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網址：https://www.reddit.com/r/nosleep/comments/cokl1l 原文標題：If you’re armed and at the Glenmont metro, please shoot me 原文作者：sarcasonomicon 本文已獲得原PO同意製作翻譯，如需轉載本文，請註明翻譯&原文出處 翻譯為求通順，可能與英文原意有所出入，如有建議也歡迎各位指教，謝謝！ ------------------------------------------------------------------------------ 請一槍打在頭部。 稍微向下瞄準、打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需要一發子彈，以最短距離穿過腦袋，然後擊中我的海馬迴。 要是我運氣好的話，槍彈擊穿頭骨的感覺只會持續幾十年而已。 這檔事雖然聽起來很糟，但你們將會幫我一個大忙。 一槍爆頭，愈快愈好，這比起其他選項好得太多了。 我的磨難從超過一萬年前就開始了，就在今天早上的10:15。 我參加了藥物測試，藉此賺一筆外快。 我是一名所謂的「健康個體」，會吃下實驗性藥物，以找出副作用。 曾經，那藥物是一種腎臟藥。 有那麼幾次，它成了血壓藥或膽固醇藥。 這個早上，他們說我服用的是種精神物質藥物，用來加速腦部運作。 就消遣的角度來說， 目前我測試過的藥物中，還沒有一種對我產生意外影響。 換句話說，沒有一種測試藥物， 使我出現生命危急的警訊，或是更加放鬆，什麼都沒發生。 也許我一直都被分到對照組，但是經歷過的測試一點都沒有影響到我。 今天的藥物則不一樣。 這東西居然起作用了。 他們在10:15給了我一個藥錠，要我在等待室等一會， 直到他們叫我回去做點測試為止。 「只要大約三十分鐘，」研究助理這麼告訴我。 我一屁股坐在等待室的沙發，讀了咖啡桌上一冊《今日心理學》的幾篇文章。 當我讀完《今日心理學》的時候，他們沒有來叫我， 因此我拿起一份《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從頭到尾地讀了一遍。 接著我讀了一本舊版的《科學人》。 是什麼讓他們弄那麼久啊？ 我慢慢地把頭轉向牆上的時鐘，才上午10:23而已。 我在八分鐘內讀完了整整三本雜誌。 我記得自己在想，這會是很長很長的一天。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等待室的小書架上，有著幾本精裝書。 當我站起身來，走向書架時，我感覺到自己的雙腳幾乎無法動作。 那不代表他們變弱了，只是緩慢而已。 我花了整整一分鐘才從沙發上站起來，又花了一分鐘才走出兩步，接近書架。 我仔細掃過了架上的老書，拿起了一本《白鯨記》。 我的雙臂有著和雙腿相同的問題， 光是伸手抓住面前一英尺遠的書本，就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等著自己的手碰到書脊的時間裡，其實讓我覺得很無聊。 我向後坐回沙發，以慢動作的方式栽了進去， 讓我想起了太空人在月球上的低重力跳躍。 我打開了《白鯨記》(緩慢地)，開始閱讀。 我從「叫我以實瑪利」開始， 讀到亞哈把他的菸斗丟進海裡(一路讀到他馬的第三十章)，他們才來叫我。 「你的感覺如何？」研究助理問道。 「我感覺很慢，」我說。 「其實正好相反，因為你太快了，一切才像是變慢了一樣。」 「但是，我的雙腳、雙手，它們都是慢動作移動啊。」 「你的身體似乎在緩慢移動，是因為你的大腦轉得很快。 