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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郑氏遗族 过往的历史,活在每个人的心中。 金定开着车子沿着庆平路走,和安平古堡是不同的方向,廷斌摇下窗户,看了看路线,河 岸在车子的左边,他更加确信父亲走反了。 「爸,不是去安平古堡吗?」 「嗯。」 「要先去接人?」 「没有。」 「那怎麽走这里?」 「等等你就知道了。」 廷斌不再多问,在他的记忆当中,父亲是个老实人,来买水果的客人都很喜欢父亲,因为 他并不吝啬自己卖的水果,重量多了一些也不特别计较,还会送一些番茄或是过熟品,所 以客人的回购率相当高,甚至还有从北部地区特别跑来跟他买水果,因为人手很少,只有 母亲和廷斌自己而已,所以也没有什麽外送或订购服务。 他不禁想到,是不是因为父亲接受了每年的补助款,所以才会那麽大方?不、不对,父亲 不是这样的人,在廷斌心里,他是严格又慈祥的父亲,对他的教导都是,不要说谎、不要 违背良心,这样的父亲怎麽会…,想着想着,他的眼光有些泛红,看着窗外,避免父亲发 现。 车子经过了安平国中附近,又绕了一小段路,停在一栋建筑物前方,大型铁门没多久就自 己开了,金定将车子的灯光调小开了进去,往右转就下了地下室。 那看起来就像是地下停车场一样普通的地方,门口有通行闸门,没有人看管,只有感应机 器,但左右边上头都有摄影机,廷斌看了一眼,金定则是从老旧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像 名片的卡,让机器扫描一下後,闸门就往上开了,廷斌看着父亲将卡片收回自己裤子里, 那件裤子父亲已经穿了八年了,他就是一个这样子省钱的人,和那位外国美女所说的,每 年收补助款的父亲根本就是两个人才对,是的,一定是这样没错,廷斌在心里这样想着。 地下室只有一层楼,灯光很微弱,金定熟练的将车子停在一扇门附近,除了广大的空地之 外,就只有那一扇门而已,廷斌跳下车子,看了这广场里,什麽也没有,只有自己搭着来 的车子,金定走近小木门,将刚刚那卡片插进木门上的感应器,门就喀嚓一声开了,他向 廷斌招了招手,让他先进去自己则跟在後方。 「爸,这是哪里?」 「热兰遮城。」 「蛤?」 「这里才是真正的安平古堡。」 木门里头,是一条全红砖块堆叠而成的隧道,黄色灯光一盏一盏的延伸到底,廷斌心里有 些紧张,快步跟在父亲身边,走到底端墙壁上有个按钮,金定摸索了一下口袋,跟着不知 道拿出什麽东西,插进按钮底下,接着那按钮就亮了起来,金定伸手按下,立刻「叮咚」 一声,门开了,是座电梯,廷斌先走进去,电梯里只有一个按钮,上头写着「郑」字。 「这里?是安平古堡?」 「嗯,现在让你知道还早了几个月,不过…也许是天意吧。」 电梯不知道下了几层楼才开门,廷斌探头出去看,前方是一大片的红砖墙,有两三层楼高 ,左右通到底有走廊,金定往右走去,廷斌连忙跟了过去,走到底,左侧是一条长长的走 廊和广场,走廊的右手边靠墙有大型圆盘连绵过去,看来相当典雅气派,广场里头只有一 排的大木桌,前方有六排座椅,金定往大木桌走去,坐在中间的位置,廷斌看得傻了,缓 缓坐在父亲身边,但仍是四处张望看着这第一次来的地方。 「快到了,先坐好。」廷斌一听,立刻正襟危坐,他是一个懂事又聪明的小孩子,从小就 很少哭闹,父母亲知道他的个性,所以从他国小三年级开始,就不再用严厉的管教方式。 「爸,这里怎麽会是安平古堡?」 「这是後来盖的,原本的安平古堡,毁的太严重了。」 「咦?毁坏?」 廷斌回想了一下自己去过的安平古堡,那是跟自家後院没什麽两样的地方,当然,对石川 和飞凰来说也是,而且因为本地人相当熟捻,所以也不会被收门票,里头的导览早已看到 不想再看了,这时,脑海当中却仔细翻阅了一下。 