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家中已經一個月半，雖說生命自會尋找出路，但我的生命究竟是不是益 發豐富，還是逐漸萎縮，我也答不上來。 一個人在這城市的邊陲地帶生活著，即將見底的存款，日日吃著同一口味的 食物，鎮日對著螢幕與自己的小說大眼瞪小眼。 這樣究竟還能持續多久呢？家人關切的話語、msn上與朋友的閒聊、甚至可怕 的同梯聚餐，總免不了來一句：「找到工作了嗎？」 身邊實在沒有甚麼文藝份子，若說「我都待在房間寫小說」，得到的回應總 是慘不忍睹。只好草草地說：「我有在找工作啦。」 但反過來說，這樣的生活，究竟是為了甚麼呢？ 總覺得自己可以寫出更多的東西，為了不再讓自己有藉口可找，所以我選擇 搬出家中獨居、不找工作，讓寫作不僅成為生活的重心，甚至是維繫生命的 唯一繩索。 但原本朋友就不多，沒甚麼社交活動的我，在這離群索居的情況下，更顯得 與世隔絕，常常一整天下來，才發現整天都沒有開口說話。 我想起李敖說的話：「能和自己相處，才能成為男人。」也算是為這生活模 式提供有力的觀點。但在這和自己相處的過程中，自己原本的種種特性也越 發地表露無疑。 偉大的音樂創作者張雨生曾在他最後的專輯「口是心非」裡寫道：「從邊『 綠酒開芳顏』邊工作中，我體會到很多事情，也見識了自己先天上的諸般頑 劣，而不努力者恆被淘汰的鐵則，更是血淋淋被不斷辯證著。」 好個「先天上的諸般頑劣」。我自己從來不是積極的人，不論是對於學業、 工作、愛情，甚至是寫作。常聞有人一天可以寫七千字，但我一天寫個兩千 字就是極限，甚至有時懶惰寫了幾百字便心滿意足。記憶中，我只有在陷於 某種熱戀的情景中才會感到自己對生活充滿了熱情。 然而感情顯然是我生命中更大的難題，雖然談過幾段戀愛，但眼前無限延長 的空窗期，過於孤獨的生活，有時難免懷疑自己是否真得那麼幸福過？ 近來夜裡總不易入睡，胡亂的百種思緒塞滿腦海，擔心著自己是否又虛度了 一天。我暗暗了解到，失眠是因為我不願就這樣孤獨地與世界毫無瓜葛就結 束一天。 我突然想到「寂寞」這詞。想著寂寞與孤獨的辯證關係。 甚麼是寂寞呢？何種情況下會感到寂寞呢？當心愛的人不在身邊，會感到寂 寞。當在意的事情沒有發生，會感到寂寞。但寂寞的前提是這世界上有個你 掛念的人或事物。寂寞的背後是「擁有」。 然而我顯然不是寂寞，因為我沒有可以牽掛的人。我陷入的是孤獨，孤獨的 背後是「無」，甚麼都沒有、甚麼都不存在的世界。我不怕孤獨，只怕這孤 獨無限延伸，最後走進虛無的世界。 我在這唯一的「現在」，於世界的一個角落，苟延殘喘，繼續走著。 4/19/2007 -- http://blog.xuite.net/rohmer/2 沒有菸抽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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