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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鄭氏遺族 過往的歷史,活在每個人的心中。 金定開著車子沿著慶平路走,和安平古堡是不同的方向,廷斌搖下窗戶,看了看路線,河 岸在車子的左邊,他更加確信父親走反了。 「爸,不是去安平古堡嗎?」 「嗯。」 「要先去接人?」 「沒有。」 「那怎麼走這裡?」 「等等你就知道了。」 廷斌不再多問,在他的記憶當中,父親是個老實人,來買水果的客人都很喜歡父親,因為 他並不吝嗇自己賣的水果,重量多了一些也不特別計較,還會送一些番茄或是過熟品,所 以客人的回購率相當高,甚至還有從北部地區特別跑來跟他買水果,因為人手很少,只有 母親和廷斌自己而已,所以也沒有什麼外送或訂購服務。 他不禁想到,是不是因為父親接受了每年的補助款,所以才會那麼大方?不、不對,父親 不是這樣的人,在廷斌心裡,他是嚴格又慈祥的父親,對他的教導都是,不要說謊、不要 違背良心,這樣的父親怎麼會…,想著想著,他的眼光有些泛紅,看著窗外,避免父親發 現。 車子經過了安平國中附近,又繞了一小段路,停在一棟建築物前方,大型鐵門沒多久就自 己開了,金定將車子的燈光調小開了進去,往右轉就下了地下室。 那看起來就像是地下停車場一樣普通的地方,門口有通行閘門,沒有人看管,只有感應機 器,但左右邊上頭都有攝影機,廷斌看了一眼,金定則是從老舊的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像 名片的卡,讓機器掃描一下後,閘門就往上開了,廷斌看著父親將卡片收回自己褲子裡, 那件褲子父親已經穿了八年了,他就是一個這樣子省錢的人,和那位外國美女所說的,每 年收補助款的父親根本就是兩個人才對,是的,一定是這樣沒錯,廷斌在心裡這樣想著。 地下室只有一層樓,燈光很微弱,金定熟練的將車子停在一扇門附近,除了廣大的空地之 外,就只有那一扇門而已,廷斌跳下車子,看了這廣場裡,什麼也沒有,只有自己搭著來 的車子,金定走近小木門,將剛剛那卡片插進木門上的感應器,門就喀嚓一聲開了,他向 廷斌招了招手,讓他先進去自己則跟在後方。 「爸,這是哪裡?」 「熱蘭遮城。」 「蛤?」 「這裡才是真正的安平古堡。」 木門裡頭,是一條全紅磚塊堆疊而成的隧道,黃色燈光一盞一盞的延伸到底,廷斌心裡有 些緊張,快步跟在父親身邊,走到底端牆壁上有個按鈕,金定摸索了一下口袋,跟著不知 道拿出什麼東西,插進按鈕底下,接著那按鈕就亮了起來,金定伸手按下,立刻「叮咚」 一聲,門開了,是座電梯,廷斌先走進去,電梯裡只有一個按鈕,上頭寫著「鄭」字。 「這裡?是安平古堡?」 「嗯,現在讓你知道還早了幾個月,不過…也許是天意吧。」 電梯不知道下了幾層樓才開門,廷斌探頭出去看,前方是一大片的紅磚牆,有兩三層樓高 ,左右通到底有走廊,金定往右走去,廷斌連忙跟了過去,走到底,左側是一條長長的走 廊和廣場,走廊的右手邊靠牆有大型圓盤連綿過去,看來相當典雅氣派,廣場裡頭只有一 排的大木桌,前方有六排座椅,金定往大木桌走去,坐在中間的位置,廷斌看得傻了,緩 緩坐在父親身邊,但仍是四處張望看著這第一次來的地方。 「快到了,先坐好。」廷斌一聽,立刻正襟危坐,他是一個懂事又聰明的小孩子,從小就 很少哭鬧,父母親知道他的個性,所以從他國小三年級開始,就不再用嚴厲的管教方式。 「爸,這裡怎麼會是安平古堡?」 「這是後來蓋的,原本的安平古堡,毀的太嚴重了。」 「咦?毀壞?」 廷斌回想了一下自己去過的安平古堡,那是跟自家後院沒什麼兩樣的地方,當然,對石川 和飛凰來說也是,而且因為本地人相當熟捻,所以也不會被收門票,裡頭的導覽早已看到 不想再看了,這時,腦海當中卻仔細翻閱了一下。 