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licacat (別下雨啦)
看板marvel
標題[創作] 靜止殺人-禧齡篇(全)
時間Sun Nov 11 16:52:47 2007
靜止殺人-禧齡篇
作者:泥口貓
[為什麼賜給我這種能力,我比較希望世界和平呀。]
[你可以使用這種能力來幫助世界和平呀! ]
[您應該把這偉大的力量賜給更需要的人。
這力量不是卑微的我應該擁有,
請把這份殊榮給予真正需要的人,我不配擁有。]
[這是神的旨意…]
牌子孤零零躺在桌上,
女人轉過頭去繼續在畫布上抹上一抹紅,
對那牌子毫無興趣。
[這麼說好了,神會把牌子給予他認可的人,
而那人不一定有純潔的思想,
換個方向說,如果你不收下這份能力。
這份能力就是給予下個神認可的人,
那個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他會怎麼做,
我只是負責傳達指令。]
林禧齡拿起桌上的牌子。
[那個人,他做什麼都可以嗎?你們不會約束他的行為嗎?]
[對,那是個人自由意志。]
[那所以擁有這能力,我要拿這力量做什麼都可以嚕?]
[是的,一次的代價是兩年,這是必然道理。]
神之子走了,他有雙深遂的眼眸。
禧齡看著握著的牌子-Andrew。
上面刻著一牌英文,
[那就由我用一生來保管你吧。]
說完繼續提起畫筆。
林禧齡
26歲
自由畫家。
----------------------------------------------------------------------------
如果不是MSN頭條新聞,
林禧齡這位傻大姐大概還不知道台灣發生大事情,
一早起床蓬頭垢面的打開電腦,收收電郵,
林禧齡搖搖頭,捷運發生大屠殺慘案!!
人類總是有這種大規模屠殺的基因,
不過台灣倒是挺少見的,
這時候MSN傳來訊息。
[笨齡!笨齡!]
[在不在: )]
朋友敲了好幾次,msn特有的提醒鈴聲也響了好幾次,
禧齡才慵懶的從廚房端出沙發,
盤腿坐在電腦前,
白色鬆寬的睡服,竟襯的傻大姐有幾分性感撩人。
[在 ]禧齡沒戴眼鏡,瞇著眼瞎打字。
摸索著桌上眼鏡,眼鏡呢??
找了半天才發現被收到放咖啡豆的櫃子裡,
天啊!!自己也到迷糊的年紀了嗎??
其實沒有。
禧齡一直都很迷糊,
這是她的專長之一。
吃飯時把手機留在外面餐廳,
拿著冷氣遙控器對著電視機猛按,
把洗髮精當成沐浴乳,
常常搞錯日期,
誇張的事情還不止這些…
某天牙膏不知道怎的被她冰到冰箱裡,
一時沒看清楚竟然把洗面乳當成牙膏用了。
真要舉例短時間內一本筆記本寫不完。
[欸!給你看一樣東西。]
回到電腦前,
朋友丟了幾張圖給她看,
林禧齡打開檔案。
[這是昨天犯人留下來的信耶,有網友把它放大QQ” 。]
[哦??]
一堆鬼畫符,不過就藝術心理學來說,犯人的筆法是在狂喜之下的創作,
林禧齡喝了一口咖啡,習慣性的咬著杯緣,
這是她的思考方式,
開著電腦播放Bassnova。
[不過…這傢伙這種筆法很像練過毛筆…~”~]
[你也這麼覺得嗎?或許是離經叛道的藝術家喔。搞不好我們認識…]
[想太多喔…]禧齡是個神經超級粗的人,
故著聊天絲毫沒有察覺到廚房的吐司有燒焦的味道。
聞著咖啡香,本來早上習慣要看點新聞,
但是看到首頁就放了一張讓人反胃的照片,
禧齡下意識就把網頁關了,
一大早不應該接受這麼具有衝擊性的東西。
[禧齡 禧齡 禧齡齡 0.0]
宣又傳訊息來了。
[古楓到台灣開演唱會了耶!!]
[你說那個華裔到日本發展的那個嗎??]
[恩阿~我有票喔~~這個禮拜六是第二場。在台北耶!!]
[可是發生這麼大事情,應該會順延吧@@” ]
[不知道耶…晚點我上官網查吧!!你要陪我去嗎?]
[恩…..還是不要好了,禮拜六我有稿子要趕, >_<客戶快把我逼瘋了。]
禧齡仔細想想,自己已經過了那種一頭熱迷偶像的年紀,
光想到人擠人就令她覺得麻煩,更何況要她到台北小巨蛋。
大概要10個人幫她扛轎子她才會去吧…
但是又不忍心直接回絕宣,只好撒了小謊。
罪惡感十足呀!!!對不起了,宣~~~
[好吧,禧齡先不聊了,我要去客戶那橋case 。]
禧齡真的不懂為什麼很多台灣人總是那麼有精神呢?
像宣,一早趕客戶甚至公司常常加班,
假日還能跑去聽人擠人的演唱會,
如果是自己的話,大概是看那種有劃位的表演廳吧。
然後在裡面不小心睡著。
這就是禧齡。
雖然畫圖方面有兩把刷子,
但是她都只接一點case,
她就是懶,
禧齡不喜歡稿子堆在一起被客戶催促的感覺,
以前或許還好,但是年紀大了,就開始覺得力不從心。
甚至覺得為何要過的如此勞累呀!!
所以她選擇當自由畫家,
時間自己掌握安排,
一時興起帶著相機,出外外拍甚至單人旅遊,
只要在經濟範圍許可。
埃…想多賺一點錢就要拼命,
又希望能出國遊玩…
咖啷!
金屬清脆的掉落地上,
牌子,乾乾淨淨的牌子,沒有沾染一絲灰塵。
上面刻著Andrew。
禧齡把牌子握在手上,
嘆了口氣,
真不懂神為什麼要把這東西給我,
時間靜止我可以做什麼,
她開始幻想著如果時間靜止的海邊會是怎樣?
應該就像畫一樣吧…
海浪也不會翻騰,
似乎挺有趣的,一剎那就是永恆大概在說這吧,
最後,禧齡握著牌子,說出願望…
[牌子牌子,還是對你許願吧!願世界和平,大家平安順利!!]
然後走到廚房才發現兩片焦黑無辜的吐司,
躺在烤箱裡。
[啊~!!土司~我的土司!!謀殺~這是謀殺!!我謀殺了兩片土司!!]
這就是禧齡。
--------------------------------------------------------
[彌德加特,你是什麼時候會讀心術的。]
[了解一個人,自然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照著他的邏輯規矩推理就可行。]
-------------------------------------------------------------
這天下午,禧齡走到公園亂晃,
她喜歡午後的公園,
雖然熱了點,可是人少,清靜。
尤其冬天的陽光特別暖。
禧齡其實體驗過時間接近靜止的感覺,
那是高二,媽媽過世的那天,
禧齡的媽媽死於癌症-不美的絕症。
在媽媽插管時看到他的胃在肚子表層翻騰出形狀,
媽媽似乎要說什麼,禧齡聽不清楚,
世界變的好緩慢,好緩慢…
就像是電影裡頭的慢動作,
每一幕是那麼清晰的呈現眼前,
每個聲音是那麼清楚,
就只有媽媽最後那句話,像是給消音了,
禧齡那時體驗到接近時間靜止的感覺,
短短3 秒,媽媽嚥下最一口氣…
崩潰……
只覺得渡過媽媽走了的那段日子裡,
彷彿空白,時間是非常緩慢的。
一聲尖叫!!
那種緩慢的感覺又來了,
禧齡回頭,看見有個物體從空中墜落。
像是……小孩…
時間靜止!!!
