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i0ss0m (屋簷下的貓)
看板ntufiction
標題小說接龍整理(至Oct 11)
時間Sat Oct 12 09:28:07 2002
※ 引述《Muscovy (三分熟的鬧鐘)》之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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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哪,我又要如何能抵抗那樣的熱情與浪漫。瑜字,一
九九九年二月十三日」
林君始終只是捧著這張壓在桌上的紙條反覆地看。這一陣
子他和他的女朋友處得大概不是很好,總有些小地方會透露
出倆人的關係變了。
其實變得怎麼樣誰也說不上來,旁人頂多感到林君和小瑜
之間顯出了更多的禮貌與謹慎──或許是太多了;然而能察
覺的變化也僅止於此,常常還是能看見他們出雙入對。
只不過近來,有幾個敏銳但是富於主觀的朋友總會信誓旦
旦地說,「的的確確,他們沒有那麼甜蜜了。」
算一算日子,明天是他們要一起迎接的第八個情人節。
林君特地約小瑜來到家裡,也細心挑了一個漂亮的蛋糕,
上面寫著肉麻的字眼。儘管他們彼此間已經多出些尷尬,小
瑜也沒有拒絕這樣的邀請。在所有人眼中,小瑜對於林君的
信賴,甚至還要超過了她自己對於父親的信賴。而林君也從
未辜負過小瑜所託付予他的種種心意。
但今天畢竟有些不一樣。
「等我一下,我準備了一個慶祝的蛋糕。」林君甚至是刻
意輕描淡寫地說,小瑜聽到這句話卻整個人僵住了。
七年的朝夕相處,實在可以讓兩個原本陌生的人,幾乎到
達了心意相通的境地。小瑜眼裡滿是哀求的目光,卻什麼也
沒說;林君更是硬著心腸艱難地步入廚房──在廚房裡他埋
入牆角裡頭,深深蹲坐下來。
兩個人就這樣度過一整個下午與一整個傍晚。直到八點,
小瑜離開了林君家裡,林君才緩緩回到客廳。客廳的茶几上
壓著一張紙條。
身旁扭開收音機,裡頭傳出輕快歡樂的音樂以及主持人的
話語:「明天就是情人節了。這個世紀末的情人節裡,我們
要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林君只是默默地,反覆讀著手上的紙條,「您哪,我又要
如何能抵抗那樣的熱情與浪漫。」
---- Muscovy, Fri Oct 4 04:30:49 2002
時間彷彿凍結在晚上的8:29分。空洞的房間,配著單
調的收音機,單薄虛假放送著窗外的溫馨。伴隨著主持人無
意義的歡樂,林君有一種被迫分離的感覺「我到底在高興呢
,還是悲傷?」林君似乎也感染了那種莫名的歡欣,和,無
名的沉默。
僵住的手顯然因為過久的姿態維持發出了抗議,拿著也不
是辦法,唉,還是放下吧。「我應該打電話給她,」腦海中
浮現了這個怪異的念頭,「怪異嘛?」林君自問著。
「……嘟聲後開始計費……」奇怪的是林君喘了一口氣,
不知是替自己找到絕佳的立場,還是因為,終於找到了絕佳
的理由。還是還是,什麼荒唐的原因。
望著桌上、床上、地上、牆上、窗邊,每天日用的物品此
時散發出一股,厭煩的霉味。
即使已經是黑暗降臨的時刻。天上的雲,有一種抹不去的
灰,缺角的月,有一種補不盡遺憾,說不完的悲;空氣中瀰
漫著貧乏的索然無味。整個城市,就像探照燈下的道具製片
場景。無止盡的灰和平面的三維空間,是,單調的辯解和無
力的旁白。
"It's time to say good bye...",收音機傳出了不搭調
的老歌。林君正兀自奇怪著:「或許變調的情人節,正是我
選擇離開的時候。」頓時,房子凌亂了起來……
橫豎的衣櫃,塵封以久的旅行箱,林君打包了起來。
...