安平古堡、安平城、臺灣城、古時又稱熱蘭遮城,大約是1624年所建造而成,荷蘭人佔領 臺灣後,在上鯤鯓(註)蓋了一座簡單的據點,這便是安平古堡的原始地。 在與明朝大戰不久,雙方達成協議,荷蘭人從澎湖退兵據守臺灣,也許是當時的明朝,並 不把臺灣當作太過重要的地區吧,又或者在他們的眼中,只是一個在海上的小島罷了。 後來,荷蘭人在原本的據點上蓋了規模相當龐大的軍事堡壘,奧倫治城,直到1627年,才 將奧倫治城改名為熱蘭遮城,而在1634年才真正完工,當時完整的熱蘭遮城,猶如一座海 房要塞,可守可退,至今的熱蘭遮城,是被破壞後的遺址,也是古蹟。 廷斌和父親所在的這個地方,是在安平古堡的另一個方向,完全不在安平古堡內,怎麼父 親會說這兒是熱蘭遮城?他一點也不明白。 「爸…。」 「噓、來了。」廷斌一句話又吞回了喉頭裡。 ※鯤鯓是台南市的特殊地形,大部分指的是沙洲,以台南市由上至下可分為一鯤鯓、二鯤 鯓、三鯤鯓,四鯤鯓則是現在的下鯤鯓,其中還有五鯤鯓、六鯤鯓、七鯤鯓,而七鯤鯓則 大多指高雄市的茄萣區,白沙崙附近。 廣場的另一端,兩名男子帶了一個中年人來這兒,廷斌看那中年人裡著短髮,臉上的滄桑 似乎見識過不少大風大浪,他不時左右查看,時而停下腳步,似乎也和自己一樣,第一次 來這裡,他東張西望了一會兒,跟著站在大木桌前方。 「本人是司法特偵委員會調查員琢公,特地來調查弊案!」他中氣十足的聲音,讓廷斌身 子抽動了一下,被對方的氣勢給震躡,金定一手拍著他的肩膀,跟著站起身子平穩又堅定 的說「我是鄭氏遺族的護衛,金定。」廷斌訝然的看著父親有些魁武的身軀和側臉,他一 點也不像在開玩笑。 「護衛?那麼,今天我們不是要打架吧?」琢公露出淺笑說,跟著張望了一會兒,找看看 有沒有咖啡機,因為他有一段時間沒喝,上了些癮頭。 「你們帶我過來這隱密的地方意思是?要解釋補助款的流向?」他看了左右一眼,羽長往 金定那走去,永華則站在自己左手邊,像是防衛著琢公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一樣。 「琢公先生,我們明白你的工作。」羽長一邊說,一邊站在金定身旁的位置。 「那麼就全盤托出如何?還有,這是哪裡?特殊單位嗎?」琢公一屁股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上,從公事包裡抽出文件,永華走近了幾步。 「你現在所在地方,是熱蘭遮城。」 「熱蘭遮城?是說安平古堡?」琢公停止了手上的動作,文件前端往下垂翻了幾頁,是啊 、的確,這感覺就像什麼古蹟一樣,他想起了赤崁樓。 「不錯。」 「我們走了這麼遠嗎?」琢公盤算了一下,剛剛那段路程和實際從這兒到安平古堡,根本 連一半都不到。 「不、不是的,這裡是後來鄭氏遺族所蓋的熱蘭遮城。」 「後來蓋的?」 「荷蘭人被趕跑後,有少部分的投誠荷蘭人留了下來。」 「就是那時候,在地底下又蓋了一座熱蘭遮城。」 「所以原本的熱蘭遮城才會荒廢嗎?」琢公在心裡嘀咕著。 「算了,我對這沒太大興趣,我只想知道補助款的流向,還有,你們是誰?」琢公又恢復 了強硬的口氣質問。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們是鄭氏遺族的護衛。」金定身子站挺接著說。 「鄭氏遺族?」 「鄭成功、國姓爺。」 「咦?!」 「嘿…原來是真的?」琢公嘀咕了一句,但連一旁的永華也沒聽到。 「也太荒唐了些,鄭氏一族?!」他的語氣轉為做作般的驚訝,繼續追問。 「不錯,千真萬確。」 「嘿,姑且不論真假,那都和我要查的事情沒關係。」 「補助款都運用在鄭氏遺族的儀式以及維持鄭氏權力的運作。」 「儀式?政權?」 