禧齡下意識摸了掛在胸口的牌子,
剎那,旁邊的小販,熙熙攘攘的街道突然安靜無聲,
公園的棒球停在空中。
一旁早餐店的油煙,蒸在半空中,似乎非常燙手。
而那個迅速墜落的物品,只離地面10公分,
原來是個大約4歲的小孩,
再晚一秒就摔的粉身碎骨了。
禧齡走過去把那小孩抱起抬頭往上看,有個半開半掩的窗戶。
[呼~還好我有經過…]禧齡把小孩抱到一旁,
小孩怎會爬出窗戶呢?
一定要好好跟家長說一說才行。
只是她更像小孩,
對於四周改變的吸引力完全沒有抗體,
她把小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禧齡環顧四周,真是新奇有趣呀!
從來沒看過真正靜止的世界,
她走到平時愛去的圖書館裡頭,大聲喧嘩,
甚至偷偷的跑到正在上網的人身旁,偷看他們收發的mail,
雖然有點不道德,但是對於從來沒有體驗過時間停止的禧齡來說,
她就像是小孩子在探險般,東看看,西看看,
眼睛晃到其中一個螢幕上。
是連續殺人兇手遺留下來的信,
疑?這…..好像有些端倪,
禧齡像是破解密碼似的,
就像以前有段時間流行從一堆密密麻麻的圖裡頭,
你一直盯著看 就可以看出隱藏在那密密麻麻圖後的真相,
禧齡澡忘了那種圖的名子了…
只知道,
那些鬼畫符在她眼中漸漸顯現出本意來。
我是猶大。
禧齡以為自己看走眼,定神繼續看,
沒想到越來越清晰。
不會是惡作劇吧??!!
網路上老是會流傳一些繪聲繪影的東西,
這份信件大概是無聊的網友更改過後再加油添醋一些詭異的說法,
畢竟案子到現在三天了還沒一點頭緒,所以眾說紛紜嚕~
禧齡覺得自己真像是在逛蠟像館,
每個蠟像栩栩如生,靠近看隨時會哇的一聲突然嚇你。
突然興起一個念頭,
禧齡趕緊跑回家拿相機,開始自由自在的穿梭在大街小巷拍起照來。
像是公車的正前方,平時完全不可能在移動中的公車前拍照的,
甚至跑到上面寫著禁止拍照的店裡猛拍。
禧齡笑了笑,怎麼真的好像是有了這能力之後,
自己老幹一些愚蠢勾當,
不過,也只使用這麼一次,也做些好事吧!!
順手扶了要過馬路的老伯,
快跌倒的小孩,幫要被飲料潑到的女孩移開那杯飲料,
附近安親班裡,有人準備貼到別的同學身上寫著我是豬的紙條,
也被禧齡丟了。
禧齡看到準備亂丟垃圾的人,
拿了放在包包裡的筆,
在那人手心寫著,請勿亂丟垃圾。
寫完還哈哈大笑,
這種經驗實在是挺有趣的。
突然看到遠處一道黑影閃過,
禧齡疑惑,是樹影嗎?
不對呀!!靜止的世界裡應該沒有風才對。
禧齡馬上追上前,
[喂~~等一等~~]奇怪,自己步伐什麼時候這麼輕盈啦?
高中時體育向來最差耶,
眼前的黑影停駐在矮牆等著禧齡,
禧齡靠近時才看個清楚,
這熟悉的黑影,不就是…
[神之子??]
那對深遂的眼眸,
還有那頭帶著比麥子還淺的頭髮,
側分,長髮扎了個造型,
耳朵上點綴了幾個典雅的耳針。
[午安。]神之子紳士的敬了個禮。
[午安…]禧齡心虛的向神之子回禮,
心虛的原因不外是她拿這份能力來做一些壞事,
雖然是微不足到的壞事。
神之子像是看透她的心思,淺淺一笑。
[拿這份能力來偷看別人E-Mail,還有寫別人手心??]
沒想到神之子竟然把她的心事說出來,
禧齡刷的登時臉紅,
像是回到小孩時被抓到做壞事。
[那我擅自看的透你的心思,我是不是也應該心虛呢?]
[不、不、不,沒有這回事、沒事、沒事。]
抬頭起來對上祂的雙眼,
祂的眼神直勾勾穿透人心卻又轉了回來。
像是蜿蜒的蛇,
心口像是被酌燒了一下。
不過…神之子為何又在我面前出現呢?
[你叫我彌德加特就好,我現在正在休假中所以出來逛逛嚕。]
神之子也會休假啊?禧齡覺得自己已經好久沒休假的感覺了。
不是因為工作很忙,而是因為在家接工作,
整天都懶懶散散,禧齡已經渾渾噩噩好久。
久到忘了休假就是一連串上班日後休息的感覺,
突然想到,
不對,這個彌德加特的神之子怎麼又偷看自己的心事啦!!
[神也是要休息的,所以有安息日。]
[你又偷聽。]禧齡覺得隱私權像是有點被侵犯,
不過幸好她神經很大條,沒有什麼生氣的感覺。
算了…畢竟對方也是神之子,有點這種能力還好吧,
是我見聞不廣才大驚小怪…
等等…神之子叫彌德加特??不是耶穌嗎??
[人類真的變很多。]彌德加特戴上墨鏡,理了理身上的風衣。
[哦??可以跟我說說嗎?]這句話抅起禧齡的好奇心,
而好奇心瞬間壓過了剛剛的疑惑。
[喝咖啡嗎?還是果汁?我請…]彌德加特比了比附近咖啡廳,
禧齡覺得有趣極了,沒想到神之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跟第一次碰面的嚴肅感覺差異極大,而且還挺幽默的,
請客??!!這世界不就是神創造的嗎?
由他兒子說出請客這句話還真有趣,
不禁噗哧笑出來。
[喝了我的咖啡一輩子不會再渴。]
好啦~我知道了啦~
[因為我在休假才能請你唷。]彌德加特偷聽禧齡的想法回答著,
嘴角掛著微笑。
[這算是搭訕嗎??]不知道是禧齡神經真的太大條,
還是適應力強,
現在她一點也不排斥偷聽她想法的彌德加特。
彌德加特只是聳聳肩。
兩人漫步著,步伐配合著四周慵懶的氣氛,
時間靜止的氣氛。
這間咖啡店是間10年的老店,就在路旁的轉角。
厚厚的爬牆植物裝點了店的門面,訴說著小店十年來的歷史。
木頭的招牌,自然的石板鋪在地面,咖啡店外頭植了一些桂花。
叮鈴!彌德加特幫我推開門,
祂沒忘了補一句:[歡迎光臨~]
[我可以點焦糖馬奇朵嗎?]
禧齡吐了吐舌頭,環顧著這間咖啡店,
自己經過這家店很多次了,卻只有這次進來。
[冰的熱的?]彌德加特竟然對這家店瞭如指掌,
熟稔的在吧台調起飲料。
[熱的,焦糖多一點。]
禧齡看著眼前的彌德加特,
如果不是旁邊的人像是蠟像杵著提醒她時間是靜止的,
她會以為彌德加特是個普通的大男孩,
在家裡附近咖啡店打工。
[你是不是放假常常跑到這邊泡咖啡呀?]禧齡好奇的問,
悠揚的音樂聲響起,
她攤在沙發椅上,慵懶的像隻貓。
咖啡廳裡只有音樂聲,
簡單的器具碰撞聲。
原來世界都安靜的時候,還真有點不習慣。
幸好有這音樂跟雜音…不然這世界還真有點寂寞。
[不,只有放假還有你讓時間靜止的時候,我才在這泡咖啡。]
好吧,
祂的想法果然跟一般常人是不太一樣的。
[太深澳了,我不懂。]禧齡吐了吐舌。
彌德加特思考了一下,就在氣氛快要尷尬的同時,
他突然蹦出一句,
[這算是搭訕嗎??]然後端著咖啡杯,
學著禧齡那句這算是搭訕嗎的口氣跟動作,
逗的禧齡哈哈大笑。
應該有人會好奇,
神之子泡的咖啡到底是什麼味道呢?