安平古堡、安平城、台湾城、古时又称热兰遮城,大约是1624年所建造而成,荷兰人占领 台湾後,在上鲲鯓(注)盖了一座简单的据点,这便是安平古堡的原始地。 在与明朝大战不久,双方达成协议,荷兰人从澎湖退兵据守台湾,也许是当时的明朝,并 不把台湾当作太过重要的地区吧,又或者在他们的眼中,只是一个在海上的小岛罢了。 後来,荷兰人在原本的据点上盖了规模相当庞大的军事堡垒,奥伦治城,直到1627年,才 将奥伦治城改名为热兰遮城,而在1634年才真正完工,当时完整的热兰遮城,犹如一座海 房要塞,可守可退,至今的热兰遮城,是被破坏後的遗址,也是古蹟。 廷斌和父亲所在的这个地方,是在安平古堡的另一个方向,完全不在安平古堡内,怎麽父 亲会说这儿是热兰遮城?他一点也不明白。 「爸…。」 「嘘、来了。」廷斌一句话又吞回了喉头里。 ※鲲鯓是台南市的特殊地形,大部分指的是沙洲,以台南市由上至下可分为一鲲鯓、二鲲 鯓、三鲲鯓,四鲲鯓则是现在的下鲲鯓,其中还有五鲲鯓、六鲲鯓、七鲲鯓,而七鲲鯓则 大多指高雄市的茄萣区,白沙仑附近。 广场的另一端,两名男子带了一个中年人来这儿,廷斌看那中年人里着短发,脸上的沧桑 似乎见识过不少大风大浪,他不时左右查看,时而停下脚步,似乎也和自己一样,第一次 来这里,他东张西望了一会儿,跟着站在大木桌前方。 「本人是司法特侦委员会调查员琢公,特地来调查弊案!」他中气十足的声音,让廷斌身 子抽动了一下,被对方的气势给震蹑,金定一手拍着他的肩膀,跟着站起身子平稳又坚定 的说「我是郑氏遗族的护卫,金定。」廷斌讶然的看着父亲有些魁武的身躯和侧脸,他一 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护卫?那麽,今天我们不是要打架吧?」琢公露出浅笑说,跟着张望了一会儿,找看看 有没有咖啡机,因为他有一段时间没喝,上了些瘾头。 「你们带我过来这隐密的地方意思是?要解释补助款的流向?」他看了左右一眼,羽长往 金定那走去,永华则站在自己左手边,像是防卫着琢公会做出什麽事情来一样。 「琢公先生,我们明白你的工作。」羽长一边说,一边站在金定身旁的位置。 「那麽就全盘托出如何?还有,这是哪里?特殊单位吗?」琢公一屁股坐在第一排的位置 上,从公事包里抽出文件,永华走近了几步。 「你现在所在地方,是热兰遮城。」 「热兰遮城?是说安平古堡?」琢公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文件前端往下垂翻了几页,是啊 、的确,这感觉就像什麽古蹟一样,他想起了赤崁楼。 「不错。」 「我们走了这麽远吗?」琢公盘算了一下,刚刚那段路程和实际从这儿到安平古堡,根本 连一半都不到。 「不、不是的,这里是後来郑氏遗族所盖的热兰遮城。」 「後来盖的?」 「荷兰人被赶跑後,有少部分的投诚荷兰人留了下来。」 「就是那时候,在地底下又盖了一座热兰遮城。」 「所以原本的热兰遮城才会荒废吗?」琢公在心里嘀咕着。 「算了,我对这没太大兴趣,我只想知道补助款的流向,还有,你们是谁?」琢公又恢复 了强硬的口气质问。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们是郑氏遗族的护卫。」金定身子站挺接着说。 「郑氏遗族?」 「郑成功、国姓爷。」 「咦?!」 「嘿…原来是真的?」琢公嘀咕了一句,但连一旁的永华也没听到。 「也太荒唐了些,郑氏一族?!」他的语气转为做作般的惊讶,继续追问。 「不错,千真万确。」 「嘿,姑且不论真假,那都和我要查的事情没关系。」 「补助款都运用在郑氏遗族的仪式以及维持郑氏权力的运作。」 「仪式?政权?」 琢公原本拿出文件的双手有些迟疑,因为似乎得到的答案和自己要追讨的案子,有很大的 落差,又或者该说,文件也许已经没用了。 「是。」 「你们在开什麽玩笑?!」 「我们说的都是实话!」 