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rmida (东岐明)
看板Confucianism
标题大中至正:析释士道之儒家基础(修订补充文稿关於「止於至善」)
时间Fri Dec 29 11:43:41 2006
大中至正:析释士道之儒家基础(修订补充文稿关於「止於至善」)
◎因为在儒学联合论坛上的讨论说明,所以先作修订补充的发表。
〈「止於至善」相关修订补充〉
《周易‧文言传》诠释易经首卦〈乾〉卦卦辞「元亨利贞」之「元」,而说:
『元者,善之长也。』,更又阐释此句而说:『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春秋
繁露‧玉英》则解释《春秋》以「元」纪年,而说:『谓一,元者,大始也。』。
因而《大学》以「止於至善」作为三纲之始,也正是以「善」而对应了《周易‧文
言传》所阐释「君子体仁足以行善长人」的「乾元」易理意涵,也就藉由易理诠释
而联系了「善」与「仁」的实践关系。「乾元」意涵乃是易理卦义之始;所以《大
学》以「止於至善」作为三纲之始,也就在「善」的象徵意涵上联系了易理变化之
始,而对应了《周易‧彖传》〈乾〉所述:『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的
创始发生象徵。
《大学》後文所说:『诗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
止於丘隅。」子曰:「於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正对应了《周易
‧彖传》所述:『艮,止也。时止则止,时行则行,动静不失其时,其道光明。艮
其止,止其所也』。《大学》後文所说:『诗云:「穆穆文王,於缉熙敬止。」』
的「敬止」,正对应了由〈震〉至〈艮〉的卦序,所谓:『震者,动也。物不可以
终动,止之,故受之以艮。』。《大学》後文所说:『为人君,止於仁。为人臣,
止於敬。为人子,止於孝。为人父,止於慈。与国人交,止於信。』,也正相关於
《周易‧象传》〈艮〉『艮﹔君子以思不出其位。』。
「止於至善」之所以用「止」,而不用「达於至善」或「迄於至善」,正是要
强调〈艮〉卦「君子以思不出其位」的易理意涵─意谓“君子之努力实践生命,应
该安於本分范畴,不宜妄想贪求。”─正相关於孔子《论语‧颜渊》所谓『克己复
礼,为仁。』,而在人生实践上也就相关於有子《论语‧学而》所谓『君子务本,
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而对应了孔子《论语‧里仁》所说:
『苟志於仁者,无恶也。』、『不仁者,不可以久处约,不可以长处乐。』。因而
「止於至善」作为士君子实践生命之基础,其实践意义也就相通於士君子对「仁」
的实践,正如孟子《孟子‧离娄下》所谓:
『君子所以异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又如孔子《论语‧里仁》所谓: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
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於是,颠沛必於是。』
所以「止於至善」句义里的「至善」,在词义上并不是限於《朱子语类》所言
的「极好」词义。其在《大学》文中的真正意义绝非是指称“极好的完美境界”,
而是指称“本分范畴里的至善表现”,如此才能符合「止」字的指涉意涵。所以「
止於至善」的「至善」,既非朱熹《大学或问》所谓:『至善,则事物当然之极也
。』,更非王阳明《传习录》所谓:『至善者,性也。性元无一毫之恶,故曰至善
。止之,是复其本然而已。』,而是意谓:
“士君子基於本分范畴,尽其所能的善行实践。”
所以《大学》意旨并非在要求士人去追求圣王成就的崇高功业,而是在期勉士人由
君子「修己安人」的切实行谊作起,正对应了《中庸》所述:『君子之道,譬如行
远必自迩,譬如登高必自卑。』,也就相关於孔子《论语‧雍也》向子贡所阐示的
「仁」:
『子贡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济众,何如?可谓仁乎?」
子曰:「何事於仁!必也圣乎!尧舜其犹病诸!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
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
而士君子此种切实行谊的起始基础,正在於孔子《论语‧颜渊》向仲弓所阐述「仁
」的意义之中,也就是孔子《论语‧卫灵公》向子贡所阐示的「恕」: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
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孔子论「仁」所阐示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与「己立立人,己达达人」,乃是
人人皆可求之於己,而尽其所能以切实履践的朴实行谊。所以孔子《论语‧述而》