---- penguinmax, Fri Oct 4 20:21:13 2002
九點整,行李紮紮實實地站在床前。
在打包行李的過程中,林君只意識到腦袋裡轟隆轟隆地,
像是有什麼連接不斷地打穿即將發芽的腦漿。
必然存在的絕對性,把與五感有所聯繫的一切都拔離後
,仍堅硬地存在著。這是唯一沒被打穿的。然而林君並未
深入思索,他只慶幸自己沒在時間將遠走的念頭黏著、拉
長的惡意圈套裡,因為手上工作短暫停滯而引發可能瘋狂
增殖的優柔寡斷。
桌下瑜送的慢跑鞋,在日前某個雨天陪林君啜泣後,部
分的藏青亦被不知是雨水或淚水扯離。介於藍與綠之間,
穩定地並存著譏諷與矛盾。
窗台上養著瑜的萬年青,帶不走。
相框識相地倒下。
毛線帽還派不上用場,理直氣壯地在衣櫃底層窩著。
最煩人的還是手錶。五年前林君生日,瑜買了對錶,從
此那只錶便套牢了林君,拒絕所有挑選新錶的可能──包
含兩次嚴重爭吵時摔錶,一次是在睡醒朦朧將錶推離燈臺
而掉落,以及……;然而,總是在瑜的淚眼及銀兩爭先恐
後地朝鐘錶店滾動兩者推波助瀾下,錶奇蹟似地重新運轉
。
「就讓它在家好好休息,不然跟著我是準沒好事。」這
樣的理由很快地就讓林君自我說服。
大衣呢?現在還不到東北季風粗暴吹拂的季節。
要去不是這裡的地方,也許不會有東北季風吹拂,也許
會有暴雪來襲,也許炙熱得連風都能灼身,也許什麼都沒
有。什麼都沒有的意思,不是世界邊緣,也不是黑暗與空
曠,而是連黑暗、空曠都不存在的地方。連地方兩字都無
法立足。
九點十分,手機響起。在對方還沒說「喂」之前,林君
的手指在「接聽」與「切斷」兩鍵間瞬間移動。
楓金靜靜流瀉的門燈向夜歸的大樓居民鞠躬哈腰,還來
不及送林君,他就已沈入靜謐的夜色裡。
東北季風的確開始略顯狂囂了。林君知道自己必須在還
沒強烈需要那件駝色大衣前,找到暫住的旅館民宿或任何
可棲身的地方。
而現在,他只能將身子摟得更緊一些。
---- qir, Fri Oct 4 22:43:40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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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好難過。」小瑜在鍵盤敲下這些字……
兩個小時前,小瑜下了公車。回家之前還特意繞些遠路到
附近的超市買酒,她喜歡喝海尼根,林君也知道小瑜喜歡海
尼根,甚至也知道小瑜之所以喜歡的理由:「海尼根的瓶子
是綠色的啊,很可愛。喝起來又像麻油雞的酒味一樣,會有
一種幸福的感覺。」
小瑜在林君面前醉倒過好多次。第一次喝醉是在兩個人都
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小瑜說了很多話,喝了不少的酒,臉紅
通通地很興奮,喝得倒下了也不知道。
酒醒以後連她自己都嚇壞了,睜開眼睛所看到的是一個完
全不熟悉的空間。她幾乎是楞在那兒,甚至不敢去回想發生
了什麼事,好半晌才慢慢了解身上穿的衣服還很整齊,四處
望一下知道是林君的房間,房門更從她這方向反鎖上。林君
枕了一本厚厚的書躺在外頭地上,被她驚醒之後有點不知所
措地說,「對不起,我不知道妳的酒量那麼淺。」
當時小瑜沒來由地發了一頓脾氣。
之後她也不太害怕了,下次還交代林君在她醉倒的時候要
記得幫她解開內衣,「不然我會斷氣。」
雖然才九點多,超市裡頭沒什麼人,服務員也跟著散到四
處去盤點物品,整理一下弄亂的貨架子。走道上那個在這兒
打工的女孩甜甜地笑:「妳朋友今天沒來?」小瑜不自然地
應了一聲,拿了三瓶三百五十西西的罐裝啤酒──這對她來
說已經是超量了。
回到家裡面打開電腦。她只想要喝酒發呆,找人說話發洩
一下情緒……
對方反應來得很快,「但是妳自由了啊。」裡頭甚至還嗅
得到鼓動的氣味,混著男性賀爾蒙濃濃的攻擊性。一個單身
的女人,對於這種男人來說,就只是多了一個可以釣上床的
目標。
小瑜從來就很不喜歡螢幕另一端的那類傢伙,粗淺而飽含
慾望。可是在她需要有對象能說說話的時候,這種男人卻是
很好的對象。畢竟他們會時時刻刻在意女人寂寞的感覺,因
為女人越寂寞,他們的機會也越大。小瑜需要安慰,諷刺的
是,可以說所有的好男人,都不明白如何才能夠安慰一個寂
寞的女人。
「我所遇上的兩個男人都太完美了,我不知道怎麼辦……
然而那能說是我的錯嗎?我願意為了他們任何一個人而死,
可是他們並不要我死,他們只是愛我。我卻只有一個人啊。
」
小瑜寫著。
---- Muscovy, Sat Oct 5 16:23:58 2002
對方又很快傳過來了,而且速度之快令人懷疑他究竟是不
是不假思索。「我不是完美的男人,難聽一點來說我是個混
帳,更好的是我尋找能夠為我而死的女人。」
小瑜覺得非常非常空虛,她這個懷抱深深被虐情懷的女人
阿。而電腦彼端很明顯是個靠本能吸允乳汁過活的男人。
她突然真的很想念林君清清澈撤,什麼也不要,定定看著
她的樣子,然後一陣閃電般的震顫讓她的心膛痙癵直至難以
呼吸。她終於發現那種眼神才是一種真正的,完全的佔有。
他,只要她的靈魂為他呼吸,而他知道那是她的全部;只
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完美。
而她,說願意為他而死的她,其實害怕極了這樣的情感。
所以她逃了,因為她不誠實(看看她居然對著一頭動物在發
牢騷!雖然稍微比洪荒時代好一點的這是一頭有自覺的野獸
。)
他太無暇了,她忍受不了。他是個懷抱強烈宗教情懷在談
愛的男人。
一個沒有慾望的男人?