除了琢公之外,还有一个人比琢公更加不解、更为状况外,那就是廷斌,他从一开始的双 方对话至今,只勉强能理解两个词,「郑氏」和「补助款」,对方似乎是政府单位,来追 查补助款的流向,和那位金发调查员一样,而父亲他们却是郑氏遗族,似乎是自认为「合 理」的运用所谓的补助款,但对方却不这样认为。 父亲和另外两个男人,认真的表情说明着,他们所说的并不是幻想,而是真实,他们真的 是国姓爷的遗族,而父亲更是所谓的护卫,但是要护卫什麽?莫非是什麽王国还是宝藏? 他看着父亲,和刚刚削凤梨、推销水果的他根本判若两人,他甚至怀疑,身边这个人真的 是自己的父亲吗? 琢公追问着几点问题,已经不着重在补助款的部分,而是和法律有关的条文,像是在对於 郑氏遗族存在与否,已经超过了追究补助款。 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正式结束,日本战败後驻台的日军投降,蓝色势力接管台湾,不 断的被不同政权统治的台湾,当时相当的混乱,属於无政府状态。 急需银两的蓝色势力和当时的台南市,或者该说是在台南市某个拥有不知名权力又或者是 某个单位,签下了一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的条约,也就是他们和郑氏遗族所订的条约,其中 一条包括「每年三亿的补助款」。 接下来,琢公所问的大多是条约的内容,而自称是羽长的男子,也拿出几份copy的文件给 琢公,他仔细看着文件,皱着的眉头就再也没有解开过,也许是因为那些文件无懈可击, 而他自己手上的文件,早已悄悄的收进公事包里。 「那麽…你们是地下政权?」琢公问。 「不是。」廷斌看着自己父亲的对答,完全看不出造假或是紧张,那更加让他的说话更为 真实,而至於什麽是真实,廷斌已经有些搞不太清楚,双方的争执当中,不断的出现「那 麽」、「是吗」、「那是」,似乎双方都在试探着对方的虚实,也听得出来双方都有保留 一些秘密,廷斌吞咽着唾沫,无法判断真伪,那是大人们的争执,自己就像个米粒般渺小 。 「是一个遗族罢了。」 「那遗族的领导人?是谁?该不会是郑成功的鬼魂吧?」 「没有领导人,我们是一个大家族。」 「开什麽玩笑?!只是个家族?!」 「不、不只家族,若是按照琢公先生的理解,的确可以算是地下政权吧。」 「不过我们没有超过公家单位的权力。」 「那是指?收那麽多补助款,到底用意在哪?」 「我们说过了,补助款都运用在郑氏遗族的仪式以及维持郑氏权力的运作。」羽长大部分 都让金定回答,这时有些不耐烦的补了一句话。 「仪式?运作?」 「我们必须确保三年一次的仪式顺利进行。」 「什麽仪式?」 「代表郑氏遗族的血脉还存在的仪式。」 「荒唐!花掉那麽庞大公帑的事情,你们以为可以这样随口说这种…厅之可笑的理由吗? 」 「不是随口说说,刚刚的文件你也都看过了。」羽长对於同样的话重复说明,似乎不是很 有耐心。 「你们以为拿出一些泛黄的文件,上头盖个章就算了?」 「谁知道那些文件的真假?!」 「这些文件千真万确,如果想证明真伪,那麽…,代价将会不小。」 「这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事实,我们将会有所行动。」 「那麽,能给文件影本吗?」 「也不可以。」 琢公开始在心里盘算着,对方的态度相当强硬,暂且不管补助款流向,若文件是真的,那 麽就算对方没有动作,他将文件公开,这可是会撼动国家的大事,上头的印章和签名,看 来有个「蒋」字的盖章,虽然无法分辨真伪,不,倘若是假的,这也太大阵仗了一些,但 他又想,收了这样一大笔金额,也许的确有可能花时间造假那样多的事情,他皱着眉头不 知道在琢磨着什麽。 「明白了,出口在哪里?」琢公站起身子左右张望一下,羽长向永华使了一下眼色。 「这边请。」永华也站起身子,指引了琢公右方。 「他放弃了吗?」羽长问。 「应该没那麽简单。」