琢公原本拿出文件的雙手有些遲疑,因為似乎得到的答案和自己要追討的案子,有很大的 落差,又或者該說,文件也許已經沒用了。 「是。」 「你們在開什麼玩笑?!」 「我們說的都是實話!」 除了琢公之外,還有一個人比琢公更加不解、更為狀況外,那就是廷斌,他從一開始的雙 方對話至今,只勉強能理解兩個詞,「鄭氏」和「補助款」,對方似乎是政府單位,來追 查補助款的流向,和那位金髮調查員一樣,而父親他們卻是鄭氏遺族,似乎是自認為「合 理」的運用所謂的補助款,但對方卻不這樣認為。 父親和另外兩個男人,認真的表情說明著,他們所說的並不是幻想,而是真實,他們真的 是國姓爺的遺族,而父親更是所謂的護衛,但是要護衛什麼?莫非是什麼王國還是寶藏? 他看著父親,和剛剛削鳳梨、推銷水果的他根本判若兩人,他甚至懷疑,身邊這個人真的 是自己的父親嗎? 琢公追問著幾點問題,已經不著重在補助款的部分,而是和法律有關的條文,像是在對於 鄭氏遺族存在與否,已經超過了追究補助款。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結束,日本戰敗後駐台的日軍投降,藍色勢力接管臺灣,不 斷的被不同政權統治的臺灣,當時相當的混亂,屬於無政府狀態。 急需銀兩的藍色勢力和當時的台南市,或者該說是在台南市某個擁有不知名權力又或者是 某個單位,簽下了一個幾乎沒有人知道的條約,也就是他們和鄭氏遺族所訂的條約,其中 一條包括「每年三億的補助款」。 接下來,琢公所問的大多是條約的內容,而自稱是羽長的男子,也拿出幾份copy的文件給 琢公,他仔細看著文件,皺著的眉頭就再也沒有解開過,也許是因為那些文件無懈可擊, 而他自己手上的文件,早已悄悄的收進公事包裡。 「那麼…你們是地下政權?」琢公問。 「不是。」廷斌看著自己父親的對答,完全看不出造假或是緊張,那更加讓他的說話更為 真實,而至於什麼是真實,廷斌已經有些搞不太清楚,雙方的爭執當中,不斷的出現「那 麼」、「是嗎」、「那是」,似乎雙方都在試探著對方的虛實,也聽得出來雙方都有保留 一些秘密,廷斌吞嚥著唾沫,無法判斷真偽,那是大人們的爭執,自己就像個米粒般渺小 。 「是一個遺族罷了。」 「那遺族的領導人?是誰?該不會是鄭成功的鬼魂吧?」 「沒有領導人,我們是一個大家族。」 「開什麼玩笑?!只是個家族?!」 「不、不只家族,若是按照琢公先生的理解,的確可以算是地下政權吧。」 「不過我們沒有超過公家單位的權力。」 「那是指?收那麼多補助款,到底用意在哪?」 「我們說過了,補助款都運用在鄭氏遺族的儀式以及維持鄭氏權力的運作。」羽長大部分 都讓金定回答,這時有些不耐煩的補了一句話。 「儀式?運作?」 「我們必須確保三年一次的儀式順利進行。」 「什麼儀式?」 「代表鄭氏遺族的血脈還存在的儀式。」 「荒唐!花掉那麼龐大公帑的事情,你們以為可以這樣隨口說這種…廳之可笑的理由嗎? 」 「不是隨口說說,剛剛的文件你也都看過了。」羽長對於同樣的話重複說明,似乎不是很 有耐心。 「你們以為拿出一些泛黃的文件,上頭蓋個章就算了?」 「誰知道那些文件的真假?!」 「這些文件千真萬確,如果想證明真偽,那麼…,代價將會不小。」 「這是威脅嗎?」 「不是威脅,是事實,我們將會有所行動。」 「那麼,能給文件影本嗎?」 「也不可以。」 琢公開始在心裡盤算著,對方的態度相當強硬,暫且不管補助款流向,若文件是真的,那 麼就算對方沒有動作,他將文件公開,這可是會撼動國家的大事,上頭的印章和簽名,看 來有個「蔣」字的蓋章,雖然無法分辨真偽,不,倘若是假的,這也太大陣仗了一些,但 他又想,收了這樣一大筆金額,也許的確有可能花時間造假那樣多的事情,他皺著眉頭不 知道在琢磨著什麼。 「明白了,出口在哪裡?」琢公站起身子左右張望一下,羽長向永華使了一下眼色。 「這邊請。」永華也站起身子,指引了琢公右方。 「他放棄了嗎?」