她怎麼能呢?再待在他的身邊。
她打下了幾行字:「也許我們應該見個面?」
她覺得自己像在神面前犯錯的僕人,渾身上下充斥著背叛
的快感。
她決定墮落不要他救,在他的眼神之前。
否則她會死。
---- zoeel, Sun Oct 6 02:09:15 2002
不待他的回覆,甚至快過他的本能,她很快的下線;卻也
明白自己的下陷。
這樣非但澆熄不了什麼,反而點燃不知綿延何時何地的引
信。這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不假思索。方才電鍍般的顫抖
,毛孔逐毛孔,細胞連細胞地還未消去。與對象無關,不知
怎地,就是想起了蛇。
「女人啊……」伊甸園的大主管,當初究竟是頭痛還是惱
怒呢?
第一罐啤酒的苦味只傳來微弱的訊息:第二罐?還是下一
個?埋藏在泡沫與泡沫之間,小瑜試圖從每個流動的球面上
看見自己所深愛的那張臉孔。
如此虛幻,如此真實。
突然有股衝動,視線深邃地刺進每張不同表情的臉譜。連
帶殺死自己空洞麻木的表情。是不是一切都無所謂了?
還是喝完第三罐以後會有所不同?
啊。
幸好沒買海尼根。
---- hoshizora, Sun Oct 6 09:10:5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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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吧?!!」她好奇地問我劇情的發展,「你剛剛說
的……那個熱情浪漫的人就是電腦另一端的那禽獸嗎?是同
一個人嗎?小瑜後來愛上了他??」
是同一個人嗎?我是這麼想的嗎?我願意接受如此的荒唐
又似乎合理的安排?
我貪婪地吸著,吸我所吐出混雜著霉味與香水的煙霧,我
並不喜歡這讓我上癮的味道,不喜歡在吐出後伴隨著脫離現
實的迷枉和墮落,像現在這樣躺在她身旁,多麼疲憊和無力
。
但,我又很喜歡和她來這小旅館,很喜歡和她做愛。我只
有在和她交媾的霎時,感覺我仍存在在這世界上。
我還活著,是吧?!
自從我和小瑜結束八年的感情後,我就很懷疑我這具會走
路的屍肉到底是生是死?
「告訴我嘛,快啦快啦,林君,好不好嘛……」她枕在我
胸膛上撒驕,又來了。
「下次再揭曉,這次……」我累了,想好好躺一下,「無
可奉告!」
在女人面前偶爾賣一下關子是必須的。
那答案又是什麼?
我大概想起來了,或許。
---- hohaha, Sun Oct 6 15:39:50 2002
可是回憶啊,難道那樣的回憶不是像毒藥一樣囁食著我的
肉體與靈魂?
它悄悄地來,又靜靜地離開,有著天使般的甜蜜,卻又一
如鬼魂那樣糾纏著我──它攫住了我的愛情,卻僅僅解放了
我的慾望。我未曾想過,這究竟是一種昇華抑或一種墮落;
是認清了事物的實質,還是為本能所迷惑……我不能思考,
因為在那個夜裡,我失去了軀殼以外的一切。
然而回憶,過往、古老,應當腐朽至不可辨認的回憶,我
將它燒成了灰燼,它卻從灰燼裡頭冒出濃濃的黑煙折磨我。
身旁的女人在它面前化做了一副不起眼的髑髏,它有自己的
意志,我知道。
而且它降服了我──就在兩年前的那個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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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衣袋中的手機又響了起來。面板的文字提醒他,電話
裡頭的人是大偉。林君呆看著螢幕的冷光淡了下去,一個人
站在那兒不知道思索些什麼。他正打算把電話給整個關了,
好好靜一靜的時候,第三次又響起來了──還是大偉。
「喂,你剛剛是在辦事是不是?電話都不接的。」
「我心情不大好。」
「喔,那還好。我還怕你完事了會陷在溫柔鄉不肯出來鬼
混。」大偉又接著說,「要不要來我們家?連小瑜一起帶過
來,我們來交換性伴侶。」
林君嘆了一口氣,「小瑜離開我了。」
大偉突然沈默了好一會兒。林君又說,「不要為我擔心,
我只不過還不太習慣。」
「啊,沒在擔心你。我是盤算那樣的話伴侶換不成,不如
改開個雜交派對。過來狂歡吧!」大偉煽動著……
林君看了看腳邊的行李,轉著念頭,「唉,好吧。我晚點
到。」「行,我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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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撳了門鈴,來應門的是阿蕙。