金定缓缓坐下,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直挺挺的站着,那是为了维 持自己的气势。 「唉,我也这样认为,看来…。」 「别担心,他也是聪明人,脑袋清楚的很。」 「但愿如此。」 跟在永华後方沿着原路回去,昏暗的隧道当中,琢公依旧可以感受到永华所带来的压迫感 ,那是一种直觉,永华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本能,就像电影当中,背对着的武术高手或是杀 手,仍有一股杀气一样,而面无表情或是偶尔露出浅笑的永华,就有这种氛围。 琢公开始想起自己在委员会里搜查到的调查报告,那是一份古老的文件,黄旧的卷宗上写 着:「热兰遮城的宝藏」。 ☆ 严肃的中年男子、混血美女、屁魔,在民宿里集合。 「那麽,先说明一下吧,都确认了?」琢公啜着黑咖啡问,那是国轩替他买来的。 「是,他们自己都承认了。」乔安拿出几份文件,那是除了金定之外,还有其他几个单位 的受款人。 「你呢?」 「是,也确认了。」国轩不禁想起了那地下钱庄的事,肚子又绞了几下。 「是吗?嗯…。」 「却不知道他们这几个单位,为什麽会有这些款项。」乔安翘起修长的腿问,这时她穿着 在台南本地买的小套装,裙子是直长裙。 「莫非,是在洗钱吗?」国轩疑惑的翻着几页文件。 「不是,金额太小了,也许…。」乔安细嚼所有的文件思考着。 琢公又喝了几口黑咖啡,一边看着乔安和国轩,像是下了什麽决定一般,将杯子轻轻放在 桌上。 「现在要说的事情,是只有我,和头领知道的事情,也是这次调查的另一个用意。」琢公 放下手上剩半杯的黑咖啡,一边语气凝重的说,空气像是也被冻结了,出现紧张的气氛。 「我将明白、也理解你们的疑惑,但以下我说的,都是事实。」 「长…长官?」国轩的屁股又夹紧了些。 琢公一手在裤子口袋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个纸卷,他将纸给摊平,上面是影印纸上裁切 下来的纸条,而纸卷还包着一个看起来像「八」字的金属物,这两个东西都被小心放在房 间的玻璃桌上,这是琢公的房间。 乔安和国轩好奇的凑过去看,那张纸条很工整的裁切成一小张长方形,但看上去像是从破 烂的纸条上影印下来的一样,上头写了几个字,但有些字不大清楚,看来应该是「郑森之 身 非董兄 亲於智」,旁边还有一些墨渍般的东西。 「这是什麽东西?」国轩伸手要拿,但乔安啧了一声,他只好自讨没趣的缩回手。 「国姓爷的遗言。」琢公答。 「啊?遗言?!」国轩发出了讶异的声音,乔安也是,不过她是小小的「咦?」了一声, 两人的疑惑合声就像从高音调转为低音调一般恰到好处。 「你们知道郑成功怎麽死的吗?」琢公拿起了剩下的半杯咖啡,但是没有喝,而是放在手 掌心上旋转杯子,里头转着淡淡的波纹,彷佛有些什麽历史沉浸其中。 「嗯…病死的吧?」国轩思考了一会儿,根据历史纪载有许多争议,但最多人支持的,应 该是病死。 「是吗?但是…。」 「部分人言口述,说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乔安似乎也有了些兴趣,又或者是侦探般的好奇。 「毒死吗…,似乎有这样的说法。」国轩翻阅着脑海中所读过的资料,的确是有这样的说 法。 「是,那麽,为什麽会被毒死呢?」 「从发病到去世不到几天而已,为什麽会死的那麽急呢?不是很奇怪吗?」 「理由很简单,因为,他身边的人,觊觎他的宝藏。」 「宝藏?」 郑成功是好是坏,自有历史来定夺,然而,他打跑了荷兰人却是千真万确,当时荷兰军队 撤退的急,在此就有个问题油然而生。 「那麽,宝藏是指?」国轩跟着问。 「当时,荷兰人退的相当急。」 「所以?」 