羽長問。 「應該沒那麼簡單。」金定緩緩坐下,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直挺挺的站著,那是為了維 持自己的氣勢。 「唉,我也這樣認為,看來…。」 「別擔心,他也是聰明人,腦袋清楚的很。」 「但願如此。」 跟在永華後方沿著原路回去,昏暗的隧道當中,琢公依舊可以感受到永華所帶來的壓迫感 ,那是一種直覺,永華散發出來的是一種本能,就像電影當中,背對著的武術高手或是殺 手,仍有一股殺氣一樣,而面無表情或是偶爾露出淺笑的永華,就有這種氛圍。 琢公開始想起自己在委員會裡搜查到的調查報告,那是一份古老的文件,黃舊的卷宗上寫 著:「熱蘭遮城的寶藏」。 ☆ 嚴肅的中年男子、混血美女、屁魔,在民宿裡集合。 「那麼,先說明一下吧,都確認了?」琢公啜著黑咖啡問,那是國軒替他買來的。 「是,他們自己都承認了。」喬安拿出幾份文件,那是除了金定之外,還有其他幾個單位 的受款人。 「你呢?」 「是,也確認了。」國軒不禁想起了那地下錢莊的事,肚子又絞了幾下。 「是嗎?嗯…。」 「卻不知道他們這幾個單位,為什麼會有這些款項。」喬安翹起修長的腿問,這時她穿著 在台南本地買的小套裝,裙子是直長裙。 「莫非,是在洗錢嗎?」國軒疑惑的翻著幾頁文件。 「不是,金額太小了,也許…。」喬安細嚼所有的文件思考著。 琢公又喝了幾口黑咖啡,一邊看著喬安和國軒,像是下了什麼決定一般,將杯子輕輕放在 桌上。 「現在要說的事情,是只有我,和頭領知道的事情,也是這次調查的另一個用意。」琢公 放下手上剩半杯的黑咖啡,一邊語氣凝重的說,空氣像是也被凍結了,出現緊張的氣氛。 「我將明白、也理解你們的疑惑,但以下我說的,都是事實。」 「長…長官?」國軒的屁股又夾緊了些。 琢公一手在褲子口袋摸索了一會兒,拿出一個紙捲,他將紙給攤平,上面是影印紙上裁切 下來的紙條,而紙捲還包著一個看起來像「八」字的金屬物,這兩個東西都被小心放在房 間的玻璃桌上,這是琢公的房間。 喬安和國軒好奇的湊過去看,那張紙條很工整的裁切成一小張長方形,但看上去像是從破 爛的紙條上影印下來的一樣,上頭寫了幾個字,但有些字不大清楚,看來應該是「鄭森之 身 非董兄 親於智」,旁邊還有一些墨漬般的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國軒伸手要拿,但喬安嘖了一聲,他只好自討沒趣的縮回手。 「國姓爺的遺言。」琢公答。 「啊?遺言?!」國軒發出了訝異的聲音,喬安也是,不過她是小小的「咦?」了一聲, 兩人的疑惑合聲就像從高音調轉為低音調一般恰到好處。 「你們知道鄭成功怎麼死的嗎?」琢公拿起了剩下的半杯咖啡,但是沒有喝,而是放在手 掌心上旋轉杯子,裡頭轉著淡淡的波紋,彷彿有些什麼歷史沉浸其中。 「嗯…病死的吧?」國軒思考了一會兒,根據歷史紀載有許多爭議,但最多人支持的,應 該是病死。 「是嗎?但是…。」 「部分人言口述,說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喬安似乎也有了些興趣,又或者是偵探般的好奇。 「毒死嗎…,似乎有這樣的說法。」國軒翻閱著腦海中所讀過的資料,的確是有這樣的說 法。 「是,那麼,為什麼會被毒死呢?」 「從發病到去世不到幾天而已,為什麼會死的那麼急呢?不是很奇怪嗎?」 「理由很簡單,因為,他身邊的人,覬覦他的寶藏。」 「寶藏?」 鄭成功是好是壞,自有歷史來定奪,然而,他打跑了荷蘭人卻是千真萬確,當時荷蘭軍隊 撤退的急,在此就有個問題油然而生。 「那麼,寶藏是指?」國軒跟著問。 「當時,荷蘭人退的相當急。」 「所以?」 