) 的 “那
樣事物 “」。
不只從書、報中獲得,就是走在路上看到的所有事物都是我們的「資訊」,所有我們人生
經歷而被簡化和整理以方便記憶和應用的「道理」也都是知識。
「思慮」也就是「懷疑」、「相信」、「思考 – 分析、整理、應用」、「決定」。有時
候,我們會覺得某人「比較愛思考」、「比較愛規劃」、「愛討論、研究」;相較之下,
另一種人對於思考,他們比較習慣「吸收資訊」比較習慣「旁聽」,但,「思考的廣度和
深度只是兩條軸線,彼此並不排斥」,很明顯的,我們可以發現有人「既比別人知道的廣
,又比別人想得深」。
還記得在之前的討論中,我們常常提到人在某些時候「將某個道理 (生活態度) 或價值看
得比較重要」;也就是我們可以試著認為「人腦只有一個,同時間重視某一個感受就會較
不重視其他的感受」,也就是說,扣除掉簡化思考的部分,人腦同時作的運作是有限的;
如果要「多運作點什麼」要不然就要「少運作點什麼」要不然就要「試著不依靠簡化思考
」;所以常常想事情想到忘我 – 將接收資訊的感官能力降低,空出腦袋來思考。
但,也就如同孔子說的「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在「廣度 – 深度」的二軸中,
越是積累越多,越是能讓行為讓未來的自己滿意,或者說「較精準地提高愉悅」。
而「感性」則是「靈感」、「將心比心」、「浪漫」,這些能讓思緒變得靈活、變化的能
力,舉一個例子,對一個知道很多知識、資訊的人,當他要思考:「某些民眾生病會去廟
裡取香灰而不是去診所病」,的時候,儘管他想得很多,但最後還是會遇到「缺乏感性而
無法越過的障礙」。
黃9.4 進一步的感性、進一步的理性
如果上面的例子中,可以「將心比心」地去了解為何那些民眾會去取香灰,而不是就手邊
許多資料而得到「他們迷信」的結論 – 事實上,因為醫學有很多病症難以醫治、也有許
多「小病痛」是找不到原因的、或正規醫療成本 (包括就醫不能工作) 太高、以及心靈的
慰藉,還有很多其他的原因。
在「將心比心」感受後,就有較多的可能觸發「靈感」,也許,讓目前的廟宇可以找人參
加考取某種「簡易型的藥劑使用證照」 -- 一種對於一般性疾病可以看診給藥、重大疾病
要通知病人作正規治療並給與簡易的維生素一類的補充,由專門機構考核並抽察,平時則
由村長、地方衛生局所監管;這樣一來,要去廟宇拿香灰的,可以滿足他的需求並取得對
身心無害的藥物,而事實上,就算不這麼做,不會去正規療程的人還是不會去。
又或者,進一步感受、考量到「香灰」有其文化意涵和「非正統藥物」的特性,而規劃該
簡易型執照又有其困難,也許是改由規範香的材質、進一步開放民俗療法合法化、可規範
化、證照化,或加速藥品的審核。也就是降低「現有療程無效或過於昂貴」的情形。進而
讓食用藥效不明、危害人體的藥物的群眾縮小到接近「主要因為對未知藥物抱有較高的期
待」的人。
如果當事人只是思考完了做出結論「有很多民眾因為迷信,無法成為醫藥普及的受惠者,
甚至因為他們的口而相傳而支持了不科學的民間療程」這樣去認為「他們是非理性分子,
沒救了」的態度,很明顯的該人就是「不夠理性」;所以我們可以說「要進一步的理性,
就要進一步的感性」。
當我們說「要懷疑 f =m * a」的時候,就意味著「你明明是這麼相信的,但你卻可以了
解如果有人不相信也是合理的」 -- 這也是我所說,到某一個程度後「更進一步的理性需
要更進一步的感性」的一例。
當然,必需重申的是現有科學理論都是經過驗證「可信賴的」甚至是「目前沒有任何質疑
它的必要」;所以我並無意強調科學的非絕對性。
因為理性的運作,最後我們會在當下選擇相信,但在長期簡化思考後,我們要再去「懷疑
」的困難度就會提高;這個時候,「體會另一方的感受」、「出現靈感」、「感受到愛、
無私、浪漫、堅持,因而動容」這類「感性」的能力,會讓我們得到一個契機去解開簡化