殖民台湾的荷兰政府,在台湾榨出了相当可观的钱财,用尽了各种手段,将台湾资源充分 利用和贩售,其中最着名的就是台湾梅花鹿,在当时,梅花鹿的鹿皮、鹿茸等,都有相当 的品质,所以价格相对昂贵,荷兰政府命人民大量的猎捕梅花鹿,每年产出的鹿皮超过数 万张,跟着转卖到国外和日本,让荷兰政府赚入了大把的金子,再者,荷兰政府当时所收 取的税金和农地租金也相当高,不只是外销,连人民的血汗钱也要榨出汁来。 後来,郑成功来了台湾,原本打算谈判,但荷兰政府坚决不退让,才让郑成功给驱逐了, 当时,他们退的相当急,否则连命都没了,那麽留下来的金子呢? 「长官是说当时的金子,还、还、还在台湾?」国轩终於忍不住,放了三个嘶屁。 「可能、也许,我也不确定。」 「郑成功去世前,在遗物当中有几个较重要的东西。」 「一是族谱,另一个,就是这张字条了。」 「可…可是…这只是一张字条而已…怎麽就…。」国轩又看了一眼字条,什麽端倪也看不 出来。 「我原本也这样想,不过…。」琢公将字条放在自己正前方桌上,但是字向着两人的方向 。 上头的郑森,指的便是郑成功,原名郑森,之身,本以为是指他安葬的地方,但却又说不 过去,只能解释成,比自己性命一样的东西,也许就是指财宝,而董兄,很有可能指的是 郑成功的王妃亲戚之一,当时郑成功的妻子是董氏,其亲戚和郑成功颇有来往。 「那麽後面亲於智是指?」国轩紧张的问,他已经忍不住的放了一个响屁,但现在的好奇 心根本无闲暇的思绪去考虑要不要放屁。 「推论也许是某个人吧,唯一能想到的是郑智,他的其中一个後代,不过文件上…没有写 明,估计也查不到。」 国轩盯着字条看,但总是想不透,为什麽这样的一张字条,就代表什麽宝藏,可能根本只 是推论,又或许根本只是猜想罢了。 「但就算…就算有宝藏,也早就…。」 「早就被发现了吧?也许吧,但应该没有。」 「啊?这麽肯定?」 「因为他的後代,和当时日本政府也颇有交情。」 「交情?」 「也就是在贸易上持续往来。」 「所以?」 「他们持续的用台湾物资换取银子、武器,巩固自己的势力。」 「啊!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金子!」国轩恍然大悟,这时又噗了一声。 「说得不错。」琢公啜一口咖啡,「如果有金子,哪还需要和日本交易?」他看了乔安一 眼。 「你怎麽看?」 「我…我无法下任何判断。」乔安停顿了一下才回答,因为这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宝藏,就 像浮云一样,不切实际,而不实际的东西对她来说,等於没有,也等於幻想一样,她只相 信拿在手上或是在眼前的东西。 「那麽,长官,这次除了查案,还有…。」国轩又紧张的嘶了小小一声。 「将这宝藏给查出来,至於用途…,应该是充公吧。」 「可是,就算是宝藏…,也不至於…。」 「嘿,当时那些黄金的价值是五十亿。」 「五十亿?!」国轩惊讶的大喊一声,乔安也忍不住惊呼。 「别惊讶,以现在的价值换算…。」 琢公停顿了一下,国轩紧张的大吞一口唾沫。 「大约是好几兆吧。」 这会儿国轩和乔安不再出声,而是四目呆滞的看着琢公,几兆是多大的一笔金额?三人这 辈子压根儿不可能看过这样一大笔钱,也难怪会让他们来查,因为若是其他公家单位,这 什麽宝藏的被查到,肯定也会人间蒸发,别说宝藏了,连一丁点的消息也不会被挖出来。 「那…补助款的案子…。」 「案子还是自然还是得查的,但宝藏也一样要找。」 「可是,案子也还没什麽头绪。」国轩一眼撇了乔安手上的公事包,里头都是这次案子的 文件。 「我倒是有不少收获。」 「咦?!咦?!」国轩又扑扑了两声,对琢公和乔安来说,这已经像吃饭、呼吸一样自然 ,完全不以为意。 「当时上面的那些人,和台南本地人签了一笔合约。」 「而且是由郑氏遗族继续履行着这个合约。」 琢公大概将到安平国中、地下道、热兰遮城的事情给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和郑氏遗族所签 的条约,他的说话当中没有什麽迟疑,而且两人也都知道琢公不是一个爱开玩笑的人,所 以应该都是千真万确的事情,虽然是那样无法相信,尤其是在网路如此发达的现代。 