殖民臺灣的荷蘭政府,在臺灣榨出了相當可觀的錢財,用盡了各種手段,將臺灣資源充分 利用和販售,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臺灣梅花鹿,在當時,梅花鹿的鹿皮、鹿茸等,都有相當 的品質,所以價格相對昂貴,荷蘭政府命人民大量的獵捕梅花鹿,每年產出的鹿皮超過數 萬張,跟著轉賣到國外和日本,讓荷蘭政府賺入了大把的金子,再者,荷蘭政府當時所收 取的稅金和農地租金也相當高,不只是外銷,連人民的血汗錢也要榨出汁來。 後來,鄭成功來了臺灣,原本打算談判,但荷蘭政府堅決不退讓,才讓鄭成功給驅逐了, 當時,他們退的相當急,否則連命都沒了,那麼留下來的金子呢? 「長官是說當時的金子,還、還、還在臺灣?」國軒終於忍不住,放了三個嘶屁。 「可能、也許,我也不確定。」 「鄭成功去世前,在遺物當中有幾個較重要的東西。」 「一是族譜,另一個,就是這張字條了。」 「可…可是…這只是一張字條而已…怎麼就…。」國軒又看了一眼字條,什麼端倪也看不 出來。 「我原本也這樣想,不過…。」琢公將字條放在自己正前方桌上,但是字向著兩人的方向 。 上頭的鄭森,指的便是鄭成功,原名鄭森,之身,本以為是指他安葬的地方,但卻又說不 過去,只能解釋成,比自己性命一樣的東西,也許就是指財寶,而董兄,很有可能指的是 鄭成功的王妃親戚之一,當時鄭成功的妻子是董氏,其親戚和鄭成功頗有來往。 「那麼後面親於智是指?」國軒緊張的問,他已經忍不住的放了一個響屁,但現在的好奇 心根本無閒暇的思緒去考慮要不要放屁。 「推論也許是某個人吧,唯一能想到的是鄭智,他的其中一個後代,不過文件上…沒有寫 明,估計也查不到。」 國軒盯著字條看,但總是想不透,為什麼這樣的一張字條,就代表什麼寶藏,可能根本只 是推論,又或許根本只是猜想罷了。 「但就算…就算有寶藏,也早就…。」 「早就被發現了吧?也許吧,但應該沒有。」 「啊?這麼肯定?」 「因為他的後代,和當時日本政府也頗有交情。」 「交情?」 「也就是在貿易上持續往來。」 「所以?」 「他們持續的用臺灣物資換取銀子、武器,鞏固自己的勢力。」 「啊!那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金子!」國軒恍然大悟,這時又噗了一聲。 「說得不錯。」琢公啜一口咖啡,「如果有金子,哪還需要和日本交易?」他看了喬安一 眼。 「你怎麼看?」 「我…我無法下任何判斷。」喬安停頓了一下才回答,因為這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寶藏,就 像浮雲一樣,不切實際,而不實際的東西對她來說,等於沒有,也等於幻想一樣,她只相 信拿在手上或是在眼前的東西。 「那麼,長官,這次除了查案,還有…。」國軒又緊張的嘶了小小一聲。 「將這寶藏給查出來,至於用途…,應該是充公吧。」 「可是,就算是寶藏…,也不至於…。」 「嘿,當時那些黃金的價值是五十億。」 「五十億?!」國軒驚訝的大喊一聲,喬安也忍不住驚呼。 「別驚訝,以現在的價值換算…。」 琢公停頓了一下,國軒緊張的大吞一口唾沫。 「大約是好幾兆吧。」 這會兒國軒和喬安不再出聲,而是四目呆滯的看著琢公,幾兆是多大的一筆金額?三人這 輩子壓根兒不可能看過這樣一大筆錢,也難怪會讓他們來查,因為若是其他公家單位,這 什麼寶藏的被查到,肯定也會人間蒸發,別說寶藏了,連一丁點的消息也不會被挖出來。 「那…補助款的案子…。」 「案子還是自然還是得查的,但寶藏也一樣要找。」 「可是,案子也還沒什麼頭緒。」國軒一眼撇了喬安手上的公事包,裡頭都是這次案子的 文件。 「我倒是有不少收穫。」 「咦?!咦?!」國軒又撲撲了兩聲,對琢公和喬安來說,這已經像吃飯、呼吸一樣自然 ,完全不以為意。 「當時上面的那些人,和台南本地人簽了一筆合約。」 「而且是由鄭氏遺族繼續履行著這個合約。」 