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變與不變 【邱錫偉（明泰旅行社副總經理）】 莫斯科幾乎隨時都在變化，變得讓人難以描述、難以猜透。轉眼間位於紅場 旁的練馬展覽館已化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高出地面花團錦簇的街心花園。一會 兒又在莫斯科河中塑起了高大雄偉的彼得大帝紀念碑！他站在自己下令建造的軍 艦上，極目遠望威風凜凜，像一尊由天而降的戰神！奇怪的是為什麼歌頌彼得大 帝的藝術品沒有放置在彼得大帝親自建立的聖彼得堡，而是揭幕在莫斯科？莫斯 科市中心裡十七、十八世紀古老建築都翻修一新，即使那些偏僻小街的老房子也 在裝潢門面。從表面上望去，它們什麼也沒有變，還是建造初期的樣式，可是屋 子的內部確已變動一番。古老的衣著遮住了最新、最時髦的內心深處。建築外表 的改變、城市的更新淺顯易見，至於莫斯科人的內心深處就如同古老建築裡的嶄 新裝潢，高不可測。 那些傳統的道德、觀念、標準、習俗在俄羅斯人們思想的深處是維持原樣還 是已產生變化？ 蘇聯解體後的俄羅斯像一個出生的嬰兒，無時無刻不在學習成長。十五年的 漫步歲月，俄羅斯向資本主義靠攏傾斜，西方人士漸漸習慣它的生活，彷彿生活 在自我家園中那樣輕鬆自在。西化過程中，俄羅斯逐漸接近歐風的腳步，但也保 留了獨特的自我風格，這些傳統風格就是俄羅斯精神所在！因為這些堅持才顯現 出俄羅斯的不同！ 觀光客欣賞莫斯科，大家所見相似、觀點亦同。多留一些時間、放慢腳步， 將會發現另一個純真世界，使自己在不自覺中動容。九月一日是俄羅斯學校開學 的日子，也是俄羅斯的「知識日」，這一天所有的老師、學生、家長都盛裝與會 ，學校也被國旗、彩球裝飾，一派節日氣氛。不同之處在一年級新生獻上鮮花給 導師，希望未來求學時光中多多照顧，隨後高年級男生背起一年級小女生搖起上 課鈴聲，告訴大家上課了！聽到鈴聲，其他高年級的學長、姊會一人帶一人的引 領新生進入教室，並用俄羅斯麵包與鹽的傳統最敬禮來歡迎，讓新生們有一個難 忘的典禮。反之，每年五月底六月初有「最後鐘聲」的離別活動：這一天像我國 學校的「畢業日」。此時所有的家長、老師、學生群聚操場歡送畢業生，師長們 宣讀畢業生們的優秀事蹟，學弟、妹們盡興表演各種活動歡送，最後，畢業班的 男生高舉一年級的小女孩再次搖鈴：「下課了！」聽此鈴聲，一年級的學生牽著 畢業生的手走出校門並揮手告別。獨特的傳統在世風日下的今天更顯現出俄羅斯 的精神！這是俄羅斯的不變！ 初春之際，莫斯科人、聖彼得堡人、大部分的俄羅斯人開始往郊區移動，這 股人潮一直持續到深秋，這又是俄羅斯的不變。曾試圖了解俄羅斯人特有的「DACHA」 生活（音譯搭恰，中文義譯別墅），隨著朋友到郊外度假，說度假太愜意，事實 上是勞務活動的一部分。蘇聯時期，政府企業為職工幹部提供0.06公頃的郊外土 地供建「搭恰」使用，「搭恰」一般建在郊外的山坡上、森林邊或河湖畔，大部 分為木屋結構，大大小小各具特色，屋主為「搭恰」裝設美麗的窗櫺、塗上鮮豔 的色彩，配上各種美麗的裝飾，宛如進入美麗的童話世界。俄羅斯人在這美麗的 世外桃源裡過著自給自足生活，他們在此辛勤的播種、施肥、豢養牲畜，到鄰近 森林裡採蘑菇、摘野果、打野豬，十足的鄉村生活。這裡沒有「金錢」概念，所 有的物品在自家裡都可以生產，短缺的物品可以向鄰居尋求，一派互助和諧的社 會。換上工作服後沒有階層之別，總經理、廠長、老師一律平等，親切的笑容打 破了都市的冷漠。「搭恰」生活的續存是俄羅斯的不變，年輕人好逸惡勞則是俄 羅斯現今生活的改變。 俄羅斯使人迷惘，如何在劇烈的變動中保持古老的生活價值是俄羅斯面臨的 課題，這不僅是俄羅斯政治人物的責任，更是所有俄羅斯人思考的方向。 莫斯科，一個謎。每次離開時，總認為我又進一步了解它。可是當我重返時 ，又是那樣的陌生、神祕、那樣的不可理解。如果有機會再去這個思念的城市， 我還是會碰上一團謎霧。 【2005/09/26 聯合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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