「长官是说还有另一座安平古堡?!」国轩的说话当中,已经习惯把屁当作了背景音乐。 「是,大概是在安平国中附近的某一个建筑物吧。」琢公啜了一口黑咖啡,他在心里推算 着移动的距离,大约走了有十五至二十分之久,这样的距离不算大,也许可以推测的出来 ,但就算推测出来,也没有多大帮助,因为那并不是他的目的。 「那宝藏会不会在…。」国轩在心里盘算着宝藏、案件,还有些许的刺激和兴奋。 「应该不会。」许久未说话的乔安忽然开口说话,让国轩吓了一跳,因为他还正在思考宝 藏与案件。 「怎、怎麽说?有什麽依据吗?」国轩用质疑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惊讶,那是人的一种自 然生理反应,不过他还多了几个屁声。 「的确,应该不会。」琢公去过那座所谓的安平古堡,看来就像是个专门开会的地方,又 或者是所谓郑氏遗族集会的场所,若是真要将宝藏放在那儿,也难免太简单了些,另一方 面,他也认为很有可能郑氏遗族也许不知道宝藏的存在,所有的可能与不可能,他都必须 考虑进去。 「这样的线索,也太薄弱了一些。」国轩被两人否定後,情绪缓和了下来,也被空气当中 沉重的呼吸声和琢公不时发出的「嗯…」声影响,开始冷静的思考。 「不,他们有提到什麽仪式、权力的运作。」琢公双手放在後脑勺,身子往後仰将前胸和 腹部给拉长伸展,脑子里发麻了一会儿,跟着是呼吸顺畅的舒坦,也许宝藏就是需要大笔 辅助金的地方,因为真的要保护这样庞大的古老宝藏,的确需要不少资金,包括人力、设 备等。 「这个又是什麽?」乔安用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那枚看起来像「八」的金属物, 上面锈了许多,并且严重磨损。 琢公露出了奇怪的微笑:「本来我也思考了很久,但,想不到有了答案。」 「是什麽证物吗?」国轩看着乔安拿在手上的东西,然而,视线穿过金属物,是乔安丰满 的胸部,白皙的乳房和有些生锈的黑色物体,有很强烈的对比,他肛门一紧,赶忙将眼光 移到别处,乔安倒也不介意展现她姣好的身材。 「不是,这是某种钥匙,之後你们会知道的。」 「那麽,现在我们要先查案,还是…。」乔安是个实际的人,她将金属物放在桌上直接了 当的问。 「嗯,我想,宝藏和案子估计拖不了关系,也许两面都会让我们得手也说不定。」琢公边 思考边回答,脸上没什麽表情,那也只是直觉罢了。 「那麽长官,接下来的计画是?」国轩搓揉的下巴,没有头绪。 「明天,我们先到安平古堡调查,把文件也带上。」 ☆ 电梯里,父与子,都沉默不语。 廷斌有几百个问题可以问父亲,但却不知道从哪个问题开始问,而金定有几百个答案想告 诉廷斌,却也无法挑选从哪个答案先告诉他,这是两父子的共通点,也是遗传的个性。 电梯的嗡嗡声响,在这沉静当中,彷佛相当久长,刚刚进来时没仔细瞧,廷斌一度以为也 许是走错了,或是要去别的地方,终於,电梯开门後,是刚刚上电梯的地方,父亲率先走 出电梯门,因为外头并不亮,廷斌看着父亲的背影,无法确定父亲还是父亲吗?因为他担 心,这麽多年来,父亲不只隐瞒了这件事而已,也许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或者甚至他不 是自己的父亲。 「廷斌,爸爸不是坏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廷斌立刻红了眼眶,在他心里,父亲就是个老好人,对人和善却又对自 己严厉,他无法相信这一切都是演出来的,而金定说这句话,也是因为廷斌是自己的儿子 ,他完全明白儿子心中的想法和猜测,因为,当年自己也是这样子的想法。 「当时,爸爸和你一样,对爷爷抱持着同样想法。」 