会强调说:
『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因而孔子儒学乃是成就人格的「成人」之学,正如《中庸》所言:『仁者,人
也。』,而非是宋明儒学所高倡成就圣人的「成圣」之学。宋明儒学所宗的「内圣
外王」一词,其实并非源自儒家,而是出自道家《庄子‧天下》所述:『是故内圣
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郁而不发,天下之人各为其所欲焉,以自为方。』此句。然
而庄子所谓「圣王」的心性基础,乃是基於道家的「无为」道行,而非儒家的「有
为」德行,正如《庄子‧天道》所言:『夫虚静恬淡寂漠无为者,天地平而道德之
至也,故帝王圣人休焉。』。所以庄子所谓的「内圣外王」,在行持实践的心态上
,乃是「无为而致」,并非「有为而得」;也就意谓着君子在真正的道德行持上,
乃是致力於求得成就人格,但对於圣位却是随缘自然而无所求。庄子对於「成圣」
的此种无为观点,其实正契合於孔孟儒学的有为观点,只是儒道两家论述的契入角
度有所不同。孔子《论语‧述而》《孟子‧公孙丑上》自谓:
『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矣。』
『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
,也就表明了孔子并不希冀求得圣人名位,而只是奋勉不息以行德有为而已;所以
孟子《孟子‧公孙丑上》才要强调说:『夫圣,孔子不居。』。而孟子《孟子‧尽
心上》所谓『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与『求之有
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於得也,求在外者也。』正可分别对应了道德实践上的「
有为而得」与「无为而致」,也就分别相关於「成人」与「成圣」的实践本质。宋
明儒学假借了庄子「内圣外王」的观念,却将其中的实践精神基础,由「无为而致
」置换成「有为而得」,而形成了观念错谬,遂造就了後世儒者「求得成圣」的实
践歧误,而偏离了孔孟之道。因为「成就圣人」并非仅是「由己」之事,而是需要
众人认同与时机配合;所以儒者一旦发心追求成就圣人名位,也就必然会落於孔子
《论语‧卫灵公》所谓「小人求诸人」的行径,而背离了儒家君子之道。因而孔子
《论语‧颜渊》会强调说:
『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
因而「止於至善」所谓的“基於本分范畴”,在德行实践上就相关於孔子《论
语‧卫灵公》所谓的「君子求诸己」。「止於至善」之「止」,并非是要士君子行
善去划地自限或故步自封,而是要士君子在心态修为上,不仅要消弭贪欲妄想,也
要避免贪求善功,所以才会对应於易理「〈艮〉止」所谓的「思不出其位」。因为
人们一旦贪求善功,即使他们放下了对於一般世俗欲望的贪求,可却还会为了争夺
善功名位,而生起种种恶心恶行。历史上许多亟於善功名位而志求圣贤的人们,为
了要争夺圣贤名位,因而诈以道德正义之名而相互倾轧排挤,甚而是以圣贤救世之
名而谋众人崇拜之实。此辈人们,虽然不贪求一般世俗利益,却又贪求着崇高神圣
名位;遂将个人一己的德术修为,作为博取偶像崇拜的手段,而将仁义道德当成了
名位捷径,正似苏轼所讽刺诗云:『仁义大捷径,诗书一旅亭』,又如孔子《论语
‧宪问》所叹:『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董仲舒之所以在《大学》要
强调「〈艮〉止」之易理意涵,而以「止於至善」作为「明明德」的实践基础,正
是期勉士君子能避免伪善而持守真善,以真正消弭人性欲贪之病,从而远离恶行;
乃对应了孔子《论语‧泰伯》所期勉士君子实践的『笃信好学,守死善道。』。所
以曾子《论语‧泰伯》勉励士君子的守仁行持而说: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远乎。』
而孔子《论语‧卫灵公》更强调了士君子之守仁节操而说: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 ※ ※
对於士君子而言,成就「仁」所发扬的普世人道价值,乃是高於效忠任何亲长
、政权、国家、或民族。而基於仁德的普世人道价值,所建立的普世正义理念,当
然也是士君子参政的履行规范。所以《孟子‧尽心上》才会记载说:
『王子垫问曰﹕「士何事?」孟子曰﹕「尚志。」曰﹕「何谓尚志?」
曰﹕「仁义而已矣。杀一无罪,非仁也。非其有而取之,非义也。
居恶在?仁是也。路恶在?义是也。居仁由义,大人之事备矣。」』
因而孔子《论语‧卫灵公》会强调说:『当仁,不让於师。』,而《论语‧宪问》
又驳斥对於管仲不仁的批评─批评他不以死忠报效君上公子纠,反而效忠於杀死公
子纠的齐桓公─而说:
『管仲相桓公,霸诸侯,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
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岂若匹夫匹妇之为谅也,
自经於沟渎,而莫之知也!』