我說,很普通,恰到好處的普通,
跟祂個性一樣,如果不是那雙特別的眼睛跟淺色的頭髮,
彌德加特就跟一般人無異平易近人風趣幽默。
讓人不會有戒心跟敬畏感,
要說特別的地方,
祂把冬天的陽光溶進咖啡裡。
[我只有放假才會這樣。]彌德加特重伸,祂可是個十分敬業的。
其實禧齡心中有好多疑問想問彌德加特,
只是礙於彌德加特說過他在放假,
所以一直壓在心底。
[就某些程度來說我跟耶穌有一些相同的性質。]
彌德加特回答了禧齡剛在心中醞釀的第一個問題。
[這世界上有惡魔,他們躲在角落,甚至在你面前光明正大出現。]
[神創造人,人創造惡魔又創造神這些名詞,
這點跟媽媽生下你,還有你生下小孩是不太相同的,
哦~還有,同時你們也創造了藝術,
藝術品展現著各種風貌,就好像人也是有不同的風貌。
不過或許我們得重新定義一下「神」。]
[人的延續後代是傳承,神的創造是作品。]
接下來是禧齡即將想到的第二、三、四個問題通通被彌德加特回答完了。
[哦~別想了,我生下來的方式跟人類生小孩不同,
不可否認我的精神血液裡頭有神的血,
其實你的精神血液裡頭也有神的血。]
彌德加特迅速讀出禧齡接下來的問題,馬上解答。
[所以其實在人類世界裡頭來說,我們這樣算親戚。]禧齡終於找到空隙插話。
[我不會這樣稱呼我們的關係,
我會說我的精神血液裡頭有神的血,
你的精神血液裡頭也有神的血,把這兩句話濃縮成一個意念。]
禧齡只覺腦袋發漲。
[好了啦,好了啦,我懶的想那麼多了…]
她也沒想到彌德加特說出一長串她一時無法思考的觀念,
直喊求饒,
彌德加特只是看著她淺笑。
[在你眼中,人類到底是怎樣?]
雖然禧齡剛剛才求饒過,不過過了幾秒後卻又好奇起來。
禧齡避免對上彌德加特的視線,
試圖看著窗外靜止的陽光,
懶散的她快躺在沙發上了。
哇喔~平時可不能這樣呢~
在別人的店裡如此放肆…
眼角餘光掃到放置在咖啡店玻璃窗外的一隻裝飾用泥塑假狗,
時間靜止了,這隻泥塑假狗反而筆自己還適合在靜止時間的世界裡呢!
[你們怎麼看寵物的?]
[這麼慘,像寵物一樣??]禧齡不可置信的搖搖頭。
[你們看其他人飼養的寵物,
像是狗,
你們通常會叫它……
呃?狗狗?牠在你的心中就是「狗」,別人養的狗,
今天那隻狗是你的寵物,
牠會有名字,哪怕牠的名字也叫狗狗,
但是對你來說是特別的是跟別人寵物不同的,
在我眼中,你們每個人都有我們給你的名字,
每個都是不同的卻又都是相同的。]
[喔……]似懂非懂,
懵懵懂懂,
懂….懂….董事長…
禧齡的心思不知飛到哪了,不過這就是她的個性,
彌德加特也不點破,
只是靜靜的喝著咖啡。
突然手機聲響起,
禧齡聽到差點沒吐出咖啡,
手機鈴聲竟然傳出…
[阿~哈哈哈哈哈~~
阿~哈哈哈哈哈哈~]
跟彌德加特超級不搭的手機鈴聲,
好像在哪聽過這個聲音,像是小時候布袋戲的某個角色…
怪的是神之子竟然用手機,
一個可以讀心術的神之子竟然選擇使用手機…
我看到彌德加特的嘴角抽蓄了一下,
看他的表情像是不知道手機鈴聲被人改了似的,
然後他冷靜默不作聲的把手機關機,起身歉笑。
[抱歉失陪,工作來啦!]
留下在原地瞪大眼睛憋笑的禧齡,
輟著那杯膠糖馬奇朵。
--------------------------------------------------------------
糟糕!鑰匙呢?
好像…沒帶出門…
呼呼呼~幸好我有自知知明門墊底下有藏備份,
.........
疑?
門墊底下的鑰匙呢?
好像…上次用完之後放哪了…
---------------------------------------------------------------------
[彌德加特,為什麼一直笑呀?]
藍色水銀般的眼眸一抹賊笑,把一切看在眼底。
……………
[哪…]
[心~~裡~~]
[你身上有咖啡的味道。]
[很濃嗎?]彌德加特嗅了嗅。
[彌德加特,咖啡是想裝大人的人在喝的。]
說這句話的人手裡拿著一大罐可樂。
[亂改別人手機鈴聲…是白目的行為。]
----------------------------------------------------------------
[彌德加特??!!]禧齡驚訝的張大了嘴,
臉上瞬間刷紅。
彌德加特那迷人的笑容,又出現在她面前。
這是禧齡第二次使用這種能力,
禧齡在書局裡頭手握著原子筆,
正在一個人手心裡寫下這間書局裡禁帶飲料喔!!
[午安。]彌德加特眼神掃了一下那人的手心。
[午安,]
[又被你發現了,嘿嘿…]禧齡尷尬的吐著舌頭,
順手把手上原本拿著的書,往身後藏了起來。
彌德加特假裝沒見著,
隨手拿起在書局的一本書翻了翻,
又拿起另一本書翻一翻,
不知道只是隨意的動作還是其實祂翻書的時候就把書給看完了。
禧齡偷看書名,也跟著拿起一模一樣的書來看,
那本書很普通,內容說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小常識,
另一本就是一般的週刊,裡面內容還包括現在最流行的彩妝。
彌德加特看了她一眼,合起書本。
[喝咖啡嗎?我請?]
[真不好意思,下次換我請吧!!!]禧齡笑了笑,頭髮順到耳後。
彌德加特十分順手的就要把書本拿出去。
[這樣把書帶出去好嗎??]禧齡訝異的看著彌德加特,
不用結帳嗎?這樣不是等於偷竊嗎?
不好吧!!!
上次喝咖啡可以直接把錢放在櫃檯沒關係,
書店可是要統一發票的啊!!
[我沒有把書帶出去呀!]彌德加特脫口而出,
才突然發現自己說的禧齡可能不能理解,
不…不單單是禧齡不能理解,大概全世界只有他才能理解。
[咳!!咳!!抱歉,
對我來說這些東西就一直保存在這個世界上,
並且在短期內對人類而言沒有損毀。]
糟糕!!好像越說越複雜!!
看著禧齡一臉困惑的表情,
彌德加特趕緊又換了一個說法。
[咳咳咳!!!只是借出去一下,等下就還,我保證這本書不會有任何損毀。]
禧齡才慢慢了解,恩!!永恆生命的想法果然跟她的小腦袋瓜不同,
彌德加特除了他的想法令人難以理解之外。
其他都很普通很平易近人,但是當禧齡第一眼看到彌德加特的時候卻沒有這種想法。
事後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容易相信他人了呢??
跟著彌德加特到附近的咖啡店,
禧齡發現彌德加特簡直比她這個在地人還在地,
這裡原來有開一間這樣的店啊!!
那是一間老咖啡廳,裡面有一些簡餐跟下午茶,
採光非常好,陽光可以大片大片的照耀進來,
不知道木頭材質的裝潢是不是因為咖啡香味長期醺漬,
顏色竟然看起來就像是跟咖啡一樣,遠看還以為有淡淡的咖啡香味。
[北歐神話?]彌德加特打斷禧齡的思緒,
禧齡像是受到驚嚇,手一滑。
原本藏在身後的那本書啪搭掉到地上,
北歐神話大大的四個字映在眼簾。
[這…呃…其實是最近我想說看看各國的神話啦!!!!!!
你不覺得文化很有趣嗎????呵呵呵…
我是說,呃...世界這麼大,容納了如此多的民族,
而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每個文化又有各自不同,
是很不可思異又浪漫的事情。
人類很多東西都是文化堆積出來的,音樂藝術文學啦!!!]
