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時報 　2007.11.10 凌煙重出江湖 再拿文學首獎 丁文玲／專訪 　十八年前，以長篇小說《失聲畫眉》獲得自立晚報百萬小說獎，讓文壇跌破眼鏡的 女作家凌煙，銷聲匿跡了；沒想到她今年又以《竹雞與阿秋》拿下打狗文學獎首獎，重現 文學江湖。為什麼隔了這麼久沒寫？凌煙笑道：「我有啊！我出了一本散文《幸福田園》 ，交代我的恬淡心情。」 　凌煙是生命力旺盛的路邊野花，開不開，得隨她高興。當年只有高職學歷的她，奮 筆疾書廿幾天，就完成了十萬字的《失聲畫眉》，抱走全台灣第一個標榜獎金百萬的文學 獎。當時這個赫赫有名的獎已歷經八年、連徵三次還選不出首屆得主，卻讓名不見經傳的 凌煙輕取，引起的震撼，只能用轟動武林來形容。《失聲畫眉》的確立下了文學典型，它 不僅是空前絕後、描寫歌仔戲的長篇小說，也是首篇深刻誠懇處理女同性戀情感的長篇小 說。 　百萬小說獎 《失聲畫眉》驚文壇 　「妳問我以前演哪種角色喔？演皇帝啦！神氣吧？」凌煙笑彎腰解釋，因為扮皇帝 只要坐在龍椅上說：「眾卿平身！」就好了，不用身段，免唱腔，更省掉台詞，最適合沒 有底子的她。 　出生在嘉義縣東石鄉偏遠農村的凌煙，與外界資訊幾乎完全隔絕，從小，最盼望的 就是歌仔戲班來村裡表演，也偷偷做著歌仔戲明星夢。高職畢業後，她不顧父母反對，翹 家入團學戲，隨著「明光歌劇團」流浪各地野台演出，走唱半年。《失聲畫眉》就是由當 年經歷醞釀而成的作品。 　這十多年她歸隱高雄小港區的一處山腳下，現在的凌煙體重輕了不少，皮膚卻比過 去黝黑，完全是一副台灣南部農婦的模樣，秀麗而強韌。 　這些年，她都在忙些什麼呢？ 　沉潛十八年 嫁為人婦忙於農事 　凌煙聳聳肩回答：「我有好多事要做耶！」占地一甲的家園，除了居住的平房外， 都是可以栽植的田地。她和丈夫種過石蓮花、火龍果，收成時，一天在田裡連站十二個小 時，不能稍歇。 　她的丈夫因為精通經絡之學，許多人聞風而至求教。近幾年來，兩人漸漸已不務農 ，凌煙於是成了「先生娘」，每天忙著招呼學生。對於凌煙來說，被許多文藝作家視為高 高在上的文學二字，她卻看得輕鬆透徹，對生活的體認，對人的珍惜體會，還有她鍾愛的 歌仔戲，都比文學重要。 　其實，凌煙早期曾經與吳淡如一樣，同屬希代出版社力捧的美女作家，後來凌煙選 擇走出自己的一條文學路。 　她感慨，很不公平的是，如果有那一位年輕的女作家，膽敢脫離清純派的寫作風格 ，作些較大膽深入的描述或者選擇寫實一點的題材，那麼未來的日子她就慘了。一定有人 喜歡拿她小說裏面的情節，用曖昧的態度來談論她，或者講些雙關的笑話。更可悲的是， 從此女作家的私生活便被認定也很多采多姿，「否則怎能有這麼豐富的經驗來寫小說？」 　憐憫周遭小人物 體驗單純生活 　生活其實很單純的凌煙說，文學除了生活體驗，最重要的還是心靈願意感受。凌煙 從來不曾批評主流文壇蒼白缺血，但是自己生猛有力的寫出了社會現狀，且不失溫暖，就 在於她一顆易感而憐憫周遭小人物的心。 　她說，寫小說是需要時間和悸動的，這幾年一直沒有，直到有人再喚起她當年寫小 說的感覺，靈感就一個接一個來了。 　凌煙許久不曾動筆，直到來自中國大陸福建的某家電視台，遠赴她安身立命的田野 ，徵詢是否可將《失聲畫眉》改編成電視連續劇，凌煙才又起了動筆的念頭。 　改編連續劇《扮裝畫眉》 再動筆 　「《失聲畫眉》改成連續劇，內容一定不夠，所以我替他們寫了續集。」凌煙彷彿 沒什麼的說，從房間裡搬出來厚厚一疊稿紙，那是她口中的續集，名為《扮裝畫眉》，字 數更勝《失聲畫眉》，共有廿萬字。今年一月寫到六月，完工後電視台卻沒消息，就這樣 擱著，她也不甚在乎。 　《失聲畫眉》裡，描寫歌仔戲班因為時代不同，日趨沒落變質的悲哀。《扮裝畫眉 》則更清楚交代了小說中人的內心世界，以及他們十餘年來的真實生活。「小說裡的人物 ，幾乎都是我的好友，現在也還經常連絡。」凌煙透露。 　完成《扮裝畫眉》後，凌煙停不了筆，又以驚人速度完成長篇小說《竹雞與阿秋》 ，同樣是部讓人不知如何是好，又不得不掩卷讚嘆的文學作品。 　《竹雞與阿秋》是她寫《扮裝畫眉》時，一個親戚長輩曾經告訴她，家鄉曾經出現 一號這樣的人物，於是凌煙動念「一定把這樣的奇異女子寫下來」，也讓竹雞這樣生活中 的小人物，在文學裡清晰浮現，也成為凌煙另一個難以代替的成功。 　小說中，竹雞是個隱藏女性身分、真實姓名，以男裝出現的職業賭徒，掙得的錢全 部寄回去給父母和小弟。阿秋是個在旅館討生活的苦命風塵女子。兩人在旅館裡相遇相惜 相愛，社會歷練豐富的竹雞，傳授阿秋如何抓住人心的技巧，在罹患癌症臨終之際，終於 一償宿願，送阿秋從良嫁郎。阿秋則至老死，都代替竹雞匯錢養家。 　竹雞與阿秋 底層人的鄉野智慧 　賭徒與妓女，兩個被認為最低賤的靈魂，卻謹守著世間最淳樸的美德傳統，文字再 簡單不過，甚至有些粗俗，對人心的震撼卻無比強烈，直教讀者落淚。「台上奸臣，台下 忠；台上三八，台下苦旦。」凌煙解釋，她的小說，若非出自親身經驗，就是來自民間最 底層的鄉野智慧，與耆老鄰里口耳相傳的故事。「我很傳統，也很欣賞那些幾乎消失的情 誼、哲學。」 　凌煙嘆道，千萬不要看不起鄉巴佬、貧窮者或「下九流」的人物，「讀過書的，不 一定比他們品行高尚。」凌煙說：「糞土裡也會有黃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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