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母親啊 您知道您的大兒子現在是個怎樣的一個人嗎 前一個月左右吧 當我告訴您我和女友分手的事的時候 您只是笑 然後告訴我不要想太多要好好讀書 其實我本來就不打算告訴您 是您問了我才說起的 您會有這樣的反應其實我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您不知道我是個怎樣的人 雖然我們的血緣是不可抹煞的事實 但我總覺得那只是身分證上的母親那一欄該填上的三個字 在我國小一年級暑假時 您和父親離了婚 我想你們大概不知道吧 前一天的爭吵我都聽在耳裡 隔天父親載您回娘家時 我明知故問地問您是不是要帶我出去玩 其實我心裡很清楚我們要去哪裡 也許是我年紀太小吧 當時的我並沒有覺得很難過 不可否認的 您走後我的確是變的比較輕鬆 對小時候的我而言 您真是個異常嚴厲的母親 雖然家裡沒有錢讓我去補習或學才藝什麼的 但您總是買書等來讓我學習 也許您不記得了 在我還是幼稚園時您逼我背九九乘法的事 對那時的我而言 那真是一大痛苦 你沒有教過我乘法的原理 我也不懂 那時我真的是硬把那些數字背下來 後來背到五時您好像也忘了這件事 我覺得好輕鬆 我還記得那是因為去台北阿姨家玩 回來您就忘了 上小學後 您對我又更嚴格了 您總是要求我考試一定得考滿分 少一分不是打一下 而是打兩下 我記得有一次我考了九十八 心中卻沒有半分喜悅 因為我擔心回家後的鞭子 回家時看到您有朋友來 我以為不用被打了 很開心地跑出去玩 回家後依然被打了 我記得我的作業經常被您整本撕掉 因為有幾個字我寫的不夠漂亮 不過 您走後我的字就越來越糟了 也許是潛意識對您的反抗吧 所以在您走後我不由自主的感到解脫 在那時單親家庭算是稀少的吧 因此老師知道後都會對我特別關照 他們好像深怕我走上歧路似地 對我異常關心 其實他們不懂 當時的我心裡並沒多大的難過 對他們的關心我只覺得很不自在 其實我比您還有所有的親戚所知的更為堅強 你們覺得我那麼小一定不能接受 其實我在心裡早就默默接受了 不是依照你們的期望 我只是走自己不得不走的路 雖然在表面上我似乎做到了你們眼中好學生好兒子該做的事 我沒依靠任何人的督促 從小努力唸書到現在 也考進了國立大學 也自己打工沒給家裡造成太大的負擔 我知道你們很欣慰 但 這不是為你們而做的 這只是我在這條路上不得不做的事 我只是隨命運擺弄 書 其實我沒有很認真的讀過 我只讀了三個月就考上了 打工 只是因為我知道家裡不會有錢讓我有那些對我而言不可缺的必需品 說穿了 一切都只是命而已 因為我的心已經是扭曲的無以復加了 我最近終於知道我以往為何只是過一天算一天 對未來不抱任何希望 我想您大概不知道 我在很小的時候就會有自殺的念頭了 因為我覺得這個世界不是我所想要的 她也不需要我 小時候又因為我長的像你 連個性都像 您又比較疼我 所以我想以前父親不是很喜歡我吧 他不由自主的比較疼弟弟 因為看到我好似看到您 我經常在惹他生氣後 被趕出家門 有一次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錯事後 我被迫背著行李離家 我身無分文 只好用走的去您那裡 那時我時九?吧 我走了十多公里 從豐原到后里 雖然我最後還是被接了回去 我總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屬於哪裡 又有誰需要我 很諷刺地 這樣子的我竟然也會有人愛上 我知道其實您不是很贊同我交女朋友 您似乎也不是很喜歡她 但確實是她讓您的兒子感受到了很確切的愛 我直到最近才明瞭 原來我真的是在感受不到愛的情況下長大的 我不敢說沒有人愛我 但我感受不到 前一陣子看到您抱著異父妹時 我心裏的感覺是很複雜的 我怎麼想也想不起來我有沒有被您抱過 在我有記憶後 家裡早就沒有您的相片了 我也沒有任何一張小時候和您一起的照片 