的想法而重新感受現況、發現以前沒發現的事物或聯想,得以避免在需要思考時因「簡化
」而忽略了「事實的複雜」,也就是「會讓我們更理性」。
常常在故事中會有的情節,一個十分仇視某件事或某個人的成年人,和他所仇視的人對抗
了好幾年,一直到他有了小孩 (愛人、朋友),一直到他有了感性的進一步的思維,才放
下了抗爭。
很多人也會說「等你有了自己的小孩,就會了解父母的苦心」,一樣的道理,並不是說父
母做的一定對,所以有了小孩就會了解;而是有了小孩,多一分的感性思維,打通了那面
障礙,就可以「模擬想像」當初父母怎麼會這麼做,也許還是覺得他們做的不好,但「可
以理解」。
思緒的三條軸線,本來就不是互斥的;上面解釋過,是因為同一個人在同一時間大腦思考
能力是有限的,如果要「多慮一點」就沒時間「抓出更多的知識和資訊」而會用剛好想到
的部分來「思慮」,那麼當然也就沒時間去「將心比心」,去感受、去激動;因為如此,
我們才會常常覺得,理性的人就比較不感性,感性的人就比較不理性。實際上則並非如此
。
我們可以回想看過的戰爭電影,很多演到某國元首為了「要不要和對方宣戰」、「要不要
使用毀滅性武器」、「要不要相信對方的誠意而主動宣布停火」之類的決定而陷入長考 (
劇情也進入內心戲),這時,該角色就是在「高度感性的思維 – 生命的意義、戰爭的意
義、道德、愛、和平」和「高度理性的思維 – 各方來的情報、掌握的知識、未來的推演
、可信度分析、風險評估」兩方共存的狀態下。
生活上也有很多相似的例子,比如父母思考如何教育小孩、未來的環境、小孩的心理 …
時,常常也是既理性又感性的。所以「感性和理性並非在同一條線的兩端,兩者並非 “
零和 “」
黃9.5 感性的社會效益
不知道看過電影ID4 (星際終結者) 的人還記不記得有一幕是故事一開始在天才科學家工
作的機構中,大家看電視得知外星人入侵後一哄而散去避難,這時該科學家的同事一臉緊
張地說著:「我要打電話叫我媽到鄉下去、打電話通知我老婆、打電話給我小孩的褓姆、
打電話給我的律師 … 不對,這時候打給律師幹嘛!」
這段幽了美國人一默 – 美國的律師和保險員不但多,而且是生活必備品 (對於有錢請得
起的人而言);為什麼美國要這麼多的律師和保險員呢?
法律是十分理性的,在上面我們曾說過「要進一步的理性就要進一步的感性」,同樣,法
律為了要「持有並持續懷疑」它有著三道感性的程序:本身在制定的時候的「立法精神」
、開庭時辯證的「律師」、以及最後判決的「法官」或「陪審團」;在這三道感性的加持
下,法條本身、證據本身則可以很不感性、很在乎科學性。
所以在美國這樣法治化的國家中,任何事情的「想也知道」、「本應如此」都比不上證據
;就連證據,都會被「證據採集、保存程序有瑕玼則喪失證據力」等更進一步科學的探究
給駁斥。
而更有效率的訴訟過程、更多更便利的法律專業人士更是促進以法律來解決生活中「用想
的」、「用感受、互動的」問題;當然,也提高整個社會為了追求「絕對正義」的成本。
但,有成本就要有利益,一個社會這麼做是否有利就取決於以下兩點:
1. 以人的一切能力是否找得到絕對正義
2. 「接近正義」的意義或利益是否大過社會成本
對於「以上兩點不能肯定」或是「缺乏進一步將利益擴大的能力」的社會而言,當法治到
一定程度,運用感性的「社會約束」、「共識」、「認知」、「道德」就更有效益。但因
為這個程度很難掌握、社會也一直在變動;而且,除了要考量一個國家的國情還要與世界
接軌,因此常會有法律「不夠」或「不適用」的情形。
原則上,長時間下來,人們會自行決定社會應有的體制,就算強制力去執行了一項機制,
如果對社會沒有更高的利益,只會被人們「窮則變、變則通」找到適應的方法;用老話來
說,也可以說是「生命會找到出路」也可以說是「鑽體制漏洞」;能確定的只有最後那個
體制的效益絕對沒有想像中大,甚至成為人們心中礙手礙腳的制度 (而且為了維持該制度
也許還要很高的成本)。這時,感性的社會效益就會更被突顯。