琢公大概將到安平國中、地下道、熱蘭遮城的事情給詳細說了一遍,包括和鄭氏遺族所簽 的條約,他的說話當中沒有什麼遲疑,而且兩人也都知道琢公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人,所 以應該都是千真萬確的事情,雖然是那樣無法相信,尤其是在網路如此發達的現代。 「長官是說還有另一座安平古堡?!」國軒的說話當中,已經習慣把屁當作了背景音樂。 「是,大概是在安平國中附近的某一個建築物吧。」琢公啜了一口黑咖啡,他在心裡推算 著移動的距離,大約走了有十五至二十分之久,這樣的距離不算大,也許可以推測的出來 ,但就算推測出來,也沒有多大幫助,因為那並不是他的目的。 「那寶藏會不會在…。」國軒在心裡盤算著寶藏、案件,還有些許的刺激和興奮。 「應該不會。」許久未說話的喬安忽然開口說話,讓國軒嚇了一跳,因為他還正在思考寶 藏與案件。 「怎、怎麼說?有什麼依據嗎?」國軒用質疑來掩飾自己的緊張和驚訝,那是人的一種自 然生理反應,不過他還多了幾個屁聲。 「的確,應該不會。」琢公去過那座所謂的安平古堡,看來就像是個專門開會的地方,又 或者是所謂鄭氏遺族集會的場所,若是真要將寶藏放在那兒,也難免太簡單了些,另一方 面,他也認為很有可能鄭氏遺族也許不知道寶藏的存在,所有的可能與不可能,他都必須 考慮進去。 「這樣的線索,也太薄弱了一些。」國軒被兩人否定後,情緒緩和了下來,也被空氣當中 沉重的呼吸聲和琢公不時發出的「嗯…」聲影響,開始冷靜的思考。 「不,他們有提到什麼儀式、權力的運作。」琢公雙手放在後腦勺,身子往後仰將前胸和 腹部給拉長伸展,腦子裡發麻了一會兒,跟著是呼吸順暢的舒坦,也許寶藏就是需要大筆 輔助金的地方,因為真的要保護這樣龐大的古老寶藏,的確需要不少資金,包括人力、設 備等。 「這個又是什麼?」喬安用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看起來像「八」的金屬物, 上面鏽了許多,並且嚴重磨損。 琢公露出了奇怪的微笑:「本來我也思考了很久,但,想不到有了答案。」 「是什麼證物嗎?」國軒看著喬安拿在手上的東西,然而,視線穿過金屬物,是喬安豐滿 的胸部,白皙的乳房和有些生鏽的黑色物體,有很強烈的對比,他肛門一緊,趕忙將眼光 移到別處,喬安倒也不介意展現她姣好的身材。 「不是,這是某種鑰匙,之後你們會知道的。」 「那麼,現在我們要先查案,還是…。」喬安是個實際的人,她將金屬物放在桌上直接了 當的問。 「嗯,我想,寶藏和案子估計拖不了關係,也許兩面都會讓我們得手也說不定。」琢公邊 思考邊回答,臉上沒什麼表情,那也只是直覺罷了。 「那麼長官,接下來的計畫是?」國軒搓揉的下巴,沒有頭緒。 「明天,我們先到安平古堡調查,把文件也帶上。」 ☆ 電梯裡,父與子,都沉默不語。 廷斌有幾百個問題可以問父親,但卻不知道從哪個問題開始問,而金定有幾百個答案想告 訴廷斌,卻也無法挑選從哪個答案先告訴他,這是兩父子的共通點,也是遺傳的個性。 電梯的嗡嗡聲響,在這沉靜當中,彷彿相當久長,剛剛進來時沒仔細瞧,廷斌一度以為也 許是走錯了,或是要去別的地方,終於,電梯開門後,是剛剛上電梯的地方,父親率先走 出電梯門,因為外頭並不亮,廷斌看著父親的背影,無法確定父親還是父親嗎?因為他擔 心,這麼多年來,父親不只隱瞞了這件事而已,也許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或者甚至他不 是自己的父親。 「廷斌,爸爸不是壞人。」 這句話一說出口,廷斌立刻紅了眼眶,在他心裡,父親就是個老好人,對人和善卻又對自 己嚴厲,他無法相信這一切都是演出來的,而金定說這句話,也是因為廷斌是自己的兒子 ,他完全明白兒子心中的想法和猜測,因為,當年自己也是這樣子的想法。 