禧齡七手八腳想要解釋,舌頭都快要打結了,
還差點打翻桌上的檸檬水。
[好吧…我承認是想多了解你一點,這是出自於好奇心…]
禧齡知道她藏不過彌德加特的讀心術。
彌德加特明白禧齡閱讀那本神話的主要目的,卻也不戳破她,
他選擇仔細聆聽禧齡字裡行間的意義,
應該說,他喜歡聆聽的那份過程跟感覺。
[哈哈哈!!想聽點真正的神話嗎??]
彌德加特抅了抅嘴角,
就像上頭放了蜜糖的罐子,
專門等著愛聽故事愛去糖果屋的小孩上勾,
那份蜜糖起了作用,勾起禧齡的好奇心。
[想聽,當然想聽。]禧齡興奮的心情蓋過剛剛的窘困,
不自覺的靠近彌德加特。
[情緒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對吧!!
上一秒因為一件事情在尷尬,下一秒因為另一件事情變成好奇,
現在是一點點不耐煩,說中了之後又變回尷尬。]
彌德加特故意撇開話題,釣著禧齡的胃口。
不過卻說中了禧齡當下的情緒。
[你再回想一下,
一開始尷尬的感覺跟現在尷尬的感覺又是不同的,
但是細微的程度卻是言語無法形容出來。]
[饒了我吧!!我認輸,我只想聽故事。]
禧齡舉起雙手求饒,順手的把頭髮往耳後撥,
這時才發現彌德加特把點咖啡的單子交給禧齡,
那是張在普通不過的複寫紙,一堆咖啡名。
[我不知道要喝什麼好耶~你推薦吧!!]
禧齡把鞋子脫了輕鬆隨意的盤腿在椅子上,
發現自己對咖啡知識十分貧乏,
平常在家煮的咖啡豆也是亂買,
只是想喝點味道跟香味提神罷了,
瞎泡呢…
還是閃開讓專業的來吧!!
彌德加特只是淺淺一笑,
帶上球帽,很一般店裡打工的帽子。
他端詳著一排放置咖啡豆的罐子,
然後選擇其中一罐咖啡豆,然後打開,放進機器裡頭烹煮,
很普通的泡法,很普通的流程。
等待。
禧齡偷偷翻著彌德加特從書局裡帶出來的書,
那幾本普通不過的書。
什麼…家庭意式點心做法,裡頭有可口的小布丁,
禧齡喜歡布丁,盯著那頁用指頭碰著圖,
布丁也是有兩層顏色分明的一種點心,
對禧齡來說,看起來非常開胃。
反倒是像是有些冰淇淋,好幾層疊來疊去,
顏色通通混雜不清,反而倒人胃口。
還有啥??
小說名稱:「沙漠的浪濤」
內容大致是說,
一開始是說有個沙漠民族的人到海邊,
形容海的感覺是用沙漠的沙來形容,
一個從小住在海島的人,
到沙漠去用海的感覺來形容沙漠。
最後他們說,
主角們找到世界上很多事情的共通點,
一種公式,
傳說世界上屬於美的都有公式可循,正看的津津有味。
[你又救了那個孩子一次呢?]
彌德加特打斷她的閱讀,
一個普通人遇到這種事情的機率是多少,
彌德加特對這點也感到不可思意。
[恩…看到所以…..習慣動作…….]
我抬起頭來,掛在鼻間的眼鏡有點往下滑。
腦子還從那停留在小說的沙漠回不來,
一瞬間眼花還以為彌德加特穿著中東人的裝束,
轉眼的瞬間又當作他是在浪濤上的海盜。
[這種事情還是別習慣比較好…]
[嘿嘿…也對耶。]
禧齡這傻大姊似乎對自己的性命不是很珍惜,
她的個性向來如此,
快考試了才臨時抱佛腳,
很多事情都是抱持著船到橋頭自然直。
不過要是她真正喜歡的事情就會主動去做,
像是畫畫,還有在人手心寫字。
[或許你應該在小孩手掌上寫下,不要調皮。]
彌德加特調侃著。
我聽到之後認真考慮了一下。
[不對,那小孩這麼小哪看的懂字。]
[萬一有第三次呢?]彌德加特頓了頓。
咖啡壺冒出蒸蒸白霧,香味四溢。
[為什麼要救他,還是你沒意識到後果呢?]
他認真的看著禧齡,
蹙眉,
世界上有太多人這樣了,不單單這些…
喝酒醉的車禍,
搶劫的人,
包括從樓上摔下來的孩子,太多了。
我開始低頭思考….
救了小孩第二次之後,
鑰匙像是要偷偷轉開心裡某處似的。
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啊!!
為什麼呢??為什麼要救那孩子呢??
或許是以前被人救過,所以淺意識裡想要像那個人一樣帥氣吧!!
那人拼了命的跳下水救我,
救那個原本應該被溺死的我。
[我想…那孩子命中注定要被我救….
就像你我注定要在這間咖啡廳裡聊天。]
我綻放出燦爛的微笑自信的看著彌德加特。
[我要說的就如同你剛剛心裡想的,某些人天生注定要這樣,
不過你是人,你用一生壽命能改變的在大體來說還是有限。]
彌德加特緩和起表情。
禧齡仔細想想,
沒錯。
自己就像一滴水珠,滴在一片大海裡,
是有點苦惱,
不過我相信還是會有所改變的,
就好像蝴蝶效應,我努力的煽動翅膀這世界一定多少會有改變的。
[彌德加特,就算這樣我看到也不能不管,
唉呀…為什麼這個世界是這個樣子呀!!]
[不然應該由一條大蛇圍繞著它嗎?]
彌德加特意有所指的看著我拿的那本北歐神話,又岔開話題。
[疑?沒有嗎?]
[好吧!!其實有,我就是那條人類所說的赤道。]
[真的??可是哪有可能赤道出現在我面前。
而且赤道如果是你,那你現在在這裡,
那整個經緯不就亂了。]
我瞪大眼。
[那是一種代表,我同時也擁有赤道的性質,
就像我的哥哥叫做芬里爾,他在中國卻被稱做饕餮,
我的妹妹海爾,同時是死人國度的代表。
赤道是人類取出來的名字,是假想的大圓圈,卻又是真實的存在。
眼睛看不見的東西並不代表不存在,
就像是耳聾的人,聽不見,但是你能說聲音不存在嗎?
那站在音響旁震撼人心的波動呢?
神話裡頭不是說我能環繞世界嗎?赤道這點跟我是相同的性質,
事實上我也曾經環繞過世界當它的腰帶,這樣說好了…
大家都知道那邊終年高溫是因為太陽輻射等等一些自然的原因,
你可以把所有形成赤道的原因集合起來,把那些抽象或者物質的東西聚合起來,
就叫做彌德加特。
彌德加特就代表那些東西的聚合體,
也可以說彌德加特等於人類口中叫赤道的一部分意思。
你也可以形容太陽會直射那邊的原因,
就是因為我以前把世界勒的太緊了。
它喘不過氣來,那不是具像的代表。
有時候…人類把一種能量或者形成某種東西的原因或者結果,通稱為一個名字。
這樣方便稱呼跟溝通,但是有時候那東西有點過度抽象還有文化的不同,
那名稱代表的意義也會有所不同,這時就容易引起爭辯。
還有,赤道這個人類假想的圈還在老地方,
同時間彌德加特在那裡,也在這裡。]
我迷糊了,
不可置信的聽著彌德加特說的赤道,一邊拿出北歐神話開始查閱。
裡頭說到彌德加特當初被扔到海底,
並且大到可以包圍世界並且咬住自己的尾巴,
赤道有穿越三個大洋,跟被丟到海底有相互呼應,
然後開始我的腦袋像經歷了宇宙爆炸,
就像地底的岩漿即將穿越腦殼。
赤道這個人類假想的圈還在老地方,
同時間彌德加特在那裡,也在這裡,
我越想越不透。
[當然,人類流傳下來的神話多少跟真相有點出入,像是地殼總是會變動的。]
[等等,我的頭,頭好漲…]我摀著頭只想喘口氣,
這時彌德加特端上了咖啡,賊賊的笑了笑,
一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的反應。
趕緊接下來吞嚥了一口,
燙!!!!
