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網址：https://tinyurl.com/y6oq2g6y 原文標題：She Sold Happiness in Glass Jars 劇情不難猜但我很喜歡:) ------------------------------------------------------------------------------ 海報上寫著：「快樂！以罐裝販售的快樂！心動不如馬上行動！」 下面是一行電話號碼。 在經過漫長又筋疲力竭的一天之後，我在回家途中瞥到了這張釘在電線桿上的海報，隨手 就覺得有趣的拍了張照。 我本來決定一回家就要跟我老婆說這件事，但馬上就被一堆家務淹沒—煮晚餐、洗碗、洗 衣服、幫我女兒打包零食、哄她睡覺、在她離開客廳後將玩具收好—我每天晚上都會被這 樣折騰一次。 隔天早上我背對著我老婆醒來，因為工作的關係我總是比她早起，於是我迅速打理之後就 出門上班了。 我的工作大抵是持續追蹤更新公司的財務狀況，大部分的日子都是這樣的—公司付錢給我 要我盯著電腦九個小時，然後在表格裡輸入一些數字。 今天我很快完成了工作，所以我打算早點離開公司—當然也是因為今天是星期五，大家通 常在一個禮拜的最後都會提早離開。 在我走回家的路上，我開始想像我未來的人生。 我經常這麼做，在年輕時我總想著旅行，我想開車環島、或當一個獨身背包客橫越歐洲。 然後我遇見了凱爾西。 請別誤會，我那時很愛凱爾西。 我的意思是，現在我仍然愛她，不過是這時的我們少了些火花。 當你遇見一個人然後和對方邁入一段關係—無論是不是你的原意—你的一些人生計畫勢必 要推遲。 而後這段感情變成婚姻，然後你有了孩子，接著為了讓你的孩子上幼稚園，你必須更努力 工作或工作更久，諸如此類的。 我並不是要討拍，我只是想說這樣的人生我不甚滿意。 我沒辦法說我是個快樂的人。 我沿著每天回家的路走回家，又經過了上次看到的那張海報。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腦袋進水了，但我決定撥通那個號碼。 或許根本是場鬧劇，或許會有人接起來然後大喊「我愛你！」然後掛掉，又或許是摸摸茶 的號碼，我猜不透貼這海報的人想幹嘛。 我打出去了，只在一個嘟聲後就接通： 「嗨？」是一個女生。 「呃...嗨，我是看到那張海報才打來的？你們的廣告？」 「噢，太好了。」她語氣非常平和，「那你什麼時候要面交呢？」 「面交什麼？」 「罐子啊...」她用一種這是世界上最顯而易見的事的語氣說著。 「啊，嗯，當然。」我突然想到我提早下班的事沒跟凱爾西說，所以我可以現在去買還不 必讓她知道。「這個東西確切來說是什麼？呃就是你在賣的這個？」 「我剛剛跟你說了啊，就是快樂，用玻璃罐裝著，跟海報說的一樣，快樂在玻璃罐裡最好 保存了，會比放在像是塑膠袋裡還要耐久。」 「呃，好喔，所以我們要約個地方嗎？」 「我當然不希望你是變態或什麼的，以防萬一，就約個公共場所吧。」 於是我們決定在我附近的星巴克停車場碰面。 現在呢，我並不認為我是來買一個玻璃罐裝的快樂或什麼的。 我幾乎99%確定她要來賣我毒品，或許是罐裝的海洛因啊。 我又想， 噢不，"快樂罐"可以是一種毒品的行話啊，我要捲入毒品案了嗎？如果她是警察怎麼辦？ 我要被抓了嗎？ 但我心裡有個聲音還是叫我繼續走著，於是我繼續前往那個停車場。 我抵達後傳訊息給她： 我：我到了。 她：很好，在那裡稍等我一下。 我：妳車長怎樣？ 她：銀色豐田Camry。 在她最後一條訊息傳來時，我看到她的車駛了進來，停在離我不遠處。 我看到車內沒有其他人，至少讓我放鬆了不少。 她打開車門站到人行道上，環視一圈後眼神落在我身上，我向她微微點頭，她回以招手， 要我過去她車那裡。 她很年輕，大概二十幾歲，有著一頭捲捲的金髮，蒼白的皮膚對比全身的黑色系。 我覺得她看起來很像綠野仙蹤裡面的善良魔女葛林達。 「今天天氣真好啊。」