「當時,爸爸和你一樣,對爺爺抱持著同樣想法。」 廷斌這才恍然大悟,對啊,如果父親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當初是誰和他說明的呢?那肯定 是去世了的爺爺,聽到爺爺坦白的父親,一定也無法理解當時的情況,直到現在父親取代 了爺爺的角色,他當然可以感同身受。 「爸也是在我這個年紀被帶來的嗎?」 「不,我當時比你更大一些,因為即將滿十六歲才被告知的話,會比較妥當一點。」 「為什麼?」 「這是默許的規定。」 「曾有過年紀太小而說漏嘴的情況,還好沒有被當真。」 「你是說,這是很重要的秘密?」 「那當然。」 廷斌開始有些混亂了,他正和父親討論著鄭氏遺族的事情,在這之前自己內心都還不肯定 是真是假,但父子現在的對話,彷彿這一切都百分之百是真的,而自己身在其中。 他看了看父親,身上雖然沒有圍著圍巾,但還是穿著工作的衣服,推銷水果時的老好人態 度、嚴厲的管教、和藹的聊天,配上「鄭氏遺族的護衛」這幾個字,根本一點兒也不搭嘎 ,再說護衛了,難道是用水果刀護衛嗎?又要護衛什麼? 「那護衛?鄭氏遺族?是什麼?」 「嗯…,這個嘛…,可能得講好幾個鐘頭。」金定抓了抓後腦勺,習慣性的做了推帽子的 動作,那是他的習慣,工作時他會帶一個帽子,思考時,他會下意識的推幾下帽子,雖然 現在沒有戴著。 「但我還是想知道。」 「我明白,因為你是我兒子。」 「不過,你好像不是很驚訝?」 廷斌其實相當訝異、震驚,但他的習慣是,驚訝也沒有用,必須冷靜思考和分析,這是他 與深具來的個性,也許是遺傳自母親吧,和父親有些傻憨的個性相比之下,母親總是比較 細心、冷靜,他不禁發出了和母親相同的惱羞語氣:「我很驚訝好嗎,只是驚訝有什麼用 ?還是得明白事情的原委啊。」 金定那一時之間,有一種被自己的妻子斥責的感覺,訝異了一會兒後露出微笑:「也是啊 ,當時我可是相當驚訝呢!」 「爸還真敢說。」廷斌哼了一口氣,但緩和許多,因為父親畢竟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又恢 復了以往的樂天。 「不過,我們過了一段時間才接受這個事實,要一下子跟你說,可能…。」 「我們?爸指我們,是指剛剛的那幾個人嗎?」 「嗯?我們、我們就是指台南人啊。」 「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台南人啊,我也是啊。」 「不是啦,我是說,所有的台南本地人。」 「所有的台南本地人?!等等,爸是說,所有?全部?」廷斌提高了音調,隧道裡有些回 音,他們在昏暗的燈光當中停下腳步。 「對啊,全部。」金定推了推不存在的帽子,眼神不自覺得看像昏暗的壁燈,那是木頭框 的古老壁燈,裡頭的燈泡是鎢絲黃燈泡。 「全部?怎麼可能?全部的台南人?!」 「就是全部的台南人,啊,等等,我是指純粹的本地人,外地來的、年紀還小的不算他們 當然還不知道。」 「所以爸的意思是,路上隨便抓一個人來問也有可能中獎?!甚至有可能是路邊攤老闆也 會知道?」 「不,他們不會回答,你也不可以問。」金定的態度和語氣忽然變得相當嚴肅,「當我們 出了這裡之後,甚至不可以討論這裡的事情,暗示、寫字都不行,這裡的一切都不存在! 」廷斌被父親這樣堅定的態度給震驚,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我明白了…。」 「所以…,本地的台南人都知道,但是絕對不會有人說出口?」 「嗯,不錯!」父親回答的斬釘截鐵,沒有猶豫,讓廷斌緊張的全身發麻。 「這太荒謬了…。」 「而且…,到底是為什麼要這樣子做?」 「為了確保純正的鄭氏後代血脈,以及儀式的進行。」 「後代?儀式?」 「你知道秋祭嗎?」