廷斌这才恍然大悟,对啊,如果父亲说的都是真的,那麽当初是谁和他说明的呢?那肯定 是去世了的爷爷,听到爷爷坦白的父亲,一定也无法理解当时的情况,直到现在父亲取代 了爷爷的角色,他当然可以感同身受。 「爸也是在我这个年纪被带来的吗?」 「不,我当时比你更大一些,因为即将满十六岁才被告知的话,会比较妥当一点。」 「为什麽?」 「这是默许的规定。」 「曾有过年纪太小而说漏嘴的情况,还好没有被当真。」 「你是说,这是很重要的秘密?」 「那当然。」 廷斌开始有些混乱了,他正和父亲讨论着郑氏遗族的事情,在这之前自己内心都还不肯定 是真是假,但父子现在的对话,彷佛这一切都百分之百是真的,而自己身在其中。 他看了看父亲,身上虽然没有围着围巾,但还是穿着工作的衣服,推销水果时的老好人态 度、严厉的管教、和蔼的聊天,配上「郑氏遗族的护卫」这几个字,根本一点儿也不搭嘎 ,再说护卫了,难道是用水果刀护卫吗?又要护卫什麽? 「那护卫?郑氏遗族?是什麽?」 「嗯…,这个嘛…,可能得讲好几个钟头。」金定抓了抓後脑勺,习惯性的做了推帽子的 动作,那是他的习惯,工作时他会带一个帽子,思考时,他会下意识的推几下帽子,虽然 现在没有戴着。 「但我还是想知道。」 「我明白,因为你是我儿子。」 「不过,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廷斌其实相当讶异、震惊,但他的习惯是,惊讶也没有用,必须冷静思考和分析,这是他 与深具来的个性,也许是遗传自母亲吧,和父亲有些傻憨的个性相比之下,母亲总是比较 细心、冷静,他不禁发出了和母亲相同的恼羞语气:「我很惊讶好吗,只是惊讶有什麽用 ?还是得明白事情的原委啊。」 金定那一时之间,有一种被自己的妻子斥责的感觉,讶异了一会儿後露出微笑:「也是啊 ,当时我可是相当惊讶呢!」 「爸还真敢说。」廷斌哼了一口气,但缓和许多,因为父亲毕竟真的是自己的爸爸,又恢 复了以往的乐天。 「不过,我们过了一段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要一下子跟你说,可能…。」 「我们?爸指我们,是指刚刚的那几个人吗?」 「嗯?我们、我们就是指台南人啊。」 「我当然知道你们是台南人啊,我也是啊。」 「不是啦,我是说,所有的台南本地人。」 「所有的台南本地人?!等等,爸是说,所有?全部?」廷斌提高了音调,隧道里有些回 音,他们在昏暗的灯光当中停下脚步。 「对啊,全部。」金定推了推不存在的帽子,眼神不自觉得看像昏暗的壁灯,那是木头框 的古老壁灯,里头的灯泡是钨丝黄灯泡。 「全部?怎麽可能?全部的台南人?!」 「就是全部的台南人,啊,等等,我是指纯粹的本地人,外地来的、年纪还小的不算他们 当然还不知道。」 「所以爸的意思是,路上随便抓一个人来问也有可能中奖?!甚至有可能是路边摊老板也 会知道?」 「不,他们不会回答,你也不可以问。」金定的态度和语气忽然变得相当严肃,「当我们 出了这里之後,甚至不可以讨论这里的事情,暗示、写字都不行,这里的一切都不存在! 」廷斌被父亲这样坚定的态度给震惊,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我…我明白了…。」 「所以…,本地的台南人都知道,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说出口?」 「嗯,不错!」父亲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犹豫,让廷斌紧张的全身发麻。 「这太荒谬了…。」 「而且…,到底是为什麽要这样子做?」 「为了确保纯正的郑氏後代血脉,以及仪式的进行。」 「後代?仪式?」 「你知道秋祭吗?」