原來喘一口氣的咖啡這麼好喝,
彌德加特泡的咖啡跟一般咖啡一樣,
像是杯在外頭隨意點的咖啡。
但是,這杯咖啡非常適合現在的我,
應該說,味覺上來說一樣,
但是感覺…….
不同,不同就是不同,哪裡不同呢?
是因為這杯咖啡是彌德加特為我沖泡,
所以我才覺得味道不同嗎?
或許這杯咖啡是世界上唯一的特殊的一杯咖啡,
在千萬杯咖啡裡頭,只有這杯是彌德加特為我沖泡的,
所以特別…
又有可能是精神上的感覺,
這是喘一口氣的感覺,
叫做「放鬆」的精神咖啡,
只有被他塞了大量的字串喝一口之後,
才能體會到這種咖啡。
就像一連串的巫術。
對上彌德加特的視線,
他在偷讀我的心嗎?
心裡猛然一跳,瞬間空白…這樣他就讀不到了吧!!
[這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而且永遠不停歇,
就算你靜止了兩小時,對它跟對你來說仍舊是繼續前進…]
彌德加特優雅的端起手上的咖啡,
湊到嘴邊卻突然頓住。
[冷了,我習慣的是赤道的溫度。]
我才哧的笑出來。
---------------------------------------------------------------------
糟糕!!我好像把之前買到的東西留在書局…
不對…好像是在咖啡廳。
唔~~好像也不是,
一直到禧齡準備出門時才發現,那袋東西一直放在鞋櫃上。
[天啊!!我有這麼迷糊喔!!]
------------------------------------------------------------------------------------
[我還是搞不懂命運…]
[哦恩??怎樣不懂呀~]
[那個從窗戶摔下來的小男孩不是應該當場死亡嗎?
我明明看到他應該瞬間死亡的,可是禧齡救了他,
那小男孩的壽命長度瞬間就改變了,我看到小男孩的生命變的很長。
如果命中注定那小男孩要被禧齡所救,
那我一開始應該要看到小男孩活的長長久久的「映像」啊!!]
彌德加特承認他迷惑了。
[有時候命運會改變,就像人的掌紋,
生命線會變長也會變短,我們從中看出個端逆,
並且從中看出好多個可能與不可能。
變數是無窮的,而且變幻莫測,
你也可以說,小男孩注定要在摔死的瞬間被禧齡所救,
小男孩注定要因禧齡改變了他生命的歲數,由可活著的0到64。]
彌德加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用指頭捏著下嘴唇。
[更簡單的答案,因為她是我選的人,帥吧~]
咕嚕咕嚕~
--------------------------------------------------------------------------------------
----------------------------------------------------------------
[如果…你今天種植的是蘋果樹,你就別想從蘋果樹身上摘到梨子,
你能做的是去種植梨子樹,或者用蘋果跟人換梨子,
不過今天的蘋果樹已經長的太大,大到世界上都只剩蘋果,
看樣子你得想法把蘋果當梨子吃了,
所以你告訴自己。
這些梨子,只是吃起來是蘋果,聞起來是蘋果,看起來是蘋果。]
彌德加特對著窗外自言自語。
[那就把蘋果樹燒了重新種梨子吧!!何不喝可樂乎!!]
說話的人拿著畫筆在布上抹來抹去。
絮亂的長髮,
金屬般的眼珠快可反射出所畫內容,
裡面有湛藍的一點光芒。
另一隻手拿著可樂咕嚕咕嚕~~
[不!!通通改成可樂工廠好了!!]
-------------------------------------------------------------------
我在想一滴水珠對世界的影響能有多大,
振翅的蝴蝶,
我在想赤道的意義,
又濕又悶滯熱,
我在想咖啡對彌德加特的意義,
赤道…真的是赤道嗎?
我在想彌德加特對我的意義,
抽象的,具像的,
聽不見的人,不見得聲音就不存在。
眼睛色盲的人,不代表色彩就不存在,
對我來說,色彩存在嗎?
還是其實色彩只是存在思想中,
你受到外在刺激所反射出來的結果。
我翻來覆去,
睡不著,
感覺這種東西也是,你看不見,聞不到,
可是你心底會有個東西,砰砰作響,
然後那種東西會順著你的指間跑出來。
你是音樂家,感覺會從音符裡傾洩。
你是美術家,感覺會從線條裡奔騰。
你是小說家,感覺會出現在你字裡行間。
你表達你自己用這些東西在好不過。
別人可以從這些作品裡了解你,看透你。
可是也會從這些作品裡 誤解你,註解你。
你說感覺抽象,它又可以用具象巨細靡遺的表露出來,
你說感覺的作品終於具像,又不是完全可以用那些東西可以闡述完全。
躺在床上,灑進來的不是月色,
而是光害,
我覺得自己臉上一直掛著笑容。
一直笑,到最後才發現自己嘴巴酸了,
然後又繼續笑。
我一直認為是彌德加特泡的那杯咖啡作用了,
還是………是對彌德加特有特別感覺的關係,
我想起彌德加特提到的那種名字,
人類替某些東西某些事情取的名字。
我替彌德加特的咖啡取了個名字,叫做熱帶。
很普通的名字,跟祂相關,也跟祂很像,
以後不管祂泡什麼咖啡,我都管那咖啡叫熱帶。
我會睡不著,一定是那杯熱帶的關係。
那這種一直想到祂的感覺呢?
是什麼關係呢?
你會一直想著跟祂相關的事情,祂的表情跟動作。
翻開北歐神話,裡面說到彌德加特是吐著毒氣的大蛇。
我想,我中了彌德加特的咖啡毒。
那我要怎麼替我中了彌德加特咖啡毒這件事情命名呢?
以前的人怎麼命名的。
--------------------------------------------------------------
眼睛色盲的人,不代表色彩就此離開他。
但是她就像是2D世界的人,永遠不了解3D的世界。
全色盲的人永遠無法理解色彩繽紛的國度。
其實,世界上很多人,也跟色盲沒兩樣,
他們心裡其實是色盲的,是瞎的。
--------------------------------------------------------------------
我在街角又遇到彌德加特了,
祂遠遠的高大的身影很顯眼,
那時我感冒鼻子紅咚咚的,
還有一個自稱自由攝影家的人跑來拍我,
說是想拿去參賽,
同樣身為藝術人我也了解參展的心情,
應他的要求開始擺了幾個自然的動作讓他拍。
這時彌德加特從遠處走過來打岔,
雖然祂只是跟我說多喝水多休息,
多穿衣服,別熬夜,嚴重記得看醫生這些話。
卻讓我覺得好幸福,
接著我打了個噴嚏,祂就不見了,我有點失落,
我想祂在工作吧。
好像有點東西在發酵,開始有一點思念祂,
並且期待祂的出現。
-------------------------------------------------------------------------
[宣…你會怎樣為一段關係命名…]
[不懂….什麼什麼關係??]
[你想要再見到那個人,腦子裡都有他的影子,
你認為他說的事情值得深思,並且因此興致勃勃的思考著,
期待下次再碰面的時候可以跟他好好討論。]
宣張大了嘴,
原本放到嘴邊的小餅乾又掉到盤子上。
[你戀愛了,你完了你完了,噯~叫什麼名字呀!!??
噯~誰?是誰呀?