廷斌點點頭,他當然知道,那是每三年舉辦一次的「秋祭鄭成功」的 活動,絕大部分的廟宇和台南人都會參加的大型祭典,在鄭成功祖廟進行,是台南相當大 型的祭典活動。 「在秋祭當中,會公開兩名鄭氏遺族血脈的儀式。」 「儀式?」廷斌仔細思考著以往參加秋祭的盛況,但絲毫沒有看到有關於什麼兩名鄭氏後 代和儀式的東西,而且,若真的是如此,那麼台南本地人掩飾的功夫也太好,自己完全沒 有察覺哪裡有奇怪的地方。 「詳細說明需要花很多時間,你只要明白,能做到這些的,只有我們何家的人。」 「我們?為什麼?」 「因為,何氏從國姓爺還活著的時候,就一直是他的護衛,以前是,現在也是。」 「啊?!所以爺爺也是嗎?」 「當然!」 「所以…,大家都知道…那麼,現在也有遺族的存在?」 「廷斌。」金定在口袋裡摸索一下後,一手抓起廷斌的手,另一手將那東西塞在他的掌心 ,他皺著眉頭說:「人,是會變的,當初我沒有察覺,是我的失職,更沒有作為一個護衛 的資格,生命只要消失了,就什麼都沒了。」 他長嘆了一口氣接著說:「不可以因為誘惑而變了自己的初衷,這樣才是一個真正的護衛 者。」 「爸…你指的是?」 「是…。」 金定話還未說完,後方的電梯叮咚一聲,門緩緩開了,父子兩往那兒看去,裡頭是羽長和 永華。 「啊,原來還在這裡。」羽長快步地走出電梯,永華則跟在後頭。 「在車子那看不到你們,才想下來這裡找。」 廷斌這才明白,還有別的出入口,他理了一下頭緒,也許有很多地方都通到剛剛的熱蘭遮 城,只是自己才剛剛知道這兒的一切罷了。 「怎麼了?有什麼事嗎?」金定又收起了父親的模樣,和眼前這兩人說話,父親也不是對 待客人的模式,而是一種嚴肅又堅毅的態度,就像是軍人與軍人間的對談。 「這是?你的兒子?」羽長看了看廷斌,金定點點頭。 「都這麼大了,真快啊。」 「是啊,那麼,怎麼了嗎?」 「我剛撥了幾通電話,看看是不是要有什麼行動,以免…。」 「不、不要打草驚蛇,就讓他們花時間打轉先吧。」 「可是…。」 「我也贊同金定先生的說法。」永華仍是面無表情,雙手放在腰後肯定的說,他看起來就 像個保鑣一樣,看似沒有什麼發言權,但羽長一聽卻疑惑了一會兒。 「如果…。」 「放心吧,若他們真的查到了什麼再行動也不遲,台南人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打垮的。」 「嗯,金定先生身為一個護衛,既然那麼肯定,那就…。」 「我會和承寵、杜輝先生連繫,靠他們關係,動用些人脈,一有動靜就會知道的。」 「而且,永華先生也相當可靠,不是嗎?」金定看了一眼永華,他的深藏不露,金定似乎 完全明白,廷斌看著他,也覺得他全身上下到處充滿了神秘,但又像一把利刃一樣,無法 讓人靠近,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那麼,我再跟他們溝通吧,盡可能先說服大家。」羽長雖然猶豫,但是金定都這樣肯定 了,他只好閉嘴不再多說,廷斌這時才明白,父親在這些所謂鄭氏遺族的人群當中,似乎 有很高的公信力和權力,或許,護衛並不只是守護那麼簡單而已,甚至還得要懂得領導, 而這有可能是他以後就要接手的工作,他一想到這兒,又緊張的吞了幾口唾沫。 廷斌把玩起脖子上掛的東西,那是父親給他的一個石製吊牌,純黑色的石子有些沉,圓形 石牌上一面靠左刻著「奠」,另一面則是靠右刻了「阝」,貌似可以旋轉,但父親告訴他 非緊急狀況時,不可以將石牌復位。 未完待續… ※ 編輯: takuyajerry (111.241.188.69 臺灣), 05/11/2021 19:5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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