她向我打招呼。 「啊，是呢，我沒注意到。」 「你是那個打來要罐子的人吧？」 「是的，是我。」 「非常好，來，拿去吧。」 她交給我一個非常小的玻璃罐，高不會超過五公分，在裡面有個亮點，並不是燈泡—就是 個光球，好像有人把陽光塞在裡面一樣。 它閃閃發光，即便現在才下午三點左右，仍看起來像個迷你太陽，或是個迷你宇宙被封在 水晶屋內。 我非常驚艷以至於毫無遮掩的展現我的讚嘆。 「超棒的，對吧？」 「這是...什麼？」 「你問過了好嗎，已經第三次了吧，我的回答還是一樣：這是快樂，罐裝的快樂。」 「我應該拿它怎麼辦？」 「帶著它，」她說得非常簡短，「如果有任何問題就傳訊息給我吧。」 她準備回車上。 「等等！妳是來賣這個的吧？這個多少錢？」 「先生，不需要擔心，」她帶著一抹微笑，「你會付清的。」 她關上車門、倒車、離開。 等等剛剛是三小？我拿著三小？ 我低頭再次看著那個罐子，它的光芒依舊迷人，我將它收進口袋，光芒甚至微微透出來， 然後慢慢走回家。 剛剛本來是個溫暖的晴天，突然烏雲遮蓋了天空又下起大雨。 明明就沒有任何預報說會下雨啊，否則我一定會選擇搭公車或地鐵的。 我一路跑回家，希望不要濕透才好。 我站在我家門前，但我找不到我的鑰匙，該死，我怎麼可以又弄丟了啊。 我敲了敲門，喊道： 「嗨親愛的，我不知道我的鑰匙去哪了。」 接著門從另一側開啟了。 當門打開時，站著的是一個有油膩頭髮、留著山羊鬍的壯漢： 「哥們，我覺得你走錯家囉。」 「啊！真抱歉，我的錯我的錯。」 壯漢笑著關了門。 33房。 我很確定這是我家，我住在33號房已經五年了。 但這卻又的確不是我家，家具、油漆顏色都不一樣了。 我覺得我像撞到頭一樣，沒一件事是合理的。 我把手機拿出來想打給凱爾西，以讓我自己冷靜下來、說我只是一時糊塗了。 但她的電話不在我手機裡。 事實上，我手機裡什麼都沒有，沒有跟她的訊息、沒有聯絡人、沒有相片，就像是回歸原 廠設定一樣。 是那個女生把我的手機調包的嗎？ 我打算手動輸入她的號碼，但我完全記不得了，我之前是幾乎刻在腦子裡的啊，但現在一 點印象也沒有。 我需要回到我的辦公室，我有我的通訊錄備份在電腦裡。 因為雨下個不停，我坐上剛好停在我家門口的公車，前往我的辦公室。 鞋子整個都濕透了，到底他媽的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的大樓是要刷卡進入的，我一直都把我的通行證放在錢包裡，一直都。 但，猜猜怎麼了—它不在那。 我按了訪客專用對講機，當然這也用於員工忘記帶通行證時。 茲茲 「嗨，我是提姆，我想我弄丟了我的卡，我的員工號碼是...」 我腦袋一片空白。 「提姆？你的員工號碼是？」對講機傳出了聲音。 「呃...我想不起來...我...」 「沒關係，直接告訴我你的全名跟部門就好。」 「金融，我是金融部門的，我全名是提姆‧布魯克斯。」 「稍等。」 大概三十秒過後，對講機重新發出聲音： 「我們沒有提姆‧布魯克斯這個員工喔。你是跟誰有約嗎？」 我嚇到幾乎無法移動，我明明一小時前才在辦公室裡面工作啊，發生什麼事了？ 我覺得我好像得了全方面的阿茲海默症。 我盯著我的手，不確定這個身體是不是真的，世界似乎在崩解，我好無力，我是不是住在 別人的身體裡面？ 就在這時候，我收到了一封簡訊，我馬上認出了那個號碼，是那個女生，那個給我罐子的 女生，我幾乎都忘記這件事了。 她：嗨，如何呢？ 我直盯著我的手機，從傻眼轉為生氣，她怎麼可以這樣亂來？ 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根本就是始作俑者。 我：你他媽的幹了什麼好事？ 她：最糟的還沒發生呢。 我幾乎要把我手機砸爛以宣洩我的挫敗，我拿出那個罐子，突然覺得它看起來有點邪門。 當我盯著那個罐子，突然驚覺一些事： 我不記得我老婆的樣子了。 我知道她的名字，起頭是ㄎ...還是ㄍ...？ 我知道我有個老婆，我的確有，因為我有個女兒，我有個老婆還有個女兒。 