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jackytao (Roly)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有所思(微甲甲慎入)
時間Mon Apr 16 22:15:27 2012
「嘣」,老師的粉筆再次不偏不倚的打中我那因為立志在五月就當上大學生而忍心剃去蓬
髮所以現在只剩一片荒蕪的額頭。我自知理虧,也不敢多說些什麼,只能默默的將粉筆拿
起,丟回板溝。然而,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我的視線卻從來沒有遠離過,坐在我右前方
的,你。
為了這件事情,我已經不知道找多少人問過了。那些朋友、老師、輔導室的,甚至
連心理醫生我都去請教過,然而卻沒有一個人可以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我的問題是用以
下這問句做引子的。「請問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嗎?」通常這些學術體系一脈相承下來的
人,回答大多是以孟母三遷或是一傅眾咻為例,很明白的告訴我前有古人。然而,我接下
來的問題卻無法獲得如此肯定的解答。「那,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向嗎?」那些平常
跟你嬉笑怒罵,被定義為所謂朋友的人,回答通常分成兩派:一是以為我在開玩笑,用一
句「你北爛喔?」輕描淡寫的帶過;反觀那些看起來好像比較會邏輯思考的人,則憂心忡
忡的看著我, 問道:「你還好吧?是不是壓力太大了?怎麼會去想這些哲學系學生才去
思考的問題呢?」那老師們的回答就更如出一轍了,說白一點,從老師之後的每個層級,
都是前者推薦我去找後者的。既然心理醫生都被我問的支支吾吾,在翻遍了桌上那疊書
比人高的學術期刊之後,大概是惱羞成怒了吧,以為我是存心來找碴的,拿起一旁的緊急
電話叫警衛把我帶走了。好吧,既然這樣,我似乎只能靠自己來找解答了。
我依稀記得自己以前是喜歡過女孩子的,但是現在我也被搞糊塗了。為了確定我是
否還保有那股原生的衝動,在歷經過那麼多應該算失敗的訪談之後,我決定回到電腦桌前
,用視覺和肉體的歡愉來考驗自己身為男人而被社會所期待的男性本色。在看完那麼一段
沒有字幕就看不懂劇情但依晰能辨別出幾個重要發語詞的愛情動作片後,我依稀發現褲襠
下有蠢動的跡象。是應該慶幸還是應該懊惱,遑論當時的我是否仍身陷在那澎湃熱血的情
境而無法進行明確的思辨,我已經徹徹底底的茫然。我似乎還沒有喪失那最後一點點身為
亞當後裔的潛能,但身為一個社會組學生卻無法用三言兩語或是長篇大論來說服自己仍然
百分之百服膺於一般世俗對我們這種從盤古開天到千禧年之前都稱霸地球的男人的傳統認
知,連一向自恃甚高的我也沒輒了。
應該頗有一種鄭愁予式的惆悵吧,念此際你已回到濱河的家居…。從來都跟不上你
放學時匆匆離去的腳步,而如今我坐在電腦桌前一字一句和自己對話,念此際你也該就寢
了吧。姑且不論我是否會如魑如魅如魍如魎進入你的夢中,只企盼能夠多瞭解你那麼一點
點,我猜你應該從來不曾想過我在下筆前經歷過了一場多大的哲學演辯。
到底要多少的風風雨雨,才能夠磨出你那如鷹般睥睨眾生的雙眸?當我的眼碰上你
的眼,我的總會自然而然如生理反應又如磁鐵北極碰上北極般避開,總覺得自己像一隻砧
板上的魚那樣任你擺佈。看著你的指尖順過你的髮,我不禁幻想倘若你的手撫過的是我那
因為你而日漸憔悴的髮…看著你和別人有說有笑,而我卻只能默默坐在一旁,用如待字閨
中的少女望著情郎般羞怯的眼神看著你的笑,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埋怨起來;常常想找一些
不著邊際的話題只為了聽聽你那略帶憤世嫉俗的聲音,無奈在你要開口回答之際總有人巧
妙地把主題轉移,所以我們之間似乎也只有幾次公務上的對談。
如果說在死神將他的鎌刀架在我脖子上時我還能有什麼遺願可許的話,我但願我
們這輩子不要相逢。既然無法衝破彼此之間的玻璃牆,每天9個小時的共處一室,對我而
言無異是最大的折磨,像孩子望著櫥窗裡的冰淇淋卻只能瞪大了雙眼流口水。不論你是否
知道你就是這故事裡的主角,我只想告訴你,當我那座名為生命的橋陷落之時,那受重力
牽引而離開本體的磚瓦,是我無法和你相知相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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