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述《uoiea (Salut! )》之銘言： : ※ 引述《uoiea (Salut! )》之銘言： : : 關於儒學上的性善性惡說，可以參考王陽明的四句教： : : 「無善無惡心之體，有善有惡意之動，知善知惡是良知，為善去惡是格物。」 : 所謂無善無惡心之體，應該溯源到宋明理學的"心"與"性"的關係上。 : 陸象山說，"在天為性，在人為心"。人心本天性（天命之謂性），天性是天賦與我的本性 : 即是"心"，是自然生成的，無善惡可言。 : "善"、"惡"，都是人意念造作的價值觀。人為的造作，不該用來規範自然物。此之為" : 有善有惡意之動"。 : 但是人文社會要發展，大家要過得好，不能不談善惡問題。人天生就有判斷能力，是為良 : 知。即孟子的四端之心、象山的本心、康德所謂先驗理性是也。 : 那為什麼要格物呢？就是因為如果光有先天的判斷力，不格物，你知識不夠，還是不能清 : 楚知道什麼好，什麼不好。要研究了才知道好或不好，然後把好的保留，把不好的去除， : 即所謂"為善去惡是格物"。 : 以上是小弟的解讀，沒參考任何學者，或有錯誤還請指證。 「四句教」是很麻煩的超級大公案啊。偏偏要瞭解明末乃至近代新儒學的某些問題，都要 從以這為關鍵。 不過，陽明的天泉橋上的「四句教」，恐怕和性善性惡論沒啥關係。 眾所周知，陽明心學的特色是心性一元。性即理就是心即理。〈答羅整庵少宰書〉裡，陽 明說：「理一而已。以其理之凝聚而言則謂之性。以其凝聚之主宰而言則謂之心。」理凝 聚在人身，為天之所與的天質稱性，理落在人身成為人進行活動的理據和主宰者稱心。 。周海門的〈王門宗旨序〉說「心性有兩名而無兩體」，是很檢要卻很清楚的說法。 如果以陽明四句教的第一句是走性無善惡的自然主義路線，恐怕又走回告子或荀卿的老路 子。晚明有些人，最有名是顧東橋以為陽明的「無善無惡」壞天下法，就是從這角度解出 「無善無惡」混淆善惡失去道德準則的結論。不過黃宗羲在寫明儒學案顧東橋處，已評論 得很清楚了，「無善無惡非謂性無善無惡」，這就現今陽明學的研究者是比較沒有爭議的 部分。 那麼「無善無惡心之體」指的是何物？這爭議就很大了。「體」這裡比較沒有主體的意思 ，而是種狀態或境界。傳習錄記天泉證道時，陽明自己有說，不過留下很大的解說空間。 這很可能是陽明偶然被王龍溪觸發的某種晚年未定之論，所以尚未很清楚。 本體原是明瑩無滯的。原是箇未發之中。利根之人，一悟本體，即是功夫。人己內外， 一齊俱透了。其次不免有習心在，本體受蔽。故且教在意念上實落為善去惡。功夫熟後， 渣滓去得盡時，本體亦明盡了。 「無善無惡」是何種狀態呢？其實目前的詮釋大抵還是以當初天泉侍坐的兩個配角錢緒山 和王龍溪而來。前者以為「無善無惡」是超越善惡相的至善之「有」的心即理，因為本 源面的至善，所以可以作為相對面的善惡判斷之中立裁判者。後者則是重在「無善無惡」 的心體本虛的「無」之境界，因為「虛」所以可發為不執著於某種特定作用形式之用。這 兩種說法在傳習錄中都可以找到理據，前者如「至善是心之本體」，後者則集中在傳習錄 卷下的心本無著，猶如太虛之說。這兩種說法的分野雖然涉及思想發展進程的問題，但就 陽明體系內，大抵都可以成立，所以大陸學者陳來在講王陽明時，特別兩者同說，而以為 四句教陽明晚年有無合一的化境。（詳《有無之境》）我覺得這解釋蠻圓通，很值得參考 。 再說相較於第一句，「有善有惡意之動」，就清楚多了，陽明自己曾說過，心體本善，由 於意念的為欲所著，而產生惡的現象，這就是有善有惡意之動，這是經驗面從講善惡的發 生。換言之，惡無本體，它是原善之欠缺，心體暫被惡念蒙蔽。 當然這善惡之念是如何判定出來的？舉例來說，我想要偷竊金錢，我怎麼會認為這個 偷竊的意識內容是惡的？這要過渡到第三句「知善知惡是良知」，照陽明學（孟子學）的 理路，這是由人本來的道德意識，人心的本然之知或能力所斷定。從體說，心可和良知劃 上等號（知是心之本體），從用說，知善知惡是心的能力（心自然會知）。 最後是「為善去惡是格物」，陽明解「格」為「正」、「物」為「事」，所以「格物」即 「正事」。何謂「正事」，簡單說就是把善的意念落實到行為中成就善的行為，惡的意念 隨起，心體隨知而隨化解，不令之成為現實中的惡之行為。若借上段偷竊之例，就是有這 惡念出現時，馬上心知而「格正」為之制止，不令變成偷竊的行為。這就是「格物」。經 過「格物」的日積月累，心發之意也會變成一種善的慣性結構。所以天泉證道才說這是配 合中下根人的漸教實教，「其次不免有習心在，本體受蔽。故且教在意念上實落為善去惡 。功夫熟後，渣滓去得盡時，本體亦明盡了」。 陽明這類要細解的話頭太多了，傳習錄是本很薄的書，也是很薄又很難懂的一本書。不過 讀宋明儒者語錄的樂趣，就在這種深意的發明上吧。 以下舉幾個《傳習錄》中比較常見的又有詩意的話給各位參之。 1.問曰：「未發未嘗不和，已發未嘗不中。譬如鐘聲，未扣不可謂無，既扣不可謂有，畢 竟有個扣與不扣，何如？」先生曰：「未扣時原是驚天動地，既扣時也只是寂天寞地。」 2.先生起行征思田，德洪與汝中追送嚴灘，汝中舉佛家實相幻相之說。先生曰：「有心俱 是實，無心俱是幻。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汝中曰：「有心俱是實，無心俱是幻， 是本體上說工夫。無心俱是實，有心俱是幻，是工夫上說本體。」先生然其言。洪於是時 尚未了達，數年用功，始信本體工夫合一。但先生是時因問偶談，若吾儒指點人處，不必 借此立言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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