為什麼你都沒跟我提過。]
[我只見過他幾次…]禧齡呆呆的說,又咬著咖啡杯邊緣了。
見過幾次呀…自己還在慢慢回想。
她要怎麼跟宣說這個人自稱彌德加特,是神的孩子,
還要怎樣說兩次都在街上巧遇,
第一次還是說奉神旨命而來。
[你有他的手機號碼嗎?我幫你約他。]宣馬上從包包裡掏出手機,
禧齡才突然想到,
[沒有…]
她垂頭喪氣。
[沒有?]
[沒有。]
[那你有給他號碼嗎?]
[也…..沒有。]
[你唷…你完了你完了,你害單相思了啦!!
你要主動一點啦!!拜託拜託拜託!!!]宣戳著禧齡的腦袋,
[主動?]
[對!主動,他長怎樣叫什麼名字告訴我,他都在哪裡出現,我幫你查查。]
[他。他叫彌德加特,外國人,頭髮側分,耳朵上帶著一些飾品,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以為是很冷漠,然後…….]
禧齡突然靜了下來,
她不會形容彌德加特,
如果形容抽象的東西像是氣質,
那宣鐵定會認錯人。
冷漠的人…..
你乾脆說奇怪的傳教士還比較快……..
笨死了…….
[然後呢?]
[不會說…….我不知道他的顏色…..頭髮是很淺的,會讓人以為是白色的淺。
這點是確定的,笑起來很溫柔,喜歡煮咖啡 ]
[傻大姊,頭髮淺的大概也只有那幾種金色,別想太多,
不會是白色,除非他是白子。]
---------------------------------------------------------------------------------------------
我應該多看點神話故事,
不,跟彌德加特有關的神話故事。
我猜想彌德加特會不會其實也是其他神話裡頭的某位神呢?
---------------------------------------------------------------------------------------------
我記得從小我就很喜歡書法。
渾厚的筆勁,白紙黑字的分明,如同五子棋的棋子清楚告訴你它們兩方的對立。
直到有一次書法課,我專注的提筆臨摹寫下那首詩。
卻發現墨水不聽使喚的在詩上滴下點點頓號,分號。
一滴、一滴…
滴的邊邊都發毛,
鼻子一陣搔癢,一摸 上面滿是墨汁,
旁邊的同學卻驚叫起來。
那時,我才明白,
原來我的血跟墨汁的顏色是一樣。
小時後,
我最討厭畫水彩,
那次上課我拿筆把畫裡天空染滿。
旁邊的同學卻圍著我猛笑,
說著哪有天空是這種顏色,
說著我媽媽是美術老師,我卻畫這種顏色。
說的我淚水直落,
奪教室而出,只聽後面美術老師叫大家自己畫,
跟著跑出來。
我望著天空,直到後面腳步聲響起。
老師溫暖的說,
[天空本來就很多顏色,禧齡妳的想像力跟創造力很好啊!!這張畫很漂亮!!]
[老師,我是照著天空的顏色畫的。]
他頓了一下把畫遞給我,
眼神暖暖的,
告訴我哪裡好,
告訴我畫面裡的溫柔,
他的聲音穿透我的心,讓我接下畫的瞬間又拾起希望。
-----------------------------------------------------------------
[彌德加特~~]
[你身上又有咖啡的味道。]那個黑色的傢伙湊道彌德加特身旁嗅著。
[沒什麼,我裝大人呀!!]
[這次不太一樣,有熱帶的味道。]黑色的傢伙越貼越近。
[一直都有啊…]
酒紅色的眼珠看著書,又是撐著下巴。
--------------------------------------------------------------------------
第四次碰到祂是在第一次見到面的公園,
我無聊的跑到公園餵鴿子,
其實是希望能再見到他。
像第一次見面一樣,他在遠處停下來等我。
直到遠處那熟悉的身影。
[彌德加特!]
如果不是因為彌德加特是男生的模樣,
我早就用力的擁抱他了。
不過,有差嗎,男生女生的外表。
我的生活很簡單,朋友也很簡單,
如同我的早餐,兩片烤吐司跟一杯咖啡,
然後抹些奶油在吐司上,
一片抹三角形,一片抹圓形。
我會說彌德加特是那奶油,
讓我生活中多了一份期待跟變化。
這幾天,
我畫了不少張彌德加特的圖,
除了用我的直覺來畫,
我也用了宣給我的建議。
那個輪廓,那個表情。
這裡抹一點,那裡抹一點,
抓著神韻,
聽宣說頭髮大概都是是金色,
我選了幾個褐色金色添上去。
[早安。]我們同時問候對方,
一種默契讓我跟祂同時微笑,
正當他要開口,
我搶先一步。
[我要喝咖啡,請我吧!!或者我請你。]
[我煮嗎?]
[對。]
------------------------------------------------------------------------------
[就好像你看文章之後咀嚼下去的文字,
這些字也是他人的想法凝聚而成,
由意念轉化為實體,再由實體轉化為意念,
把這些文字抽離,濃縮,一瞬間傳遞給他人。
這就是最原始的意念,不必經過文字統合。
這是巴比倫塔的故事,
也是語言隔閡所有人類的秘密。]他說著。
我想起北歐神話裡的一段故事,
洛奇跟托爾還有一些僕人去到某個國家,
某個僕人怎麼追卻追不贏那個國家的人,
原來那個人是思想變的。
這是禧齡的家。
溫馨,幾張未完成的畫布放置在牆邊。
有面牆上全貼滿一層層色票,各種顏色,
各種稱呼,各種編碼,
風一來就刷拉拉鼓掌,
最近掛在畫架上的是一張壓克力水彩作品,
半長的頭髮,用色豐富纖細,
就像那男子站在打著各種光源底下讓人畫的。
金色頭髮在紅色的燈光下照耀。
看起來神似彌德加特的男子,帶著神秘的微笑。
有一張由黑白灰三色構成的男子肖像,藏在最角落,
用著白色麻布蓋起來。
[你所謂的世界其實也是一種幻想中的世界,
因為發生在這世界上每件事情你並沒有親眼看過,
也沒有完全親自體驗過。
你只是聽到見到片面所慢慢架構出來,
那片面的東西,像新聞媒體其實掌控了一部分的大意識,
而社會是由人類大體的意念加上少數人的小意識建構而成,
再由社會的大體意識改變世界。]
廚房的咖啡咕嚕嚕的滾燙著,
一個神話故事開始了,
上面滾沸的泡泡掙扎著要逃出煮咖啡的玻璃容器,
但是那高聳的無形牆卻堵住他們的出路。
叫做禧齡的神解救了它們,並且把它們放置在一個叫胃的世界裡。
好蠢的故事………
[你的咖啡。]
這是一段很滑稽的答話,
這咖啡其實是彌德加特煮的,
我卻把咖啡端過來洋洋自喜對他說,你的咖啡。
[謝謝,這咖啡是什麼牌子。]
[禧齡牌,喝了我端的第一杯咖啡會長生不老。]
[所以,我是第一個喝你咖啡的人。]
祂端著咖啡,側著身凝視著那些放在牆邊的圖,
高大英挺的身材優雅的站在一堆畫前,
就像是埃及石雕,充滿神秘感,
身為畫家的習慣,看到人總習慣開始抓比例跟結構。
[你畫我?]他一個轉身典雅笑著,聞著杯內的咖啡香。
[呃?!噗~~~~~~~~]
[呃對!呃!!不對不對!!剛好他也叫彌德加特。呃!!!
剛好也很喜歡喝咖啡,
呃!!!恰巧有些特質跟你也很像…]
我在掰什麼掰呀,整個臉噗噗噗的漲紅了。
心臟像是幫浦打水,把所有血液打到臉上啦~~~~~~
腦中一片空白,
[所以?]
[所以…]我鼓起了勇氣,回神。
[所以…你喝咖啡的樣子很迷人。我可以幫你畫一張嗎??]
如炮珠串似的把一口氣說完,
差點因此缺氧,
我覺得自己的臉像是快被吹破的氣球…
好丟臉,要是祂拒絕的話,我可能要想法子在瓷磚上挖洞了。
他溫和的笑著,
握著杯子擺了個優雅的動作。
[這樣行嗎?]