黃9.6 次文化
要讓自己有更多的靈感、浪慢,光是「多動腦筋」往往是不夠的 – 應該說「多動腦筋」
是培養「動腦」的習慣,只是讓自己把已經放下的知識拿出來複習一次,將來要進行相關
思考時可以讓思考成本降低,或者讓「使用簡化後的觀點」的效益 (正確性) 提高;如果
本身並沒有忘掉、或本來就不知道某些事,「動腦」只是「思而不學則殆」。
多讓自己知道另一種觀感、另一種思維、另一些知識、另一種情感和生活態度,通常,以
投身「次文化」最為有效。
「次文化」,聽起來好像比較次等,其實是指「非主流」也就是「不是大家都在這個文化
中」,也可以說是「小眾文化」;每個人或多或少會身在一些次文化中,如「上班族文化
」、「網路文化」、「夜店文化」,要有多少人在其中才能算是「主流文化」我並不清楚
,也不重要,可以確定的是每個不同的文化多少會有矛盾的價值觀和不同的思考邏輯。
所以大部分的社會制度或法律,常常會因為並非為次文化而定,結果讓某些次文化的人在
體制上吃虧 (某些確實是有害社會或危害他人的行為除外)。也因此次文化之間有時甚至
會有衝突。
但也因為次文化有著「讓別人學不來」的特性,參與次文化也就成了增加感性基礎的好方
法,也就是你會越來越能了解「這樣想也是合理的」,越來越多靈感來源,越來越能模擬
另一種心態。
不過,我也無意過度提倡參與次文化 (尤其是為了增加感性) ;倒是可以和一般人一樣將
之視為喜好、休閒;因為我也不認為「追求更多的感性和理性」對一個人有什麼絕對的好
處 – 這些都是生活態度而已。
只是在這樣一個沿習著理性體制的社會中,一般人要找到適應的方法,也許可以選擇增加
次文化、感性、休閒的投入來著手。
黃9.7 以感性為理性提高綜效、以理性將感性的效益具體化
以上面提過的「廟宇和藥局」的例子,如果我們以一個理性的決策者來看,因為本身有著
感性的思維,所以可以讓感性提高了理性決策的綜效;如果我們把提出這個點子的人設定
為感性的宗廟信仰者,那便是以理性的思考讓感性 (要為信眾做點什麼) 的效益具體化。
換一個例子來描述,就是把「夫妻間愛在心裡口難開」轉化為「生活充滿情調」;如果只
有感性,而不將之具體化,往往只是在心中的一股感覺而已。而如果本身沒有感性的「愛
意」,也無法讓生活效益提高。
要注意的是,如果本身沒有深切的感性基礎,只是取巧地因為知道對象是感性的而用一些
「方法」來達到效果,的確,也是「運用感性為理性提高綜效」的行為,但讓對方將會感
受到你的「不夠感性」及「不夠理性」。
在政治上以愚民的手法讓選民支持,而非真心為人民服務;在商業上「消費」某些特定的
議題 (如 連續劇的同性戀潮、商品的原住民文化、本土文化潮、知名景點的店面攤販),
最後只會成為潮流而不能長期發展的主要原因是他們並不是真的投入和希望能推動;最後
原有的支持者終會看穿而離去,而該「被消費」的議題、文化、景點也將因此而更形沒落
或被扭曲、破壞。
黃9.8 「思緒的深度、廣度」和「知識的深度、廣度」
我們所說的,思緒的廣度是只在思緒運作時你的知識和資訊,而思緒的深度是你去「想」
的程度;這和我們一般說到「知識的深度」有所不同
一般我們提到知識的深度,多是指「很深奧」的知識,比如說高中所學的比國小的「深入
」,因此這個「深」可以說是「知識的細部原因」「知識的正確度」「資訊的細節內容或
原由」
而因為「簡化」,不論是多細的知識,最後將以一個「道理」呈現、記憶;此時,在我們
所說的「思緒的軸線」上,就只提供出廣度;但當你因為想到了這個很細的道理可能會同
時開始想一些他的原因和可能的結果時,或在你一開始要了解這個道理時,因為有「想」
,所以就具有思緒的深度。
所以說,我們會覺得有些學問「比較深」,是因為我們在學習和運用的過程中可能會進行
「較深的思緒」;然而,一但進入記憶,或者我們並沒多加思考就學起來 (直接記起來)
,或毫無思考地將之運用,則這個知識本身是沒有「思緒的深度」的 – 這也是為什麼上