「請進請進,」阿蕙可是個迷人的女子,她探了探門口露
出甜甜的笑容,「我們等你好一會兒了,正好吃宵夜,一起
來吧。」
「希望不會太打擾。」「不會不會,先進來再說。」大偉
的聲音從房子深處傳來,「林林林林……你快點進來!老婆
救命,湯好燙啊。」
眼看著大偉灰溜溜地從廚房移入了客廳,林君忍不住開他
玩笑,「欸,你不是說有雜交派對?我怎麼沒看到有其他人
。」
大偉還沒坐下,就嚇得彈了起來,「喂喂喂,我沒……你
不要害我啊。」
旁邊的阿蕙聽到,兩眼放出兇光狠狠地瞪了大偉一眼,「
我來招待客人,你去弄湯。」
阿蕙繼續交代,「還有一件事,要把湯裡面的蛋花通通挑
出來,現在我只想要喝青菜豆腐湯。」她更關心地加上一句
,「千萬小心不要讓湯給燙著了……不然我會揍你。」
大偉失魂落魄地回答,「好。」
阿蕙回過頭來笑著說,「晚一點陪我們去逛街吧,這樣我
有兩個人幫我提東西。刷爆他,這可惡的東西。」
---- Muscovy, Sun Oct 6 15:54:12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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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以為阿蕙只是玩笑話,但他很快地發覺自己錯了。
「那女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吸金女魔一個,男人一個個被
他吸乾。」林君暗自冷笑,瞥見看到大偉提著、掛著、扛著
、抱著比他身高還高的精品店袋子,宛若一棵快被禮物與裝
飾品壓垮的聖誕樹。
阿蕙也曾和林君有過一段,可他不願再想起。滿足與被滿
足使勁較量的日子盡頭,他斷然放手終結了一切。其實只是
玩玩罷了,誰知他後來竟然認真了起來,給予、彌補、救贖
,而那一切所作所為的流向,並非在阿蕙的慾望裡匯流終結
,而是流向更遙遠的某一點,這近十年來始終無法接近的那
點。不論是之於阿蕙,或之於小瑜,或是女人L,女人P,
女人XYZ……
一張張臉孔開始在林君腦海中輕盈地流動。接觸回憶時,
他們活了過來,當林君從回憶中掙脫出來,他們便一個個死
去。每張曾經鮮明的臉孔,在時間的氧化下模糊,隳壞。
當他回過神時,大偉夫婦已經在一家名牌鞋店裡挑鞋。他
站在落地窗外,默默地看著店裡的被名牌加持的鞋子,以及
被名牌制約的顧客們。裝飾,都只是裝飾罷了。即使是俗不
可耐、毫無美感的設計,經由某種限定製造手法及品牌加持
,穿戴在身上都能光芒萬丈,連氣質都能由狼女野人蛻變成
凡爾賽宮裡的貴族們。狗屁,都是狗屁。
然而,這一切的想法只至他的眼角餘光輕觸到鞋店一隅的
某位少年身上為止。
他僅能以在那位少年後方小於45度的斜角屏息凝視著──
烏黑而細緻的頭髮伏貼著,膚色白晰而健康,側面的輪廓,
立體但柔和,全身散發著沈靜陰柔的氣質。這份氣質洋溢於
他的俊美之外,沉穩而不囂張,卻能引領任何人的目光穿梭
人群狹縫只專注於他。
「真像『他』」林君喃喃自語。「可是,都過那麼久了…
…等等……」
沈‧靜,而,陰‧柔。熟悉的氣息,逼近。似乎有什麼即
將被喚起,但被理智抑制著。無法被抑制的是目光,開始沿
著側臉的稜線,向下勾勒出他的喉結,他藏在白色襯衫下的
鎖骨。再沿著手臂平滑地垂落,繞過手腕,攀過微微浮在皓
白上的青脈,停留在他手上的關節戒。
此刻,林君全身血液彷彿開始倒流。驚愕以衝擊波的型態
在他面容加速擴散,彷彿要將他的五官與顏面表皮組織融黏
扯離,一團團啪答啪答地掉落。
那位少年似乎發覺了失態的林君,起身緩緩走向門口。
記憶正面的迎擊,讓林君更加確定,卻也陷入迷惑的泥海
裡。『他』的樣子,彷彿停在時間開始碎裂的十年前。以為
是世界盡頭的那個空間,以為是「終點」的十年前。
少年終於來到了林君面前。
---- qir, Tue Oct 8 00:17:38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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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醒來時,只覺得右邊額角痛得要命。
一睜開眼就看到大偉用欣喜得有點過度誇張的語氣說:「醒啦醒啦!
