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myLord (爱米罗)
看板Juuni-Kokki
标题[创作] 山之影绘‧海之狂澜(五)
时间Mon Nov 15 12:37:07 2004
小宫女离开朱衡的办公房後,抱着整丛的白色藤花,蹦蹦跳跳地走向画师
居住的别院。进了别院,原先嘻嘻哈哈的可爱模样瞬时消失,眼中取而代之的是强
烈的警戒感,不时用睁大的双眼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少女把花束放在一旁的地上,轻轻悄悄不发出一点声音地走向前,到画师
厢房门外,没有敲门,而是把耳朵贴在窗户上面静静地听着。
「延王那个家伙,该不会发现什麽蛛丝马迹了吧?竟然躲起来不见人。」
屋内男子沙哑的声音听起来相当不愉快。回应他的,只有浓重的喘息声,听起来似
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再过个几天就可以解脱了,你等等,要有耐性。」
呼、呼、呼、呼。
「如果他今天回来的话,最快明天晚上就可以行动了。在那之前,不要轻
举妄动,知道吗?」
少女很紧张地继续听着,但是过了好久都只有喘息的声音。等了一段时间
之後,感觉不到任何动静的她,把方才放在地上的藤花拿起来,在原地踩步做出小
而大走路的声响,听起来就像是从远方走来似的,然後走到门口,敲门。
门一打开,方才那股刺痛朱衡的烟味也让织玉心上抽了一下。
「做什麽?」来开门的男子看到青灏手里的花束,皱了皱眉头。
「内官大人叫我来帮青灏小姐房里插点花。」织玉甜甜地笑着。
「不用了!青灏小姐身体不舒服,没心情欣赏花!你走吧!」男子没好气
地挥了挥手,就要把门关上。
「欸,等等~」织玉伸出手来抓住门。
「没什麽好说的,放手!」男子一把将织玉推开,少女一个不稳,和散落
的藤花一起倒在地上。门砰地一声关上。
「好痛喔,花都散掉了啦。」少女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很大声地说,
然後竖直了耳朵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呼、呼、呼、呼。
少女扁了扁嘴,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把花一枝一枝地捡起来,合回一
束,走出别院。
朱衡想到方才那男子不客气的态度,越想越担心,那可爱的小宫女不晓得
会不会被欺负。想到後来,他不放心,乾脆起身去瞧瞧,如果小宫女还没有去的话
就叫她别去了吧,假青灏的事他自己告诉内院就可以了。
快到别院的时候,他看见小宫女抱着藤花走了出来,裙摆上有明显的污迹,
想来是已经被欺负过了,一脸自尊受挫的表情。少女嘟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
每一步都要踩死谁似的,大步地向前走。朱衡看到那有趣的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偷
笑,正准备要走上前去和她说话时,少女吹了声哨。
空中划过一道闪电。
一团东西落在少女的手上。那是一只大概快要半个人高的禽鸟,长得和鹰
很相似,一双利眼闪着似乎能穿透一切的光芒,铭黄尖喙钩出凌厉的弧度。
少女毫不害怕地侧脸磨蹭着手上的猛禽,对着隼的尖喙小声地说了些什麽。
鹰隼般的鸟儿像是听得懂少女的话似的,扭动着回蹭,朱衡只看见少女的
嘴动了动,却听不见声音。
少女对着鹰隼说了些话以後,鹰隼歪了歪头,拍了几下翅膀,飞了起来。
少女看着高飞的鹰隼,很满意地向着牠挥了挥手,抱着藤花离去。
朱衡看见少女走来,本能地躲到了矮墙後。少女哼着朱衡没听过的歌儿,
悠哉悠哉地往前走去,没有注意到近在咫尺的朱衡。居然养着这样的猛禽,朱衡开
始觉得眼前的少女不大可能是普通人,尤其是他完全没有听到她方才说话的内容,
心中更起疑窦。她是什麽来历?朱衡很想上前问个清楚,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辅佐尚隆这五百年来,他从主上身上学到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等待正确
时机的耐性比什麽都重要。
夜间,一个小禁卫士兵正在站夜哨,百般无聊的他从怀里拿出棋书,聚精
会神地读着。明天,他约了刚当上棋士的儿时好友比赛,虽然知道自己大概赢不了,
但是临时抱抱佛脚还是比没准备好。
突然,一阵徐徐的阴风从他的背脊卷上颈背,他打了个哆嗦。那湿冷的寒
意像是多脚的虫虫一般,细细的刺痛感从下往上爬过他的身体。他转头望着长廊黑
暗的彼端。
似乎有什麽东西过来了,一个影子。
他被接下来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来,棋书掉落在地上。
