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離家不到十公尺的距離，就有許許多多的農田。 大家也許覺得很不可思議，農田旁邊的排水溝，常常是我小時 候嬉戲的場所。還記得，大肚魚被我用網子撈起來的那一刻， 真覺得自己是個了不起的漁夫；農田收割時候的油菜花，飛滿 的白紋蝶，撈大肚魚用的網子馬上成為飛撲蝴蝶的道具；插秧 前的田，總是積上一層腳踝高的水，管他是石頭還是瓦礫，只 要是夠平的，能飛飄在水面上的東西，總是逃不過被甩的命運 。 雖然四季的農田都在變化，玩樂的方式也不同。但不變的 是永遠都依偎在遠方山頭的天空。說起來也許很傻，小時候最 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坐在家裡前面的排水溝前面，看個遠方 的天空。無雲的日子當然就是欣賞蔚藍的天空，偶爾飛過天際 的飛機，總是會拖著一條長長的飛機雲。有雲的日子，看著無 時無刻都在變化的雲。不知是不是自己想像力夠豐富，到了我 現在這個年紀，偶爾看著天上的雲，都還看出個端倪，還真的 都感覺不變。打雷的日子，看著遠方山頭，伴著高速公路標準 的綠色大標誌，閃閃擊落的雷，總是期待的猜想著他的大小。 好讓自己有時間掩耳。不管怎樣，小時候對我來說一切都很像 出現在散文裡的主角般，總是屬於鄉下孩子才有的記憶。 那種生活，現在對我來說，似乎都變得如此的不真實。那 種清閒的日子，也不知道是從什麼開始流逝的。天空依然的藍 ，白雲依然的白，心中那份想像力依然存在。 在浮生半日閒的空檔，獨自一個人走在人車的道上。想著 自己到底要怎麼創造自己的天空。未來的茫然，讓我自己頓時 不知所措，心中的那份願望，也離我越來越遠。「啊！好熱。 」望著天空高掛的太陽，想著冷氣間的好。此時，一架飛機飛 過天際，拖著一條長長的飛機雲。小時候的記憶突然浮現在腦 海當中。 那天，自己跟著外婆到了一座小山頂的廟裡拜拜，望著頭 頂似乎離自己更近的雲，好像只要自己在高一點，就能搆到。 我跳起來了。希望自己能得到天神的眷顧，也希望自己就是小 叮噹。當然這件事是不了了知，我知道我沒辦法飛，我知道自 己不可能搆到雲。從山上回去的路上，看著山路旁的小河，外 婆問我要不要喝喝看，他看我猶豫了一下，就自己先嘗了一口 。我問外婆這喝了會不會拉肚子啊？她只跟我說我小時候都喝 這個啊，看我還不是沒事。 我哭了，很害怕路人看到自己像個瘋子的流眼淚，趕快跑 到河堤旁的樹下。我突然看到遠方綠色的標誌。猛然驚覺那不 就是小時候家裡遠方的那個標誌嗎？還真是會挑時間，我哭得 更大聲了。 「我的天空，好像永遠都不可能去了。」面對著自己的無 助，覺得此時的自己好懦弱。我坐在河堤邊，一個下午。 ...................................................... 「媽媽，為什麼天空那個大，你不帶我去呢？」 「傻孩子，普通人是不能上天堂的，而且我們都還活著啊！」 我不懂，天空明明就在我們頭上，而且看起來就近在咫尺。 ....................................................... 那天跟母親去陽明山，一陣陣的霧飄在山谷間。母親跟我 都覺得美極了。我和母親說，你知道嗎？其實這些霧就是雲。 母親好像得到一個大道理一樣，突然問我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要 她帶我去天空玩。我說當然記得啊，現在想想覺得像個傻瓜似 的。她突然說了一句話：「快看，我們現在就在天空啊！」 是嗎？我現在就在天空中？突然覺得眼前總是被我在同學 面前說電器白痴的母親，頓時變得像個大哲學家似的。我也才 明白，原來，天空一直都在我們身旁。只是，我們都只看得到 遠方的那一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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