幸好沒事!」阿蕙也湊過來:「欸,你沒事吧?剛剛真是嚇死我了。」
林君移動了一下身子,發現自己躺在捷運站旁的小公園花圃上,用手
按了按發疼的額角,手指馬上沾滿了血跡。「啊!不要亂摸傷口哪!萬一
細菌感染怎麼辦?!」阿蕙七手八腳地從她的LV皮包中拿出面紙給林君擦拭
血跡。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還在想小瑜的事嗎?剛剛看你突然就這樣倒下
去,還撞傷了額頭,店裡的人都被嚇到了耶。」大偉擔心地問。「對啊,
尤其是店長,她看到你把店門口那排New Arrival全都撞倒在地的時候,簡
直就是花容失色~」阿蕙說著還輕輕笑了起來。
店裡的人...?林君看著手中那團染著血跡的面紙,陷入了混亂的思緒
中:在鞋店裡看到的那個人,那個『他』!他還是戴著那副關節戒!他有
認出我嗎?他知道他眼前的人就是我嗎?還是說經過十年的沉浮燒灼,我
已經老眊頹廢不復辨識了?
越想頭越疼,林君撫著右方太陽穴,幽幽地問:「那,我怎麼會躺在這
裡啊?」
大偉說:「我跟一位店裡的客人合力把你抬過來的。他說你大概是血壓
太低或是輕微缺氧才會昏倒,讓你躺在陰涼通風的地方、腳部墊高,就會清
醒過來了。」他停頓了一下,又說:「我看到那個人手上戴著一副很別緻的
關節戒耶!好像什麼法國精品的樣子。沒想到這種痞子還會基本急救術...
嘖嘖嘖...」
關節戒?原來是他!林君開始心神慌亂不知所措。「我是怎麼了?幹嘛
忽然心慌意亂的?又不是十幾歲沒談過戀愛的少年。」林君在心裡暗想。無
論如何,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再怎麼令人動容令人神傷令人唏噓,也都是
陳舊的往事了。
可他就是忘不了。因為他一直在等而沒有等到的那個溫暖眼光,所以他
不會忘。
---- DABADA, Tue Oct 8 23:13:18 2002
林君點起香菸,回憶隨著狡猾地以吐出煙霧作為掩飾的嘆息
氤氳、蔓延。
當時被叫做老K、在樂團擔任主唱的林君,在戴著關節戒的新bass手
TAKI入團當天牛刀小試的演出時,即被他刷動絃音時散發出來的氣質
所震懾住--絃音以震波形式消退原有的陰柔沈靜,取而代之的是專
注且剛銳的眼神,然而在釋放的爆發式聲波之外,卻隱隱蘊著無可名
狀的哀傷。令人窒息的哀傷,令人憐惜的哀傷,與周圍陽性的、剛性
的氣氛和諧地擴散著。這只是迷惑的開始。
和TAKI搭上線的速度連老K自己都感到難以相信地迅速。不過一個禮
拜的光景,兩人可以從嚴肅地檢討每次的練習及詞曲修正,聊到狗屁
倒灶的時事,繞過體育話題後又展開對未來的幻想妄想。老K發現,
回家的路被逐漸西沈的落日愈拉愈長。一開始只是兩人並肩騎著腳踏
車到某個分歧點不捨地道別,然而卻在某次TAKI腳踏車遭竊,老K送
他回家後,養成了老K每日接送的習慣。而TAKI的手,也不知不覺中
從抓著坐墊,挪移至緊抓著老K的白襯衫,而在某場驟雨中,冷得發
抖的TAKI雙臂緊緊環著老K的腰,老K的沉默讓他以為可以永遠不放
開。
「一定有什麼不是被刻意地連在一起的啊……」林君又點燃了第二
根菸。
也許是在樂團演出結束喝采聲不斷時,兩人交換肯定與默契的眼神
也許是TAKI被混混堵在路口老K以一擋五但兩人仍一起被痛扁後的苦笑慘笑
也許是TAKI母喪飲泣時,他投注在TAKI身上的撫慰與心疼
也許是兩人在操場上並肩談論著未來時,信誓旦旦的樂團夢
也許是那個夜晚。TAKI守在因低血壓而暈倒不省人事的老K身邊的
夜晚。老K在一片闃暗中微微甦醒,他從眼簾細縫瞧見從TAKI沉靜
的瞳眸傳遞出細微的光芒。微弱黯淡,卻充滿了能量。刻意隱藏卻
又無法全然遮掩的溫暖眼光。老K閉上眼,淚水無聲滑落。流過雙
頰溫熱卻不扎人。
「你怎麼了?」TAKI發現了老K的異狀。
「呃,沒事。我只是,」原本老K還想繼續解釋,但一陣揪心哽咽
讓他再也辯白不下去。
「不要擔心,只要你伸出手,我就在這裡。」TAKI握住了他的手,
他也用力地緊握回應,像是要抓住從窗縫間透進來的一抹月光。
「不要離開我……拜託你」老K顫抖著請求。
TAKI的手心傳來的熱度,肯定地回應。突然老K意識到自己心裡某
個部分從觸碰到TAKI手指的瞬間開始,就劇烈地鼓動著,大量的熱
逐漸往體內各部位輸送、擴散,加‧速‧熔‧融。
「呵,可是我不再是老K了……」林君似笑非笑地喃喃道。同時菸
在此刻被捻熄。想再掏出一根菸時,發覺煙盒已空。「你一定要我
獨自清醒地面對就是了吧……」
十八歲的夏天,林君也有模有樣地考上了大學。朋友們在他負笈北
上的前一晚為他舉行歡送會。在洗手間,樂團的鼓手貼近微醺的老
K身旁,兩人茫醉間胡扯了起來。
隱約間,鼓手說了一句「喂,你要讓TAKI為你守多久苦窯啊?」
「你說什麼?什麼守多久苦窯的?」