什麼?原來這麼簡單…
------------------------------------------
有人說,當你習慣某個人的時候,就是你喜歡他的時候。
但是真的這麼簡單嗎?
這種喜歡有很多種。
父愛、母愛、朋友愛、戀愛、
但是真的這麼簡單嗎?
當你不習慣某人的時候,是不是就代表不喜歡他了呢?
似乎也不是,世界上有時候不是非黑即白的,
不是一句喜歡的相反就是討厭可以解決的。
------------------------------------------------------------------------
豪邁的勾勒線條,
我大片的刷上單一顏色,再參雜著其他顏色,
真不懂剛剛在緊張什麼,
一邊胡思亂想,
兩人聊著。
[壓克力水彩?]彌德加特看著顏料,
[恩…我個性其實很急躁,等不了像油畫那樣慢慢乾,
真的急了就是用電腦繪圖,可是我還是喜歡這種塗抹的手感。]
禧齡伸了個腰,
貓在椅子上,另一隻腳掛在空中晃呀晃,
一搓髮絲從耳朵後滑下來,
她順手的把髮絲往後撥,
卻沒注意到沾在手上一些顏料,拓印到臉頰上,
工作穿的圍裙被顏料沾的花花綠綠,
手上袖子也沾了好幾滴,
地上放了幾罐瓶身被剪開來當作是洗筆容器的寶特瓶,
一個木製畫箱裡塞滿各種顏料。
有些顏料不小心露了出來,沾的箱子裡藍一抹,紅一抹,
幾隻比較有歲月的筆,上面握筆的地方堆積了厚厚一層乾顏料。
[臉上有顏料。]
彌德加特比著我臉頰上的烏漬,
想幫我抹掉時卻猶豫了一下,
修長的手指停在空中,
似乎在思考什麼。
我猜想…..
或許祂是想到我救了那小男孩的事吧!!
怎麼救他,仍舊是從窗戶旁落下了,
怎麼替我抹掉臉上顏料,仍舊是會沾到,
小男孩怎麼落下,我仍究是會救他。
他袖子上帶著叫作熱帶的咖啡味,很濃。
陽光是照耀赤道的,
感覺窗外有道銀白色的閃光反射到屋內彌德加特的耳環上。
彌德加特轉身走到窗前,
我尷尬的用手擦了擦臉頰,
好像有點燙。
他卻像是憋著笑看著對面的窗戶,故意不看我的臉。
我才突然驚覺,
糟糕,我手上剛剛好像也花斑斑的。
---------------------------------------------------
[彌德加特,其實…..我想畫你!]
[呃!!!彌德加特,最近我沒什麼靈感,所以…]
[彌德加特,請問能幫你畫一張肖像畫嗎?]
[彌德加特,我想拿你跟赤道當主題….]
[其實,你喝咖啡的樣子很迷人,我可以幫你畫一張嗎?]
--------------------------------------------------------------------------
人類中偶而會出一兩個變種,
可能是神選擇特意的變種,例如像說擁有這讓時間靜止的牌子,
也有可能是擁有神的精神血液比較多,像是達文西,
世界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另一種就比較慘,是沒好處的變種先天性的殘缺,
禧齡是神選的變種,也是天生殘疾的變種。
[彌德加特,請告訴我你的顏色,
真實的顏色。]
[我真實的顏色就是你眼中看到的顏色。]
[那….我要你眼中看到自己的顏色,請告訴我。]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我,
拿起了畫筆,
開始在畫布上塗了起來,
輕輕柔柔,像是為年輕的少女點上唇彩。
[眼睛,是石榴紅。
頭髮,是白色。]
我愣了,仔細盯著祂的睫毛,
原來是白色的。
肌膚也是白石雕的色澤,
我才了解到這是白子的模樣,
也是第一次這麼近看彌德加特,
我原本以為祂只是皮膚比較白頭髮比較淡的外國人,
沒想到代表赤道的彌德加特竟然是個白子。
代表熱情洋溢陽光充沛的赤道的卻是月亮的小孩。
看到他點在畫布上的顏料,
我開始有點難過,
因為,我還是分不出來那顏色跟背景色的差別。
-------------------------------------------------------------
眼睛色盲的人,不代表色彩就此離開他。
但是就像是2D世界的人,永遠不了解3D的世界。
其實,世界上很多人,也跟色盲沒兩樣。
他們心裡其實是色盲的。
是瞎的。盲目的。
-------------------------------------------------
我看著特約畫家簡介那欄,
上面寫著,
林禧齡,生於1983年,
天生的全色盲,
但是她卻沒有放棄…
[每個人是不是都有缺陷呀!!沒有完美的人嗎?]
我看著彌德加特,
我認為就算祂是白子,也是白的很完美。
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自從知道祂是白子之後,
我就常常盯著祂的睫毛,然後轉而盯著鏡子裡我的睫毛,
聽說白色跟黑色就真的是這模樣。
[我不太信那套說詞「不完美才能了解完美的好」,
什麼是完美,完美裡面是不是也包含了不完美,
或者,因為太完美了而不完美,
可是如果完美裡面包含了不完美,這樣還算完美嗎?是不完美的完美呢?
還是完美的不完美呢?
或者完美只存在於幻想中,
缺陷,是看要怎樣想的,
完美,也是。]
突然彌德加特欲言又止的看著我,
眼神閃爍了一下,
祂像是單純回答問題般,卻又把什麼東西藏在心底。
-----------------------------------------------------------------------------------------
這件事情我明明知道卻沒告訴她,
我不知道她會不會恨我,
或許,或許…………
[她一定會恨你,但是同時她還是喜歡你。]
-----------------------------------------------------------------------------------------------
有人說,當你習慣某個人的時候,就是你喜歡他的時候,
所以這種喜歡有很多種,
父母愛、兄弟愛、朋友愛、戀愛…
宣死了。
死亡這麼的突然降臨…
我不敢相信,我們前天才通過電話。
我愣愣的看著新聞,
看著新聞裡的一排死亡名單。
機械式的重複撥放,李敏宣。
我也機械式的掉淚,早就哭到沒感覺,
古楓的演唱會裡,有人埋了炸彈,
為什麼??為什麼??
難道神給我的牌子,就是要拿來救宣嗎?
宣曾經問過我要不要去,
這也是在暗示我……….
我的錯,
我沒跟去是我的錯!!!!!!!!!
為什麼?為什麼?
還是,這只是一場夢,
醒了就沒事,
那高大的影子出現在我面前,
濃濃的咖啡香味,
修長的手指。
[彌德加特!!]
我撲到祂的懷裡,溫暖的懷裡,赤道的咖啡味。
[彌德加特,你知道嗎?宣死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你知道嗎?她總是為我打氣加油。她是我從高中以來的最好的朋友,
她不愛喝咖啡,卻總是在我心情低落的時候,陪我喝咖啡,
我以前被甩時,是她幫我當著大家面前教訓那個男生,
她會陪我逛街,看到可愛適合我的東西就買來送給我,
小蛋糕也是,她的個性活潑開朗跟我不同,她知道我天生懶,
介紹了很多不錯的網拍給我,你知道嗎?彌德加特,
還有好多好多,好多好多!!!!!!]
宣死了,
媽媽也早就走了,
我還剩下什麼,我活著是為了什麼,
一個沒有知交的世界,
一個你知道,世界上再也沒人愛你疼你了解你的世界。
彌德加特。
我把頭埋在他懷裡,任憑淚水奔騰。
訴說著種種對宣的回憶,從高中到大學,從大學到出社會,
就像一台老舊的映像機器,不停的倒帶撥放。
祂抱著我,低頭,
純白的眼睫毛微微的垂著,
白子的身影。
如同教堂裡的潔白雕像,
聆聽前來禱告人的苦痛,
光芒是黑夜裡的明燈。
[是的,我知道。]就像以往一樣,祂讀出我的心摟緊了我,
彌德加特是神派來的使者,一定是這樣。
祂就是那個要來告訴我生命中存在意義,活著目的的人。
我似乎看到祂的翅膀,屬於神那方的翅膀,
那眼睛看不見的翅膀帶著我在雲海中翱翔,
我快看見這世界是七彩的是繽紛的。
[我也知道那場演唱會會有炸彈…]
祂靜靜的說出這句話,表情就像第一次見面,
高雅而冷靜,那話如同一把利刃,
狠狠的扎著我的心,在我心底有顆炸彈爆炸了。
[為什麼?]