『桓公九合诸侯,不以兵车,管仲之力也。如其仁!如其仁!』
所以士君子对於善道成仁的实践,并非只在轻易牺牲生命。轻视自己生命价值
的人,也就不会尊重别人的生命价值,也就不能成为真正仁人。随便牺牲自己生命
的人,也就放弃了未来可能的仁德实践,往往也就丧失了真正的成仁价值。只有重
视一己生命价值,而又愿意在成就仁德的关键时刻去牺牲自己生命的人,才是士君
子的人格典范,正如司马迁《报任安书》所痛陈自言: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用之所趋异也。』
所以孔子虽然训勉士君子在必要时刻须以一己生命来成就仁德,但孔子也不赞许无
补於事的白白牺牲,而期勉士君子应要伺机而动以成就仁德。因而孔子《论语‧宪
问》说:『邦有道,危言危行;邦无道,危行言逊。』,《论语‧公冶长》又称赞
弟子南容说:『邦有道不废,邦无道免於刑戮。』,《论语‧卫灵公》更比较阐述
了君子知止的处世行事而说:
『直哉史鱼!邦有道,如矢;邦无道,如矢。
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则仕;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
因而孔子《论语‧泰伯》在阐示了『笃信好学,守死善道』的君子操守後,就马上
强调了若无仁德价值则应『危邦不入,乱邦不居』,而表现了『天下有道则见,无
道则隐』的君子行持。所以孔子《论语‧述而》会赞同颜渊而说:『用之则行,舍
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而又向子路强调说:
『暴虎冯河,死而不悔者,吾不与也。必也临事而惧,好谋而成者也。』
,也就阐示了士君子之处世行事,乃可藉由「知止」以谋定而後动,而避免无谓祸
患及无益牺牲,以待时机而成就仁德。而此「知止」以成就仁德的抉择关键,乃是
在於士君子的智识能力,所以董仲舒《春秋繁露‧必仁且智》就强调了士君子修养
『莫近於仁,莫急於智。』,而阐述说:
『仁而不智,则爱而不别也;智而不仁,则知而不为也。
故仁者所以爱人类也,智者所以除其害也。』
因而《中庸》也就阐述了君子守仁处世的明智修养表现,而说:
『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悖。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
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欤?』
※ ※ ※
「止於至善」所对应的儒家精神表现,正就是相关於孔子《论语‧为政》所说
的「知天命」,而孔子《论语‧尧曰》更强调说:『不知命,无以为君子也。』。
儒家在道德修养上所谓的「知天命」,并不是世俗传说或政治宣传中,用以营造偶
像崇拜,而宣称一己「奉天承命」的「奉天命」;而是孔子《论语‧季氏》论及「
君子三畏」,首先所说的「畏天命」,强调了君子应该深刻体认到“世事与善功皆
不可强行贪求”的道理。因而《孟子‧万章》会说:『莫之为而为者,天也;莫之
致而至者,命也。』,意谓人生许多事功乃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论语‧颜
渊》,并非一己之力可以强求;所以君子应当尽己修身而不忮不求,正如《孟子‧
尽心》所述:『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
「畏天命」乃是发挥了「止於至善」的「止」,而「止於至善」的「至」就是
要「尽人事」,以能不忧不惧而「听天命」,而养成「尽人事以听天命」的士君子
修为。《孟子‧尽心上》就区分了「尽人事」与「听天命」为『求则得之,舍则失
之﹔是求有益於得也,求在我者也。』与『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於得也
,求在外者也。』,而说:『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
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莫非命也,顺
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
正命也。』。因而儒家理想的士君子胸怀就表现出『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
。』《论语‧宪问》、『不患无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为可知也。』《论
语‧里仁》、『君子病无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论语‧卫灵公》、『人不
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论语‧学而》的人格精神;所以《中庸》阐述了「君
子以思不出其位」而「知天命」的人格修养而说:
『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乎其外。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
,行乎贫贱;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难,行乎患难。君子
无入而不自得焉!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
而不求於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故君子居易以
俟命,小人行险以徼幸。子曰:「射有似乎君子。失诸正鹄
,反求诸其身。」』
,而荀子《荀子‧非十二子》则说:
『士君子之所能不能为:君子能为可贵,而不能使人必贵己;
能为可信,而不能使人必信己;能为可用,而不能使人必用
己。故君子耻不修,不耻见污;耻不信,不耻不见信;耻不
能,不耻不见用。是以不诱於誉,不恐於诽,率道而行,端
然正己,不为物倾侧,夫是之谓诚君子。诗云:「温温恭人
,维德之基。」此之谓也。』
,正相关於孔子《周易‧文言传》阐示〈乾〉卦初九之爻辞:
『龙德而隐者也。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而无闷,不见是
而无闷﹔乐则行之,忧则违之﹔确乎其不可拔,潜龙也。』
;因而黄石公《素书》说:
『贤人君子,明於盛衰之道,通乎成败之数,审乎治乱之势,
以达乎去就之理。故潜居抱道,以待其时。若时至而行,则
能极人臣之位;得机而动,则能成绝代之功。如其不遇,没
身而已,是以其道足高,而名重於後代。』
,所以士君子此种精神修养的楷模风范,正如孟子所述:
『故士穷不失义,达不离道。穷不失义,故士得己焉﹔达不离道,
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泽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见於世。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孟子‧尽心上》
『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
,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此之谓大丈夫。』《孟子‧滕文公下》
因而《大学》基於「止於至善」而达成「明明德」所谓的“至善彰明之德”:
就其个人实际目标而言,是要士君子基於一己本分范畴,尽其所能去实践善行,以
造福民众,以亲和民众,而能弘德於众;就其整体理想目标而言,也就是要在当下
人类文明的能力范畴内,达成德治理想的至善境界。《大学》所谓的此种至善境界
,并非是种终极完美境界,而是当下人类文明境界的尽其所善。所以随着自身德术
的进展,随着人类文明的演进,士君子也要日新又新的自强不息以厚德载物─正如
孔子《周易‧系辞下传》所谓:『乾坤,其易之门耶﹗』,而《周易‧象传》则阐
释〈乾〉〈坤〉二卦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
载物。』─而使人类文明迈向新的至善境界。此种「日新又新」的“至善彰明之德
”,正对应了《中庸》阐释「至诚无息」所述:
『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徵,徵则悠远,悠远则博厚,
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
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
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也对应了易理所谓的「生生之德」,正如《周易‧系辞传》所述: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
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
。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
此一易理所谓的「盛德大业」,其对应人文意涵正可相通於《大学》「明明德」所
指涉的德行功业;而此种基於易理「生生之德」所表现的「至诚无息」,也就是贯
通《大学》三纲「明明德、亲民、止於至善」的根本精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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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岐居 淑世明道 狂知狷行 浪游混迹
潜心觉灵 颠思覆想 因成缘熟 了尘离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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