「你們不是再搞同性戀嗎?唉,大家都在賭你們夫妻相隔兩地看誰會
先變心呢。我看TAKI是乖到不敢亂來啦,他上次還說他多喜歡你、
多害怕你就這樣離他而去咧!可是你喔……」
「幹!你是在亂講個鳥啊!」這下子老K酒是完全醒了
鼓手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立刻溜出了洗手間。外頭的人大概是
聽到了鼓手的通報,說有事要先走的還沒等老K出洗手間先閃了,
剩下來不及逃的隨口虛應了一些客套話,就趕緊向老K告辭走人,
最後竟然只剩下TAKI,冷靜地坐在螢藍光微微薰染的吧台邊。
「老K……」TAKI的聲線震盪著
「原來是這樣。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我們在交往是吧?」
「……」
「馬的!誰跟你搞同性戀了?我只是把你當普通朋友看待,你不要自
作多情了,以為我昏倒在我旁邊照顧我我就會愛上你啊?你知道別
人說得多難聽嗎?!」
「可是我真的喜歡你……」TAKI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吃力地說出這句話
「但我‧根‧本‧沒‧喜‧歡‧過‧你」老K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
「那,那些擁抱,與觸碰都是假的嗎?要我別離開的話也是假的嗎?」
「逢場作戲罷了。」老K還刻意搭配上壞人慣有的冷笑。
沒有憤怒也沒有絕望哭泣更沒有像連續劇裡的被拋棄的一方歇斯底里地哭
喊著「你怎麼可以不要我!」。TAKI只是將全身的血色褪去後,沈默地轉
身離去,與夜色融為一體。
在TAKI輕輕帶上門的瞬間,所有的背景都跟著TAKI一起失去顏色,空間的
邊緣難以支撐老K崩潰性的吶喊而開始碎裂,最後被扯離這個世界。
時間、空間都靜止,被老K揉成紙團狠狠向遠方擲去。
但如今或許是它悠哉地繞了地球一周,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林君的後腦杓。
「其實你只是不斷地在洗牌而已。」小瑜曾在聽完那段往事後這麼說。
真要命。發疼。而且開始像蜘蛛結網一般蔓延。
他必須要尋找止痛藥。可是他不知道小瑜在哪。
---- qir, Thu Oct 10 01:24:09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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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嗶,您有一通新留言"
"喂,林,我是瑜,我有件事要跟你說,星期日方便的話,中午十二點在巷口的
starbucks見面。如果不方便或是不想見我的話,傳個簡訊或留言在手機上
都可以,最近不方便接電話。”
林君重聽了一遍,”最近不方便接電話”這不小瑜的做事風格,她是個明
快不拖泥帶水的人,是不是他讓她改變了。軟弱的人傷人最深,他不斷地
陷入自己的泥沼,哦!美麗的蘇菲麗亞也會精神錯亂,她找不到他所愛的
哈姆雷特,只好讓自己瘋狂。她和他的戀情注定不完美,但是總是在緊要
的一刻又雲淡風清的過去,她的消失讓他鬆一口氣,可是他發現他正在衰
退,對世事漠不關心的衰退。
這時,他聽到窗外一陣悉疏,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窗外,他開了窗,一隻黃
色斑紋大貓跳了進來,原來是可米,小瑜養的貓,和小瑜一起消失,他以
為她把牠帶走了。
他揉了揉可米的頭,鬆軟的毛皮失去往日的光澤,他輕聲問:”你這幾天
跑去那裡了。”可米用身體摩蹭他,喵嗚叫了一聲。
他拿起手機,打了O.K.,不多贅言,按下發送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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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0,林君己經坐在starbucks的落地窗旁,十分鐘前他笨拙地打翻牛奶
,惹得工讀生一頓白眼,他心想:要不是要等小瑜他早就已經走人。可是
,其實他是很想離開,心一直惶惶不安。
12:10,小瑜從門口走進來,寬鬆的連身牛仔裙,繡花小外套和一頂漁夫帽
,和小惠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的女人。她在他面前坐下,她的面孔明顯地
比過去豐腴,嘴角微微地向上岷。
”你等很久了嗎?”