面會說「相信數據和科學」和「相信宗教」其實一樣。因此,「思緒的深度」和「知識的
深度」不同,但有一定程度關聯。
黃9.9 所謂「理性份子」常發生的兩大問題
一,「生活在感性的環境中,卻在特定時機忽視感性」
不論是一般人之間的相處或是社會上具有較高地位而得到他人信賴、尊崇的人;他們除了
一般的所得外,還「收取」了來自社會大眾無形的信任和地位。
在較為法治的國家,人們需要這些人的專業時,所支付的僅為足以讓他們肯來工作並得到
利潤便可;這是因為這些國家有足夠的「避險」管道:醫生的療程有問題,病人可以由保
險公司會同律師,透過核對醫師工作細則來找出問題並得到賠償;政治人物做得不好,有
強而有力的反對者和媒體可以堅督,也有足以替代的人選;老師教得不好可以換學校、老
師不公平可以告他。
事實上,維持這麼高度法治是要付出一定社會成本的 (上面 「黃9.5」 有提到);不但是
一般人要支付保險、律師的成本,社會中大量的人材從事著內需且無實質產出物的事業也
會帶來經濟上的問題,而且生活中很多「想也知道」的事在嚴謹的法治中也變得無力,甚
至證據都會因為採證或保存過程和規定有出入而無效,這樣絕對的正義在兩肇都有能力辯
證的重要的訴訟案中對社會有著絕對的利益;但在一般、小型的訴訟案,或某方無法獲得
同等品質的辯證力時,甚至可能扭曲了正義。
可以說法律是極理性的,一如上面所說的,追求理性的法律也必需有其感性面;其來源有
「立法精神」、「律師辯證過程」、「陪審團或法官心證」 -- 而其中判決的部份還會參
考依習俗、過往的判例。
在較感性的社會中,不只是法律面,在社會制度上會選擇用「信賴」、「尊崇」來做額外
支付:在台灣除了診金,病人對醫生十分客氣、推崇,希望換來醫生對自己的用心診療。
社會自然會找出對社會所有成員最有利的制度,台灣的病人開刀前不必拿同意書給律師看
,也不必沒事請律師、買(也許)不需要的保險,在這樣的社會中,他們可以省下這些成本
,改用情感上的尊崇來「支付」。
事實上,如果沒有全套的制度 (包括制式的看診細則) ,病人就算請律師,院方也可以請
更好的律師團;病人買了保險,但保險金未必能即時領到 (甚至要和保險公司打官司);
而醫師一但可能被告,就會拒收重症病患、或提高重症的診療費用來支付醫師自己買的保
險;這些也許會適合某些社會,但可能不適合另一個社會。
可以知道的是,台灣是相較下感性的社會;但許多人都忽略了他們「收取」了情感上的「
信賴」、「尊崇」。政務官在政務出了問題後,突然忘了自己「辜負了人民的信任」、忘
了自己是「被尊重、擺過架子的官老爺」,拿著數據說自己沒有法理上的疏失,彷彿是上
班打卡的公務員。
公司的領導階層在營運成果不佳時,好像忘了自己要求股東信任他、支持他,忘了「長遠
規劃、避險」是他的責任之一,說「大環境變差」、覺得自己該做的都做了;諸如此類:
醫師的醫療糾紛、公共設施的設計管理不當、賣場賣的商品有問題,負責的人往往拿出「
沒有疏失」來辯護。
「生活在感性的環境中,卻在特定時機忽視感性」,明明收取了額外的「地位」、「信任
」;為了(在可能被指責的時候)維護自己的利益,未必有惡意但的確很多較高社會地位的
人習慣去忽視了自己去買菜時老闆會算比較便宜、親朋好友會稱讚自己、病人、下屬或支
持者曾給予信任;而躲在數據後面求心安,說自己「沒有法理疏失」。
如果那些「賣場常客」、「信賴醫生的病人」、「政治支持者」都是被「華麗廣告、高知
名度、好形象」給吸引而自願的,其付出的信任和尊崇也沒有任何「期望」,或收取者沒
有同時接受這份期望,那也許的確沒形成「對價關係」(說口語一點就是他們一廂情願的)
;但往往不是這樣。這是很多所謂「理性份子」的通病。
只能說趁著自己還沒忽視感性前,跟自己說:「要對得起菜攤老闆送的那把蔥」。
二,「因感性不足而忽略了 “人、事情沒有簡單的 “的事實」
很多較為理性的人,在談論事情的時候,會指稱「某(些)人就是不理性」,事實上,較感