在我和她在一起之前 我還真是一個心中冰冷到極點的人啊 是她確切的溫暖擁抱讓我知道了擁抱的溫暖 這是您所沒讓我知道的 是她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我的生活有所改善的 這也是您所辦不到的 前一陣子我病倒時 我又分外懷念起她來了 小時候我不管是生病或受傷 我都不敢讓家人知道 因為換來的不是關心而是責罵 所以我只好自己默默忍受 我記得我國中時曾經莫名其妙地發了一個禮拜的燒 每天都生不如死 看病又找不出原因 連父親都覺得我是在裝病 您大概不知道這種日子我常過吧 有了她之後 我終於知道了關懷和愛 從她身上我學到了原來我心中還是有所謂的感情的存在 曾經我一直以為我不會流淚不會哀傷 不會快樂不會歡笑 遇到她之後 那道冰漸漸溶化了 不可否認 我在心中有一部分在尋求母愛和依靠 我在她身上找到了 使我極度依賴起她來 這是我所犯的一個大錯誤 我太依賴她甚至到了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地步 到最後她終於走了 因為她不想把自己的青春葬送在照顧我身上 那使她無法做她自己 我很清楚她做了正確的事 確實我要求太多了 我不該要求一個女孩要是我的女友同時也是我的母親 我真的太笨了 當然 您也不會知道 我記得在我印象中 我有吃過一次您親手做的便當 那次不知道為什麼 要上整天課 因此您幫我送了便當來 那天是下雨天 我記得 便當裡有荷包蛋和紅燒鰻 是我愛吃的菜 那是我第一次吃便當 也是我吃過最好吃的一次 我記得您第一次帶我看報紙教我認字 我第一個在報紙上學到的字就是"我" 我記得有一次您陪我寫生字 您拉著我的手帶我一起寫 那篇字寫的好漂亮 雖然後來您嫌麻煩沒再帶我寫過 很抱歉 我想得起來有關您的好的回憶只有這些 剩下的只有我被教訓的事 不過也很模糊 我不敢也想不到如果您沒走 今天的我是個怎樣的一個人呢 我不認為您的教育方式能讓我得到真正的幸福 從我小時的經驗來判斷 但您的離去 卻注定了我心中的一個缺憾 這是我最近終於想通的一件事 我花了將進十三年的時間 要說怨恨其實也談不上 就像我開頭說的 我不知道我對您到底有沒有感情 但是 如果還有一次機會 我希望請您不要把我生下來 我並不想要這個人生 我也不喜歡這個世界 我卻無力改變 只因為我被你們生下來 我就有義務活下去 不管我願不願意 這對我並不是一個公平的做法 我並不喜歡 我承受的雖然不見得比其他人多多少 但已經超出我所能負荷的範圍了 我一直活的很辛苦您知道嗎 生活上的辛苦我不在乎 因為我早已習慣 但我再也無法忍受心理上的孤獨與悽涼 可悲的是 我的心卻又有抗拒關心的傾向 因為我不習慣有人關心我 我不知道該如何再去相信人了 在一連串情人朋友的背棄之後 因為第一個拋棄我的人就是最親愛的您啊 母親 我並不恨您 不管您的離去是怎樣的心態 因為我的命注定好了 也發生了 我只好默默接受這個命運 看最後是我擊敗它或是被它吞沒 我想告訴您的是 如果能回到過去 請您不要把我生下來 我真的很不喜歡這個人生 我也累得無力再去改變它了 只有失敗這件事情不會失敗的人生您要我如何好好過下去 我沒有一天到晚都很悲哀 只是在失敗後會覺得我又回到原點 重新回到孤獨的原點的那一刻 我總是會嘲笑自己的命運 因為每次都只有它對我不離不棄 總是在最黑暗的那個角落等我 等我滿身傷痕地回到那裡後 告訴我我永遠離不開它 我只好又流著淚去擁抱它 如果可以 我希望您殺了我 -- 星辰閃爍著孤獨 我奔跑在黑夜之中 追逐我的亡靈是天使 砍掉她的翅膀 殺戮流出的是快樂與滿足 血的贊禮 淚水代表我對上帝的嘲諷 哈利路亞 開在屍骨上的 一定是最豔紅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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