你的大腦正以平常十倍或二十倍的速度運轉， 而你正以一種加速的節奏進行思考和感知，身體卻依然受限於生物力學定律。 老實說，你已經比一個普通人快得多了，」她用手比出一個跑步的手勢。 「但你的大腦轉得太快了，快到你都會認為自己的快步行走非常緩慢。」 我想起了自己一屁股坐進等待室沙發的慢動作。 即使我的肌肉慢了下來，身體還是會對重力呈現相同的反應。 但是，在那個等待室裡面，我連墜落都是慢動作， 慢下來的肌肉並不能解釋重力為何會減弱。 我的腦袋正以十倍曲速[註1]運作， 那就是我如何在十五分鐘內讀完三本雜誌、以及白鯨記頭三十章的方法。 --- 註1 十倍曲速(Warp 10)又稱十倍曲速障礙(Warp 10 barrier)， 該詞彙來自《星際爭霸戰》系列，被視為無限大的速度。 參考自 https://memory-beta.fandom.com/wiki/Warp_10 --- 他們在我身上做了一連串測試。 物理測試項目還滿有趣的， 他們讓我拋接三顆球，然後是四個、再追加到六個。 讓六顆球滯空對我來說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為它們似乎跑得非常慢。 說真的，等著每顆球劃過拋物線、接住它、 再拋向空中的過程相當無聊(還是用我那慢動作的雙手)。 他們把一片Cheerios穀片拋向空中，而我用筷子夾住了它； 他們投下了一把硬幣，而我在它們落地之前算出了總金額。 認知測試則沒有那麼有趣，卻非常有啟發性。 我完成了一個五十字單字搜尋(三秒)； 在一張海報大小的複雜迷宮中解出逃脫路線(兩秒)； 看一段每秒秀十張圖片的投影片，詳細描述自己看到的東西(95%正確)。 他們說我測得的克諾夫指數超過了250分。 那明顯深入了超人般的思考速度範圍。 接著，他們把我送回我家。 「藥效在幾小時內就會消退，」他們說， 「對你來說可能像好幾天那麼長， 試著利用殘餘效應去做些工作，趁你還在高速模式時，補上工作郵件吧！」 回家路上非常可怕。 那段路途只有三個地鐵站那麼遠，現實世界只需要三十五分鐘。 然而，在我經過藥物加速的時間裡，感覺像是好幾天，好幾天。 光是走出藥物研究間到達電梯，似乎一個小時就過去了。 我衝出辦公大樓，賣力地命令我的雙腳快速前進。 然而，生物力學定律讓我像囚犯一樣被限制著。 儘管我的意識加速得跟大腦一樣快，卻怎樣都無法讓自己的雙腳加快。 身心之間的嚴重接觸不良， 使我難以判斷何時且如何慢下來、轉向或轉動身體。 基本上，我已經成了一個巨大、慢動作的怪咖。 我誤判了自己的速度，以相當快的動作，從電梯按鈕衝進了牆壁裡。 儘管我能看見牆壁朝我接近，卻無法達到足夠快的反應速度， 讓手指一下按到電梯按鈕、又收回去，只能硬生生地卡進牆壁。 那疼痛相當劇烈。 要是我的大腦以正常速度運轉的話，大概只會持續三十秒左右。 但是，在我加速的狀態下，劇痛似乎持續了半小時，也許是四十五分鐘。 搭電梯的過程也很可怕。 光是下降了七層樓，那感覺像是花費了四或五小時， 除了電梯車廂的內部之外，沒有別的東西可看。 我衝向了地鐵站，我得承認，這部分還算是有趣。 儘管在我眼中，我的身體仍然以超慢的速度移動， 卻還是能夠小心地決定如何舉手投足、轉動自己的軀體。 我只花了穿過一或兩個街區的時間，就習慣了比身體快上二十四倍的大腦。 接著，剩下了路途上，我都做著如舞蹈般的衝刺動作， 在人行道上的行人之間左躲右閃、同時用假動作戲弄他們， 並且在幾英吋的距離內(也就是好幾分鐘)閃躲穿梭馬路的車輛。 就我的時間認知來說，我花了一小時下樓進入地鐵站、跑到月台上。 在無盡的枯等當中耗了六分鐘，等著紅線的列車抵達。 比起電梯內部，地鐵月台的周遭有更多東西可看，但還是非常地無聊。 