我只是...想不起來他們的長相、或名字、或生日、或任何跟他們有關的記憶。 我知道他們存在，至少曾經從在，我早上才看過他們的，對吧？ 我不記得她看起來如何、或聞起來如何。 我們第一次約會在哪？我們的初吻呢？ 或是說我的女兒—還是兒子？說不定我根本沒有小孩。 但我老婆、或是我女朋友至少是真的，我知道這至少是真的。 這樣的想法刺痛了我，我無法在腦海中找到她，我無法找到任何她存在的證據。 我站在同一棟建築物前，但我不確定這是哪。 我在這裡工作嗎？我應該在某個地方工作才對。 雨現在夾雜著寒風，我的臉跟鼻子都凍僵了。 我好想回家。 我好想跟她在一起。 我好想要溫暖。 我好想回到那爛到爆的工作當社畜。 我全部都好想要。 我真的快冷死了，我覺得我好悲慘，我甚至無法想起我的父母、或我的童年。 我有朋友嗎？為什麼我現在在淋雨？ 我看著我的手，我仍緊抓著玻璃罐。 我對我人生僅剩的記憶就只有那個女孩把這個罐子給我、告訴我這是快樂而已。 它並沒有帶來快樂，它帶來悲苦、它帶來傷痛，這是我經歷過最悲慘的時刻。 我的手機響了： 「提姆，把罐子打破。」 我低頭，即便在雨中，我敢說罐子變得更亮了，甚至亮過路邊的路燈。 我會打破罐子，但並非依循她的指示，而是出自我的憤怒、我的失落需要出口。 我舉起我的手，迅速的甩出，玻璃罐在我腳邊四散開來。 陰暗、寒冷的空氣伴隨著雨滴像是核爆衝擊波般抽離我身旁，罐子中溫暖的黃光直竄天際 ，好比重現宇宙創生—上帝那句「要有光」便有了光。 我被其吞噬，大雨迷濛的街道已不可見，我感到自己以超光速往遠方星體投射過去，同時 就像冷冬坐在壁爐前般，暖意覆蓋全身。 然後我眨了下眼睛。 瞬間我感受到身體下的毛毯、背後的妻子，我正盯著窗外，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灑落在我 臉上。 我離開床拿起手機，上頭顯示現在是禮拜五早晨，以及一段訊息： 如果你還需要一罐的話請告訴我喔:) 我請了病假，躡手躡腳的走進女兒的房間，親了她一下並告訴她她今天不必去幼稚園，今 天是家庭日。 她漾起一抹微笑，伸了個懶腰又翻過去睡。 我回到床上緊緊抱住我老婆，就這麼持續了好一陣子不願放開。 直到我們的女兒跑進房間叫我們起床—大叫著在床上跳上跳下。 昨天的我大概會覺得煩人，昨天的我大概會覺得很多事都很煩人、很無趣、很沒意義。 但今天不會。 今天我把她拉到我跟凱爾西之間抱緊。 今天會是一個好日子。 今天，我很快樂。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40.112.216.121 (臺灣) ※ 文章網址: https://webptt.com/m.aspx?n=bbs/marvel/M.1566403281.A.E14.html ※ 編輯: hatatatata (140.112.216.121 臺灣), 08/22/2019 00:09:57 超難記xd 我翻的時候還要一直往前看我原本怎麼翻的xd - 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原文下面的留言大概也是這麼認為的，雖然只有幾分鐘但是很大 的痛苦 但也可能有別的詮釋也說不定 - - 想用原文下面的留言幫大家補個另一種詮釋： 其實在"雨天"的時候不僅僅是代表把主角原本的幸福抽掉，其實也是給了他"原本"夢寐以 求的生活：因為沒有家庭與工作牽掛他才能夠四處旅行嘛。 所以那個女生比較像依照一開始的心願是給他"測試"，如果他覺得幹這生活太棒了，那他 大概就會繼續維持"雨天"的人生下去。 所以如果原本是真的很悲慘的人生的話，買了罐子可能就是直接給你你想要的人生這樣。 ※ 編輯: hatatatata (140.112.216.121 臺灣), 08/22/2019 11:10: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