”沒有,剛來不久。”
”我想你應該等了很久了吧,咖啡涼了,也喝得差不多了。”她是一等細心
的女孩。
”你要喝點什麼嗎?我幫你點。”
”我要一杯熱拿鐵,加一包糖。謝謝。”
林君到櫃台幫她點咖啡。她將漁夫帽拿下,頭髮披散在肩上,兀自坐者,若
有所思。林君將咖啡拿到座位,她似笑非笑地看他說:
”你很久沒有幫我點咖啡了吧!以前都是我在點。”
”是呀!以前真多虧了你的照顧。”她是個注意細節的人,他卻大而化之。
”說這些都太多餘了吧!”
林君拿出黑色大衛,抽出一根點燃。
”麻煩你不要抽箊好嗎?我怕煙味。”
林君愣了一愣,小瑜從來沒對他抽箊表示過什麼意見,甚至還說過愛他親吻
後留在齒頰的味道。他把箊捻熄,殘餘的火花在煙灰缸裡掙扎,隨即消滅。
”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小瑜平靜地說道。
”我來,也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那麼你先說好了,我把我的事說完,我就要走了。”
”這麼急嗎?我們連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嗎?”
”我們之間應該沒有多餘的話好說了吧!”
”好吧!既然你這樣說,那我也沒辦法。我要說的是,我遇見他了,十年前
的那個他。”
”是嗎?你這次打算留住他嗎?”小瑜的口氣平和,帶著一點漠然。
”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不知道他去那裡了。”
”你總是抓不住,我也沒辦法幫你。”
林君心裡一陣難過,他並不是要她幫他,也不是故意要刺傷她,軟弱的人總
是傷人最深,這是她不告而別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林君不想再談他的事
,縱使她最聊解他,但是物換星移,現在已不比從前。
”那你想要告訴我的是什麼事?”
”我懷孕了,我要結婚了,我想當面跟你說。我不是來故意刺激你,也許對
你來說也構不成刺激,但是,我不想你在別人那聽到什麼傳言再來問我,或
者想問又不能問,所以今天才特地來跟你說。”
林君愣住,不知道該說什麼。
---- insky Thu Oct 10 23:25:15 2002
……………
彼此沉默了好一會兒,杯中的咖啡早已沒有了咖啡的味道,林君
口中也沒了咖啡的苦味,取而代之的是心中隱隱的、說不出來的
苦。
怎麼會不苦? 多年不見了,帶了的卻是這等訊息…
「祝你幸福。」林君打破沉默。
「呵!」小瑜噗嗤笑了出來,「喂!你幹麻呀,你演瓊瑤八點檔啊?
祝我幸福,那你要不要接著說 : 『只要妳過的快樂,我就了無
悔恨,心滿意足了』這些話啊?真是敗給你耶。」
林君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覺得心跳得好急好快。
「好啦,不同你鬧了」小瑜有點不好意思。
「……」
「……」小瑜更尷尬了,要急忙化解這窘境,「那……你呢?你最
近過得好嗎?」
「還不是一樣老掉牙的問句。」林君想。
真的好久沒見到小瑜了,這些年,林君一直克制著自己不要去
想,但小瑜總是不經意地溜進了林君數不清的輾轉難眠的夜夢
裡。每每從溫柔鄉中驚醒,出了神的呆呆的望著天花板,這都是
夢呀,林君,是夢。林君這樣提醒著非常清醒的自己。
如今,在咖啡店的一切,拿鐵,小瑜,甚至懷孕,結婚……
這一切仍然是夢呀!
林君是這樣子覺得的,這一切虛假的像桌上美豔的人造花一樣。
「嗯。」林君遲了很久才應。
「嗯嗯,」小瑜點了點頭,「其實,當初一決定要離開你的剎那,
我就後悔了。」
「現在說這個不會太遲了嗎?」林君有一點激動道。
「你為什麼要這樣說? 我就是後悔了才約你今天出來呀,不然我
找你出來幹麻?難不成找你一起來品味這難喝的咖啡水?」
「約我出來?!」林君突然拉高音調,「大了肚子了才約我出來跟
我說妳後悔了?! 我呸!」
「我…」
「怎樣? 妳他媽的給我說清楚啊!」林君抓了狂似的對小瑜叫嚷
著。
「嗚哇….」小瑜忍不住哭出來了。
林君從來沒有這麼大聲對她吼叫,今天是第一次,就像是小時候
被老師拿藤條抽打一樣,林君此時的每一句都無鞭打著小瑜原本
就弱小的心靈。
「哭嘛,妳哭啊,儘量哭啊!」林君大聲叫著。全咖啡廳的人都
把頭轉向他們這一桌。
林君也知道自己從來沒對小瑜這樣般生氣過,但他今天也控制不
住自己像火山爆發一樣的情緒了,他像隻獅子,對著侵入地盤的
敵人嘶吼著,小瑜的話讓他多麼的憤怒和不能自己,後悔?! 都
已經要結婚了才說後悔!?
