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如往常走路上學。天氣的臉孔，電線杆的蕭瑟，排隊的麻雀，路過的風聲。和平常不 同的，通常會出現小明身影的巷口，今天空空的。 「大概今天睡晚了。」小修不以為意，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等，接著繼續往前走。 「一個人遲到比兩個人遲到好。」小明有一次這樣說。 進教室，掃地，交作業，準備小考，四處張望。小明還是沒出現。「好像沒有這麼晚過。 」開始早自習，班導師發下考試簿，在黑板寫下十道題目。大家舉頭低頭，計算漫長的多 位數乘除。小明一直沒出現。早自習結束，升旗典禮，唱國歌，校長講話，主任講話，回 教室。班導師拎著幾本考試簿站在講台上臉色很不好，小修很少看到班導師有好臉色，通 常是在辦公室與其他老師抬槓才會出現。幾個名字被叫到，幾個同學站起來。班導師狠刮 了他們一頓，「我還要花時間罵你們，耽誤全班的上課時間。」小修不敢轉頭，在班導師 無意識毀滅性轟炸的時候最好靜得像一塊石頭，你不知道流彈會不會砸過來，萬一攻擊手 看那個點不爽。要退到背景裡頭去，全無存在感，完美不在場證明得那種。即便如此，小 修確知小明還沒有來，他真的很想轉頭看看。 一整天過去，小明都沒有出現。小修聽說小明請了病假。上課，下課，翻書，收書，午餐 ，上廁所，午睡，擦口水，聽專任老師說笑話，看班導師發飆，體育課，國語課，拿來上 數學的說話課，再來一次隨堂考，交代作業，聽別人唱歌，討論卡通進度，一個人玩。 放學。回家。 去看小明。小明媽媽說小明感冒很嚴重，明天大概也會請假。為了避免傳染，小明媽媽勸 小修不要進小明房間。小修還是進去了，小明正在側身睡覺，緊閉雙眼。小修看看小明摸 摸他的額頭，小明沒有被驚醒，小修退出來，向小明媽媽說再見並且道謝。 隔天早上，小修和平時一樣自己起床，走路上學。路上景物與昨日一樣，厚雲積累，不知 名的樹，車馬流水，沙沙作響的，冷冷清清的，空空蕩蕩的，道路，商店，巷口，街角， 早餐鋪子，校門口。 小修終於察覺，今天的早起，找不出任何意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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