我應該偷走那本《白鯨記》的。 紅線列車以慢動作呼嘯進站， 平常尖銳的剎車聲響，在我高速運轉的心智當中，成了冗長低沉的音調， 彷彿單音調的低音號獨奏。 當時，不只是列車剎車的聲音比平常低了三個八度， 所有的聲音都減慢到幾乎聽不見的程度。 說話聲都消失了，那些聲音比我的聽力臨界點都還要低。 我聽見車廂裡一個小嬰兒的哭鬧聲－－她的尖叫慢到像是鯨魚的叫聲一般。 尖銳如汽車喇叭的聲音、卡車開過路面坑洞的聲響， 成了低沉、混濁的吼叫，就像遠處的雷聲。 在研究大樓的時候，我還可以聽見研究人員的聲音，和他們溝通。 然而，此時的我根本無法和任何人做出口頭交流。 藥效還在增強當中。 我在那該死的紅線列車上似乎又耗了好幾天，好幾天啊各位。 我聽著尖叫哭喊的嬰兒發出如鯨魚般的歌聲，和剎車聲帶來的低音號獨奏， 而普通的聲響則掉出我的聽力範圍之外，不過，嗅覺似乎不受影響。 我從沒有因為時間推移，讓鼻子習慣體臭、剎車皮臭味、臭屁大雜燴、 以及車廂中飄盪的其他氣味。 我終於回到了我的公寓， 全速衝過敞開的門、跑進前廳的過程， 彷彿緩慢、放鬆地在一條懶惰的河面上漂流。 能回到家真的讓我鬆了一口氣，至少我能在那裡做些事情。 我拿起了之前在讀的書－－《百年孤寂》－－讀完了它。 儘管我因為翻頁太快，撕下許多書頁， 看書的時間裡多半是花在翻頁，而且不是實際上的閱讀。 這不過是我剛回家後的三分鐘而已。 我試著上網(老天啊這年頭電腦開機超慢的)卻是令人挫折地慢。 載入新網頁需要幾小時(大約)，只要零點幾秒就讀完了。 我讀了一百則新聞推播，才過了三分鐘。 我埋進了自己還沒閱讀的書堆，又讀完了兩本書。 四分鐘又過去了。 我決定藉著睡眠，試著讓藥效消退。 不幸的是，無論是哪個腦部組織掌管了知覺， 那部分已經被藥物加速到異常高的速度，而且不是掌管睡眠的部分。 儘管我認為已經過了好幾天，我的實體大腦卻認為現在還是下午1:25， 根本沒有準備好睡覺。 不過，我嘗試過睡眠了。 我走向臥室(穿過公寓房間，漫長的45分鐘)、 把自己甩到床上(彷彿羽毛一般，懶散地落在床墊上)。 我閉上眼睛，在那躺了好幾個小時(實際經過10分鐘)然後放棄。 瞌睡蟲沒有出現， 當時的我，正面臨著感覺好幾天、也許好幾星期的慢動作牢獄。 因此，我吞了一顆安眠藥。 當藥丸的觸感，以及在口中噴濺、用來吞嚥的白開水， 滑過我的喉嚨時，感覺非常噁心。 彷彿一個塊狀物阻斷了我的呼吸，又像是顆獨頭彈那樣，在我的食道中移動。 我讀了一本書，十分鐘便過去了。 然後我又讀了一本書，大約是服用安眠藥的十八分鐘後。 基於對自身狀態的厭惡，我把書本丟向房間的另一邊。 那本書緩慢地在空中迴旋、翻滾，如同微風中的一片葉子。 它帶著冗長、微弱的隆隆聲撞上牆面－－在幾小時似的時間裡唯一聽見的聲音 －－接著像個沉沒在泳池裡的人字拖一般，朝著地板漂移。 從我吃下藥丸開始，地心引力的力道毫無變化，物理定律也一如往常， 只有我對時間的感知變得很瘋狂。 這代表我可以藉由看似掉落中的物品速度，判斷藥效是否殘留。 基於書本漂移到地板的時間來看，我估計藥效還在加強。 我讀了一本雜誌。 接著我打開了電視－－我清楚看到了一幀一幀的影像，就像是看投影片一樣， 讓我只能沮喪地關掉電視。 我又讀了更多書，我讀了邱吉爾的《英語民族史》頭兩冊。 那不算是休閒閱讀，老實說，我很討厭它。 但是，考慮到接下來去書架上拿另一本書，帶來樹小時的枯燥乏味， 單純坐在沙發上讀邱吉爾的書還比較好。 或者不那麼糟。 這時，已經是我吞下安眠藥的三十五分鐘後。 我在沙發上躺了下來，閉上雙眼。 時光緩緩流逝。 我吸了一口氣－－有一小時那麼長的吸氣。 時光緩緩流逝。 我花了更多小時去呼氣。 瞌睡蟲、就是、不、願意、來。 我需要一個新計畫。 