「妳再哭嘛…哭嘛」林君越是激動,聲音越是顫抖。該哭的人是
我吧,林君很不想說這句話。
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還能怎樣? 林君點了煙,想好好平靜一下
自己的思緒。
小瑜聞到了刺鼻的煙味,複雜悲傷心情也慢慢沉澱下來,即使鼻
子仍不斷擤著鼻涕,眼睛依然哭得腫的睜不太開。
「妳應該愛著他吧?」林君緩緩道出,「不然妳也不會跟她結婚,
是嗎?」
小瑜似有若無地點點頭,不知是肯定林君的問話,還是虛應著的。
愛,曾經是林和瑜的連接詞,他們不曾懷疑過,也不想去懷疑,就
像地球繞著太陽般地自然又神奇的繼續著。結婚也是必然的呀,
他們也不曾設想過其它可能性。然而今天,愛還是存在,結婚也
要的,只是主角換了,童話故事的王子和公主也就不能白頭偕老。
「我愛過嗎?」林君喃喃,自己覺得這多麼可笑,「愛……」
「你不要這樣子好不好?」小瑜很愧疚,「不要這樣子……」
「我沒事。」林君鎮定答道,「至少你找到你的真愛,而我呢,
哈哈,哈……」
「你不是遇見了他嗎? 你也將尋到你的真愛呀」
「呵,還記得我對你說過嗎? 我說 : 愛是一種決心,一種判斷,
一種允諾,如果愛只是感情,就沒有任何基礎可以建立永遠互愛
的允諾,」林君接著,「他? 我對他是有強烈的感情,但我卻沒
有辦法和他一起面對這社會,甚至面對自己,又要如何承諾,如
何互信?」
「你不去做又怎麼知道沒辦法? 你退縮了嗎? 」
林君搖頭不語。
「你還記得派拉西索斯的那首詩嗎? 當初你唸給我聽的不是?
『一無所知的人,就一無所愛。一事不做的人,就一事不懂。
一事不懂的人,就一無所值。那能夠懂的人,就能夠
愛。……。
對於一件事情越有所知,愛越大。認為一切果實都像草莓一
樣同時成熟的人,對葡萄就一無所知。』 」小瑜想提醒林
君。
「你不瞭解,我不是退縮,我只是不知道要怎麼前進。」林君辯
解。
小瑜看著林君,心裡好難過,林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畏畏縮縮的。
「唉,不提他也罷了,說說妳的未婚夫吧! 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啊?!」小瑜不太好意思對林君說這些。
「唉呀,不要緊的,說說嘛,我也很想知道。」
「好吧,既然你堅持…」小瑜答,「他…對我很不錯。」
「就這樣?!」林君不滿意。
「還有……他對音樂的執著和熱情,好讓我感動,」小瑜不禁露
出些微的笑,「還有還有……他對我非常的溫柔,比我還溫柔呢!」
「喔,會玩音樂呀!」林君嘆著。他,TAKI,天生的BASS手,
和林君在年少時不也瘋狂的搞BAND嗎,那是多麼美好的時
光!
林君想他,好想念他,兀自想得出了神。
「喂,」小瑜喚著,「你在想TAKI呀,呵呵,還說沒有勇氣前
進呢!」
「哼! 你又知道了?」
「我怎麼會不知道,我可是找到了真愛的人喔,哈哈,看人很準
的」小瑜虧他。
「好了啦,煩耶,你說你未婚夫叫什麼名字啦。」林君想岔開話
題,那有一個男人被女人取笑的道理?
「呵,好啦,他叫呂翔,雙口呂,飛翔的翔」小瑜一個字一個字
慢慢地說。
「TAKI ? !」林君同一時間驚叫了出來。TAKI ! 他只感覺全身的
沸騰血液在瞬間急速凝結成寒冷的冰了,雙手不聽始喚,卻僵硬的,
恐怖的抖著。
「什麼TAKI ? 你還在想他呀,我說我未婚夫叫呂翔。TAKI的
大頭啦!」小瑜笑斥著林君。
當然,小瑜又怎麼知道呂翔就是林君念茲在茲的 TAKI呢 ? 早
就沒人這樣叫呂翔了呀!
這一刻,時間像是停止了。
對林君來說。
---- hohaha Sat Oct 12 03:26:14 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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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F:→ DABADA:不好意思~我的部分我剛剛又修了一下... 推 210.85.193.113 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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