廷斌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那是每三年举办一次的「秋祭郑成功」的 活动,绝大部分的庙宇和台南人都会参加的大型祭典,在郑成功祖庙进行,是台南相当大 型的祭典活动。 「在秋祭当中,会公开两名郑氏遗族血脉的仪式。」 「仪式?」廷斌仔细思考着以往参加秋祭的盛况,但丝毫没有看到有关於什麽两名郑氏後 代和仪式的东西,而且,若真的是如此,那麽台南本地人掩饰的功夫也太好,自己完全没 有察觉哪里有奇怪的地方。 「详细说明需要花很多时间,你只要明白,能做到这些的,只有我们何家的人。」 「我们?为什麽?」 「因为,何氏从国姓爷还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是他的护卫,以前是,现在也是。」 「啊?!所以爷爷也是吗?」 「当然!」 「所以…,大家都知道…那麽,现在也有遗族的存在?」 「廷斌。」金定在口袋里摸索一下後,一手抓起廷斌的手,另一手将那东西塞在他的掌心 ,他皱着眉头说:「人,是会变的,当初我没有察觉,是我的失职,更没有作为一个护卫 的资格,生命只要消失了,就什麽都没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不可以因为诱惑而变了自己的初衷,这样才是一个真正的护卫 者。」 「爸…你指的是?」 「是…。」 金定话还未说完,後方的电梯叮咚一声,门缓缓开了,父子两往那儿看去,里头是羽长和 永华。 「啊,原来还在这里。」羽长快步地走出电梯,永华则跟在後头。 「在车子那看不到你们,才想下来这里找。」 廷斌这才明白,还有别的出入口,他理了一下头绪,也许有很多地方都通到刚刚的热兰遮 城,只是自己才刚刚知道这儿的一切罢了。 「怎麽了?有什麽事吗?」金定又收起了父亲的模样,和眼前这两人说话,父亲也不是对 待客人的模式,而是一种严肃又坚毅的态度,就像是军人与军人间的对谈。 「这是?你的儿子?」羽长看了看廷斌,金定点点头。 「都这麽大了,真快啊。」 「是啊,那麽,怎麽了吗?」 「我刚拨了几通电话,看看是不是要有什麽行动,以免…。」 「不、不要打草惊蛇,就让他们花时间打转先吧。」 「可是…。」 「我也赞同金定先生的说法。」永华仍是面无表情,双手放在腰後肯定的说,他看起来就 像个保镳一样,看似没有什麽发言权,但羽长一听却疑惑了一会儿。 「如果…。」 「放心吧,若他们真的查到了什麽再行动也不迟,台南人不会那麽简单就被打垮的。」 「嗯,金定先生身为一个护卫,既然那麽肯定,那就…。」 「我会和承宠、杜辉先生连系,靠他们关系,动用些人脉,一有动静就会知道的。」 「而且,永华先生也相当可靠,不是吗?」金定看了一眼永华,他的深藏不露,金定似乎 完全明白,廷斌看着他,也觉得他全身上下到处充满了神秘,但又像一把利刃一样,无法 让人靠近,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麽,我再跟他们沟通吧,尽可能先说服大家。」羽长虽然犹豫,但是金定都这样肯定 了,他只好闭嘴不再多说,廷斌这时才明白,父亲在这些所谓郑氏遗族的人群当中,似乎 有很高的公信力和权力,或许,护卫并不只是守护那麽简单而已,甚至还得要懂得领导, 而这有可能是他以後就要接手的工作,他一想到这儿,又紧张的吞了几口唾沫。 廷斌把玩起脖子上挂的东西,那是父亲给他的一个石制吊牌,纯黑色的石子有些沉,圆形 石牌上一面靠左刻着「奠」,另一面则是靠右刻了「阝」,貌似可以旋转,但父亲告诉他 非紧急状况时,不可以将石牌复位。 未完待续… ※ 编辑: takuyajerry (111.241.188.69 台湾), 05/11/2021 19:5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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