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私校的日子1--夢魘 每年五六月的這個時候，就是在私校教書「最痛苦」的日子…。平常叫睡覺的學生起 床、催不愛上學的孩子上課、盯像小學生般規定的作業，在此時此刻彷彿都不算什麼了， 因為..這時候的私校教師，就像「業務員」般的存在，有著目標業績的壓力，任何教學的 好壞此時都不再是重點了…..。 是的，五六七月，這三個月，私校的重點就是「招生」、「招生」、「招生」！ 大概從四月底開始就是一連串的「行前訓練」，從「話術」「策略」「文宣」「廣告」乃 至於利誘學生一個拉一個的行銷手法，都在一次又一次的招生會議中出現！甚至，海底撈 針般的電話行銷也不放過。 許多私校會透過"特殊"管道以一筆一兩元的代價（視精準度的高低而有所差異），安排 老師在課餘進行地毯式的電話招生。每天至少一百通至兩百通不等，進行「亂槍打鳥式」 的談話與記錄。一百通當中，許多不是閉門羹、就是謝謝再聯絡，有的還會教訓你一番， 甚至羞辱說：「我的兒子已經上建中了，誰要讀你們那種爛學校…」就在一次次挫敗中， 默默地撥著每一通沒有可能的可能。據說，每年這樣進來的學生其實微乎其微。但，為了 不放棄任何一個機會，每個老師的休息時間，就在一通通電話被埋葬了……。 M形化的社會，便會出現M形化的私校。 "高貴"的私立學校一學期十幾萬擠破頭都進不去，但有些私立學校，卻在猛搶一堆只為 了高中文憑的孩子。「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我待的學校，不幸就是後者。一年又一 年，學生的質與量，都在不停的萎縮，讓學校不斷地縮減福利，也吝於改善校園軟硬體設 備，在這樣惡性循環下，只能掐著老師的脖子，叫我們埋頭拿命往前衝！ 「沒有學生，老師你們的薪水，怎麼可能會好得起來？」 「為了你們的未來，請努力去招收可能進來的學生，不要放棄任何一個」 長得像蟾蜍的校長，十分努力地發揮長才，積極地想為學校多咬一點錢財進來。當學 校不再以「治校嚴謹」「辦學認真」「創意教學」為特色，取而代之的是「招得進」「留 得住」「送得出」的九字真訣時----意味著：什麼樣的學生，我們都收，只要有錢進來就 好就好。先求生存，再提生活，這是某些私校不能說的秘密。 於是乎，學校一年比一年，多了愛嗆老師的學生、來了類似販毒的小藥頭、有了簽賭疑 雲的孩子，全部都集合在了私校。雖然不是說不能收，只是在收了之後，後續的輔導呢？ 沒有，我們有的只是多一個學生的學費而已。甭提什麼「因材施教」，光是乖乖地讓他們 聽課都是種困難；更稱不上「有教無類」，因為越來越少的學生分成兩班都是問題，何來 分類的用心？比較類似的感覺是：「苟延殘喘」而已！ 「請每個老師來抽籤，認領家訪的對象」 第一次基測完後，每一個填到我們學校的學生，就是潛在的機會，順序不管是希望無窮 的4、5還是姑且一試12、13，我們一律秉持著劉備三顧茅廬的精神，不斷拜訪，頻送秋波 。在會議後的午後兩三點，每個準備去各地家訪的老師頂著烈日驟雨，有些從台北騎機車 跑到了桃園（省費用）、有些還淋成了落湯雞等在學生家門口，只為了和家長見上一面。過 程中屢遭拒絕是家常便飯，有些還白眼相向。但我們還是要繼續勇往直前，因為每一個失 敗，代表著的是明年的薪水，甚至是聘約的有無！ 想離開？每年救師甄試超低的錄取率，成了遏止『遐想』的符咒！ 加之以大量的流浪教師當作『教師預備軍』，學校一副「你不做外面一堆老師搶著做」 的傲慢態度，讓每個私校老師都只能有苦難言的默默忍耐，當作「共體時艱」地苦勸自己 扮演好自己應做的角色。 「不要問私校替你做了什麼，先問你為私校做了什麼」隨著薪水一年又一年沒有跟著年 資改變，熱情卻一次又一次被學校澆熄，看著每次精心設計的創意教學，被現實與市儈不 斷侮辱時，每個私校老師心理都有種「不如歸去」的悵惘-------但「適彼樂土」的念頭， 才興起就又被「不知何處是明天的所在」的現實給壓下。只能一次次地把志氣吞了下來， 繼續讓緊縮的私校待遇慢慢地『溫水煮青蛙』，等著自己慢慢被煮熟，抑或相信會有更 美好的明天？ 私校五六月的縮影，只是不經意的想起，看著辦公室內的電話..我便不自覺打起 了哆索！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03.222.26.25 ※ 編輯: choice2 來自: 203.222.26.25 (06/08 15:27) ※ 編輯: choice2 來自: 203.222.26.25 (06/09 0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