第二天,小兵被人发现死在哨岗旁,是被硬生生扭断脖子的。
「是吗?果然和那夜间的怪声有关?」早上,六太、惟湍、成笙和朱衡在
早朝之後在朱衡的办公房里聚集。禁卫兵被杀的事实暂时先被压了下来。
「很有可能。我已经先下令要加派人手,夜间实行宵禁。」
「这种时候主上在哪里?」惟湍皱着眉头问。
「有人知道的话,我们还会坐在这里吗?」朱衡苦笑。
「尚隆那笨蛋到底在哪...」
「受不了了,乾脆去关弓巡城,搞不好就会在街上逮到主上。」惟湍的脸
已经皱成一团。
「其实也没必要寻遍整个关弓啦,去那几家主上最常造访的店家,找到的
机率就很高了。」
「说得也是,那我现在就去找!」尚隆赐号『猪突』的惟湍,一向习惯想
到什麽就马上行动。
「找什麽?」听到这个声音,群臣的耳朵像是听到仙音一样喜悦地抖动,
但喜悦之情马上被埋怨所取代。
「主上的间谍瘾又发作了吗?」
「尚隆,宫里一堆事情你这个笨蛋干嘛到处乱跑啦!」
「你这家伙这次又到哪里去逍遥快活了?」惟湍头爆青筋。
「不要一下这麽多人一起对我讲话,我会听不清楚。」尚隆将罩袍解下,
轻松地跨坐在朱衡的镶贝黑木长椅上。「我昨天不过是去找个老朋友喝点酒、叙叙
旧罢了,干嘛这麽紧张?」
「老朋友?那随时都可以去找吧,宫里有客人耶。」六太睁大了眼睛,不
悦地说。
「你不说我都还忘了。朱衡啊,画师有说什麽时候要作画吗?」
「是,画师说,只要主上回来了随时都可以画。」
「那我就去给她画一画吧,醉狂,给我带路。」尚隆露出一副完全没看到
面前众人脸上黑线似的轻松笑容,走出办公房。成笙无奈地摇着头跟了出去。
「真羡慕那家伙没神经的本事。」
「真受不了,这时候还有心情去喝酒。」
「不知道主上的老朋友是男性还是女性?」朱衡歪着头想了想,提出这个
疑问。
「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就不必再问了,朱衡。」惟湍不耐烦地说。
第二天早上,六太和朱衡一起出现在尚隆的床头。平时总是一早就爬起来
在早朝结束前和群臣玩躲猫猫的尚隆,今天难得睡晚了。
「主上,您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朱衡担心地问。
「昨天回来以後就在那里罚坐到晚上,对这个爱乱跑的家伙来说肯定很难
受啦。」
「六太你在心疼我喔?我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啊?」
「你少作梦了!我只是觉得坐在那里一整天一定很无聊而已。」
「很奇怪,其实我并不觉得很久。房间里面有薰香,挺暗的,这点让我觉
得很意外。画师都不讲话,那个叫子宇的使者又一直坐在旁边看,画出来的东西也不
准我先看,说什麽要等到完成才能看,无聊透了。但是就是不知道为什麽,一点也不
会觉得时间很漫长。」
「那是因为画师是美女吧?你这个色鬼。」
「你又吃醋了,马鹿。爱吃醋会让自己很辛苦喔。」
「少自作多情了,还有不要叫我马鹿!」
「主上,要不要请御医来一趟?」朱衡看见主子气色不好的样子,十分担
心。
「只是睡得不好罢了,」尚隆身了伸懒腰,「好像一直做梦,又记不得,
几次醒来都全身冒冷汗。」
「做什麽梦会累成这样啊?」
「有可能是那种梦...」朱衡抚着腮说,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尚隆果然是笨蛋。」
「不,会疲惫可能是因为前一天完全没睡吧。」
「什麽?那你整个晚上在做什麽?」
「台辅,这还需要问吗?能让主上整夜不睡觉的事情也没有几件...」
「尚隆你真是太低级了!」六太的脸涨得通红。
「不是啦,我晚上都在赶路啊。」
「你是去到哪里和朋友叙旧啊?这麽远。」
「前天早上出发、傍晚到,喝到半夜有点醉意以後就连夜赶回来啦。」
「主上,酒後骑骑兽是一件危险的事情,请您以後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开
玩笑!」
「好啦我知道啦。」尚隆爬了起来,把衣服披上,结上腰带。
「不管如何,今天还要继续作画,请主上等等用过膳以後就去找画师。」
「知道了知道了。」尚隆挥挥手。
--
※ 发信站: 批踢踢实业坊(ptt.cc)
◆ From: 218.166.153.4
※ 编辑: AmyLord 来自: 218.166.153.4 (11/15 14:04)
※ 编辑: AmyLord 来自: 218.166.153.4 (11/15 14:10)
1F:推 yuei222:推一下吃醋的马鹿...>///< 218.160.43.103 11/15
2F:推 gingkoginkgo:骑兽不喝酒,喝酒不骑兽~~~ 218.187.95.11 11/15
3F:推 saturncat:酒测不过要加重处份喔... 220.134.4.77 1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