我決定回到那個給我藥物的大樓。 也許他們會有某種抵銷藥效的東西。 或者，至少讓我昏過去，直到藥效消退為止。 我盡快地離開我的公寓－－在我的時間框架裡雖然是幾小時。 我故意不去鎖門，那樣太花時間了。 我下了樓梯(如果你們用跑的話，會比電梯還快)、 穿過大廳、走出前門、到達街上。 這些事情感覺彷彿在辦公室忙了一整天。 我沿著街道衝刺，舞動著身軀， 用他人眼中如超人般敏捷的動作，穿過往來如織的行人們。 我在地鐵站的階梯縱身一躍，到達降落點時，另一個小時又過去了。 然後，第二次的階梯跳躍的時候，安眠藥起作用了。 安眠藥沒有讓我昏昏欲睡，完全沒有。 不同的是，它肯定和今天早上我吃下的藥物有著強烈的交互反應。 我還在第二次階梯跳躍的下降途中，儘管慢動作移動，但還看得到自己在挪動。 接著，碰，一切都停下來了。 枯燥的街道噪音、地鐵站的噪音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我體驗過最完美的寂靜。 我那下降的動作彷彿完全停止了。 安眠藥起作用前，也許我對時間的感覺，只比正常時間慢上幾百倍。 安眠藥生效之後，時間的移動慢了數千倍。 對我來說，每一秒都像是好幾天那麼久， 即使只是移動眼珠子、聚焦在新的一點上， 在我的眼中，卻像是慢得不可思議的畫面捲動一般。 午後的那段過程中， 我學會如何在大腦比身體快上數百倍的狀態下走路、奔跑和跳躍。 但是在安眠藥造成四至五次方倍的減速之下，控制身體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我在階梯上跌了一跤，儘管我是中途幾近僵住的狀態，卻無法控制肌肉。 我花了好幾小時指揮自己的腳前進， 接著在看似失足的下一步，花上幾小時後退； 我也用了幾小時嘗試調整膝蓋的角度，在感覺不對勁的時候重新調整。 儘管付出這些努力，我還是在下一步扭到了腳踝。 疼痛並沒有因為緩慢而同時緩解，有好幾小時，翻船腳踝的拉傷只有更加劇烈。 將痛覺傳遞到大腦的神經訊號，肯定和耳朵的神經運作方式不一樣。 聲音的能量會隨時間擴散，不停地沖淡，直到聽不見的程度。 在我的時間感知裡，流入大腦的疼痛並沒有減弱。 每小時在翻船腳踝增加的重量，成了每小時不斷疊加的劇痛。 我的身子向前傾，高速的心智完全沒能控制住低速的身體。 我向下飄移了好幾天，成功地旋轉軀幹，轉到足夠避免自己的頭部先觸地。 最後，我用右側肩膀著地。 衝擊在一開始根本注意不到，接著我的肩膀觸地時，感到一股輕微的壓力。 壓力愈來愈大，帶來不停增長的劇痛，一小時接著一小時地不斷出現。 最後，一陣永無止盡、令人難受的拉扯到來，我的肩膀癱軟、脫臼了。 我在幾天之後才停住身體，癱倒在地、四腳朝天。 肩膀裡的痛楚依舊以一道嶄新、暴力的損傷程度不斷吶喊著。 在摔跤的過程中，我有充分的時間去思考事情。 要是每一秒對我來說像是一天，那麼現實的每一分鐘，就像是好幾年那麼久。 就算藥效會在二到三小時後消退，這場惡夢似乎仍會持續好幾個世紀。 在我撞到地面的同時，我想到了一個計畫。 我將以某種方式趕到月台，把自己拋到地鐵列車前面。 我轉動自己的雙手雙腳，脫臼肩膀獲得舒緩的感覺持續了好幾天。 我誤判了身體的轉動，成了背部朝上的姿勢。 我又試著翻一次身， 思考如何控制速度比小草生長還要慢的身體時，卻摔了個狗吃屎。 幾個星期的努力總算迎來成功－－我穩住了自己的手腳。 如果光是穩住四肢就這麼難的話，我想走路或跑步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我決定爬過去。 我爬過了地鐵站的地下道，而人群中的訝異神情，在我腦中徘徊了好幾星期。 接著，我從剪票閘底下爬過去，又爬上了電扶梯。 