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參加了姑姑在第二殯儀館的喪禮, 讓我想起10年前那個戴眼鏡的同學. 他的外號叫小軍軍, 個頭不高, 帶著一附有著漩渦的近視眼鏡 總是坐在教室的角落, 常常沒來上課, 也不太有人搭理他. 不過我倒是有時候會找他閒聊. 問他哪款電腦遊戲好玩? 哪套漫畫好看? 這時候他的眼睛就會發出光芒, 滔滔不絕的說著如數家珍的祕笈. 只是除了這類話題, 即使找他一起參加連誼. 他也並提不起興趣,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自信? 我也說不上來. 很可惜的, 他的學業跟他眼鏡的厚度實在不成正比, 很快的在大一下學期的時候. 因為被二一退學當兵去了.當然這號人物, 原本就不起眼. 隨著忙碌又精采的大學生活, 馬上被同學們淡忘了. 大二有天開班會, 照例吵吵鬧鬧的沒人真的在乎, 只想把這會議趕快結束. 最後的臨時動議, 導師上台說話了. "各位同學, 小軍軍前幾天過世了, 這星期在第二殯儀館舉行公祭. 有沒有人要跟我一起去?" 原本吵鬧的教室, 頓時鴉雀無聲了. 大家不知道是太驚訝了, 並沒有人對老師的邀請有所回應. 原本星期五下午的快樂凍結在這死訊中. 過一陣子的寂靜之後, 帶著有點找台階下的語氣說. "時間也有點晚了那先散會, 想去的同學會後跟老師說."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直呼怎麼可能. 並詢問老師是如何發生的 " 他是在站哨的時候舉槍自殺的." 在我腦海裡, 浮現出他穿著草綠色軍服的影像, 一把57步槍槍托扺地, 嘴巴含著槍口, 然後...碰!!... 實在沒辦法繼續想像這畫面. 好端端一個善良的人, 怎麼會有勇氣自殺呢? 我實在想不通. 畢竟只同班一學期, 不是太熟. 說了幾句惋惜的話, 有些同學已經漸漸離開了. 殘酷的結果出來了, 沒有同學要參加告別式. 老師走到我旁邊 "覺得, 你是班上的公關, 你可不可以找幾個比較熟的同學一起去?" "可是我......" 其實我也不想去, 腦子裡還在想著要用啥理由來搪塞的時候, 老師又開口了. " 小軍軍他媽媽說, 希望有他的朋友能去悼念他, 不然他好可憐." 我聽到這話時候, 覺得蠻心酸的. 作母親的知道兒子都沒有朋友, 甚至是他的喪禮都沒人要出席.那種心痛和自責一定苦苦的煎熬著她. 旁邊有幾個圍繞的同學聽到了也答應要參加. 我知道推不掉了. 那天天氣還算晴朗, 我和同學一行七八個和導師一起約在第二殯儀館的門前見面. 見到當天的排場, 才知道原來小軍軍的父親是某航空公司的高級主管. 列席的都是 公司的負責人和有頭有臉的人物. 從花圈和排場來看, 能夠了解他父親在事業上 的成就非凡. 公祭開始了, 那些西裝筆挺的商業人士一一上香. 我不知道他們認不認識小軍軍, 看起來顯然都是他父親職場上的朋友, 使這場20歲年輕人的喪禮顯得有點奇怪. 最後輪到我們上香了. 我有點緊張, 因為第一次參加朋友的喪禮,不知道要以哪種心態來面對, 腦筋一片空白. 家屬答禮時我望見他媽媽流露出感激的眼神.我第一次有那種感覺, 可以透過眼睛讀出別人的心情. 上香完畢後, 我們便要離開了, 這時他媽媽追了過來.連連向我們道謝. "他沒有什麼朋友, 真的很感謝你們撥空來參加." 我對他說 " 小軍軍是個好人, 我們來是應該的." 不知道為什麼, 這一幕深深的留在我的心裡. 一個陌生朋友的逝去, 對當初20歲的我的衝擊一直到現在. 如果說20歲的生命會留在別人的記憶裏, 那一定是因為年輕生命的逝去, 總是帶著多數的惋惜. 而會有這種感覺, 是因為年輕和死亡是最不相配的組合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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