性的人未必不理性、而事情也沒有如此單純的;
某甲引用數據所說的話某乙聽不進去,顯然某乙心中某甲說的話不可信賴;若今天某乙認
為「某甲不夠明白道理」或「某甲這個人不好」則意味著「有人在某乙心中是好人或明白
事理的人」;那麼某乙也就只是「選擇對自己認為正確的人、話來相信」這樣有何不理性
? -- 大家都是如此。
如同前面所提的,一般人都相信養育自己長大的就是生父母;都相信學校老師所教的,甚
至學者們都相信期刊上某位知名博士所提出的數據是可信的。但在上面那種情況下,往往
某甲就是會覺得某乙「不理性」。
通常這種情形問題是出在「要成為某乙心中的 “可信任的人 “」對某甲而言太難;某些
人民會認為幫助過他們的人比高談闊論的人可信賴,但有些政治人物不習慣貼近人民解決
問題,或認為那是施小惠於民而不推崇,進而覺得「我說得這麼有道理你還不信,你不理
性、講不聽」;
其實不然,人選擇相信自己信賴的人,而他們也不是不加思索的信賴,被信賴者一定付出
了足以讓他們滿意的心力、和他們互動,這樣有何不理性?
而認為自己較理性的人也應該了解到「人、事沒有簡單的」不輕易覺得某(些)人「笨」、
「不理性」。而是了解他們的「思考的函數」進而「滿足他們的函數」、或「讓他們調整
心中的 “道理 “」。
就像在 「藍四」 中我們提到的,人們會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環境、判斷什麼人是好人、什
麼事會讓他們動容 – 自身真實的感受會讓人去修正他過去建立的道理的。
如果能找出被你認為「不理性」的人的思考函數,貼心地做出讓他覺得「你是好人」、「
你說的話可信」的事;甚至捨棄「告訴他該做什麼」而選擇「讓他知道更多、降低他獲取
知識資訊的成本」這樣一來,只要你真的是為他好、真的是對的一方,他一必然會轉而支
持你;也就不必「放棄這群人」或是「為了獲得支持做出心中不認同的事」。
同樣的問題也發生在老師說的話學生聽不進去,也許是老師沒有成為「學生會聽他話的人
」吧 -- 小學生的大哥哥、中學生的偶像、高中生的朋友。
會發生上述的情形,通常是缺少了一點能感性來觸發「設身處地」的感受,「因為感性不
足而忽略了 “人、事是沒有簡單的 “的事實」也是很多「所謂理性份子」常發生的問題
;所以說認知的事實要用理性應用的話,就不能忽視感性的重要,更不能因為誤解而鄙視
感性。 (如果你不認為有很需要應用的話,也許就不重要了)
因為會有這樣的通病往往是「感性不足」,事實上,要解決或避免這樣的問題發生最好的
方法也就是上面的提到的「多參與次文化」 -- 不只是如果有參加該次文化便會了解、體
會他們的想法,參加的次文化多了,便會自然增加對不同心態、不同「道理」的可理解程
度,進而較不容易簡化地判斷某人某事;甚至,也許你所參與的某個次文化就會被其他人
誤解,那你也就更能認知「人、事是沒有簡單的」這個事實。
在我的生活態度中,並不認為上述「所謂理性份子」在他們遇到這樣的問題的時候真的算
是「理性」;因為他們直接相信「自己沒責任」及「某人是講不聽的」,也就沒有「持有
並持續的懷疑」了;只是社會上通稱某些人為「理性份子」,所以我姑且稱之為「所謂理
性份子」吧。
-------------
「更感性 才能 更理性 / 越理性 就會 越感性..」
是我一直認為如此的事,也是我看待一個人的行為時的準則
--
烏雲連夜幕轉紅 夜幕轉紅漫天東 紅漫天東有客來 東有客來人情濃
來人情濃酒千杯 濃酒千杯盡思愁 杯盡思愁醉人易 愁醉人易再相留
~ 《客來》。不返 2000.11.03
不返詩集
http://www.wretch.cc/blog/ood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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