電扶梯用冰河朝海裡灑下冰塊的相同速度，把尖峰時刻的人潮灑向月台。 我在沒完沒了的下降過程中，看著人山人海的月台。 顯示列車狀態的號誌表示，下一班列車二十分鐘後才會到站。 二十分鐘對我而言就像一年那樣，我得在地鐵月台花上一年時間等死。 我從電扶梯上爬了下來，好幾天來忍受著通勤族們的愚蠢神情。 我爬到了幾英尺外的一張水泥長椅，在它旁邊捲起身子， 試著找個姿勢，緩解肩膀的疼痛。 然後，我的時間問題變得更糟了，糟到非比尋常的程度。 在階梯上的大幅減速，還僅僅是試驗藥和安眠藥交互作用的開端。 我在長椅邊捲起身子的時候，才是化學反應完全衝擊的時候。 那時，我眨了一眼，接著是好幾年份的黑暗。 聲音已經消失無蹤，視線也因為眨眼而遮蔽。 唯一留下的，只有摔倒造成的痛覺。 我那過度加速的腦袋沒有浪費時間，對感官輸入的闕漏不停地做出補償。 許多聲音浮現腦海，它們卻說著從未出現的語言。 不同的圖案、臉龐和顏色在我的心眼中忽隱忽現。 我回想自己的整個生活，也想像自己過著另一種生活。 我一度忘了英語該怎麼說，落入了深切的絕望。 我向上帝說話。 我成了上帝。 我想像出一個新宇宙，依照我的想法帶來生命。 接著我重來了一遍又一遍。 我的雙眼以地質學角度的那種緩慢睜開了， 先是好幾星期、令人眩目的光，然後是好幾星期、一條縫那樣的光。 細微的一道地鐵月台風景映入眼簾－－ 是身邊通勤族們的膝蓋、以及對面牆上的一面廣告。 我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那是個耗費數十年的偉大工程。 我要怎麼去解釋那極致的百無聊賴？就連肩膀的痛楚都比不上它。 每個我能想到的念頭，都已經被我思考過數百次了。 眼前一堆膝蓋和廣告看板的畫面毫無變化，根本沒變。 這股無聊的感覺，已經強烈到具有形體－－ 彷彿一個金屬和石頭構成的固態物體，卡在我的頭顱上，難以掙脫。 我有什麼選擇？ 要是我爬過月台、落在軌道上、沒有進站的列車來撞我的話，我不會死。 我只會從四英尺高的墜落，經歷到更多的痛楚， 但是，我極有可能被月台上某些幫倒忙的人給救出， 而列車進站時，我將無法採取行動。 我在那種情境下的苦難只會永無止境。 因此，我只有等著列車進站。 這麼一來，我就能把自己拋到列車底下。 當它最終撞上我的那一刻，我將經歷長達幾世紀的四分五裂， 直到生命的光芒最終從我的大腦消失，我的加速體驗才會結束。 在這張長椅的腳邊，我已經活過幾百輩子了。 就精神層面來說，比起世上任何活過的人，我已經老得太多了。 在我的人生經歷當中，大多數只是帶著痛楚、窩在月台地板上的那一刻， 以及一成不變、充滿膝蓋和同一幅廣告的景象。 這則發文是我的B計畫、我的聖母經、一個希望不大的嘗試。 我已經花了好幾輩子的時間打字、發文， 希望有人會讀到這篇文章，並且相信我的苦難必須終結。 也就是現在站在月台上的某人。 即將找到爬下電扶梯，縮在長椅底下的那個人，並且盡量乾淨俐落地殺了他。 也就是一發打入太陽穴的子彈。 如果你在格倫蒙特站帶槍，請射殺我。 --- 真是個急死人不償命的體驗... 有點另類的恐怖，謝謝看到這裡的你們 (縮減版面只是碰巧，一直想找機會試試) 如果對原PO的作品有興趣，可以到以下連結參觀： https://www.wattpad.com/user/peterfdavid --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That split the night...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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