[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讓我失去朋友?為什麼?]
[為什麼?你說呀!!彌德加特!!]
祂任憑我捶打,就像海岸上的防波堤,絲毫不動。
[對不起...我...命中注定不會提醒你...就如同你命中注定會救那孩子…]
彌德加特支支吾吾,此時的他半句話也擠不出來。
我愣住。
[如果今天…我沒出現在你生活當中…
發生了這件事…是不是你就會少了一份難過呢?]
半晌,他又擠出這句話。
啪!!
[彌德加特……我恨你!!]
------------------------------------------------------------
[為什麼?彌德加特?為什麼要告訴我。]
彌德加特,我寧可你騙我,
抱著我,安慰我,欺騙我,
我寧可是那樣。
天空中的光害如同白晝光亮,
光亮是冷的,
在頂樓,強勁的冷風吹的我搖搖晃晃,
頭髮婆娑的飛舞,
我站在牆邊把手伸出牆外。
拎著項鍊的鍊子,任憑冷風快把牌子從手裡奪走,
扔掉它,
就像從來沒拿過這面牌子,
也沒有關於這一切的回憶。
指頭卻是捏的緊緊的,那唯一連結的鍊子金屬的部分被捏的燒燙,
鍊子的上的紋路嵌的指頭發疼發麻。
扔掉它,
剛放手的瞬間,
半個身子卻不由自主撲上前,
身體架在圍牆頂,兩隻腳晃著,
整個人勾著在那圍牆上,
看著底下車水馬龍燈光點點。
好高,眼鏡順著鼻子滑到底,
快掉了,
手汗瞬間浸濕握在手中的項鍊。
用力一蹬才爬回來。
我喘著。
我…不想放手。
緊緊的握著那項鍊,
抱頭痛哭。
對不起,宣,
我救不了你,
但我還是可以救其他人,
在我盡可能的範圍內,
就算就算………..
神讓你離開我了,
我還是會依照我的個性,
去做一些你會罵我蠢的事。
因為,那是答案。
我剩下什麼,我活著為了什麼的答案。
--------------------------------------------------------------------------------------
[芬里爾,我看見她們兩個注定要因為我們而成為朋友。]
酒紅的眼睛對上碧綠的眼睛,
[你覺得呢?]
[是以前的我,就會鬧的天昏地暗…不過,現在這樣就夠了…]
-------------------------------------------------------------------------------------
我坐在鏡子前慢慢梳著頭髮,看著梳子從頂端慢慢滑落髮尾,
想像自己是滴小水珠,從瀑布頂端滑落,
電視是轉開的,一些拍賣節目的主持人努力的炒熱氣氛,
誇張的表情跟手勢,說著本產品有多好。
我看著垂盪在胸口前的墜飾-Andrew。
A-N-D-R-E-W
這牌子當初為什麼要取這個名字,
我開始幻想。
在遠古遠古的時候,
世界是平的,通通是海,
遠處的地方是無盡。
這時候誕生了第一個生命,
不為什麼,它就叫Andrew。
它捧起海底的泥土…….
在很久很久以前,
Andrew替人類製造了雲,
Andrew是第一個帶領人類種植咖啡並且烹煮咖啡的……
甩了彌德加特一巴掌後,
我再也不喝咖啡了….
我把剩下的咖啡豆通通丟到垃圾桶,
咖啡器具也通通丟掉,包括自己喝很久的咖啡杯也都收起來。
偏偏我忘了最重要的-咖啡癮,
咖啡癮犯的時候總是整天想著咖啡的,
想到咖啡接著又聯想到他-彌德加特。
這時我就幻想,開始幻想一些不存在的東西,
唉…可是畢竟我是人,想出來的也是跟人相關的故事,
人類住的土地,人類游的海,人類用的語言拼出的Andrew,
然後人類的情緒跟著慾望走……
然後又想到咖啡……
咖啡、熱帶、赤道、彌德加特、宣、繪畫、色盲、
再仔細想想自己生活中擁有的東西 ,
兩片土司、咖啡、熱帶、赤道、彌德加特、宣、網拍、繪畫、色盲、
我把這些寫了下來,
一筆一筆劃掉、兩片土司、咖啡、熱帶、赤道、彌德加特、宣、網拍、繪畫。
原來我只剩下兩片土司跟色盲還有繪畫,
我還刻意跳過宣這字。
我不想劃掉她,
我只想畫她,
繪畫是拿來發洩跟揮灑的,
我大筆大筆,
調色的是淚水,
甩到身上的也是淚水。
我的悲傷就是我創作的動力。
越想越悶,眼睛腫到不能再腫。
還是無法釋懷 。
悲哀的情緒就像深植我腦海,
有種說法,當你恐懼害怕時,就什麼都不要想,那些情緒就會消失。
我淨空著我的腦海。
似乎挺有效的,
雖然你知道還是有那一丁點東西在頭皮底下鑽來鑽去,
你可以暫時不要想,可是你不可能永遠不要想,
除非你忘記這件事情…
這時肚子委屈的叫了…
這才想起,
我把自己鎖在家門裡好幾天。
我不想出門,我不想再碰到那個人,哪怕又是不期而遇。
甚至想到那個人也令我難受,
一點點的咖啡味也會刺激我,
看著臉色面黃肌瘦,
家中沒有泡麵,又餓的不得了。
我終於屈服在肚子餓的威脅之下,
抓著幾百塊錢跑出門外。
--------------------------------------------------------
有一種真理,
估且說這種真理是一種力量或智慧,有形無形的,
藏在大海深處旋渦之中,
如果你掌握住了,
你就可以掌握旋轉的方向,
讓順時針變成逆時針,
也可以稱它另類的月亮,
掌控潮汐…………….
那是沒有聲音沒有語言也不可捉摸的咒語。
靠著窗邊,我閱讀著,
企圖從空蕩的圖書館裡尋找著理智跟真理。
外面是冰封的大雪,
我的內心卻是充滿求知渴望的熱帶,
一本又一本的書,上面積著厚厚的灰塵,
上面灰塵越厚代表那是越接近古老的語言。
[彌德加特,你不恨我嗎?]
[說實話…是有點……]
[你可以在任何時候挑戰我,包括我最虛弱的時候。]
[不……我不恨你…我討厭的是我自己。
或許……我本來命中注定要告訴禧齡會發生在她朋友身上的事情,
或許……我本來就要因為告訴她這件事情而受罰,
你只是考驗了我。]
真諷刺,
明明自己是神之子,
洞悉人世間人類命運的卻看不清楚自己的命運這回事。
就是因為自己跟禧齡走的太近,才看不清楚未來所要發生的改變。
因為禧齡也變成他命運的一部分。
祂端著咖啡杯,
停滯在窗前就像被定格的瞬間,
咖啡的暖氣烘的讓窗外景色更模糊。
[或許…我本來就是要因為自己做的決定負責,
然後替你所做的決定擋下一切,
背著蟬翼翅膀的男子,走近窗邊,
表情上是十分認真誠懇,
卻又冷不防從手中變出一把鹽巴,
偷偷加入彌德加特端在手上的咖啡裡,
他狡黠的笑著,
賊頭賊腦的偷偷瞄著,
等著看彌德加特把咖啡湊到嘴邊喝下去的表情。
彌德加特把咖啡湊到嘴邊頓了頓,
突然轉過頭來,
[這種行為是小孩子在做的,我說的是你…….]
洛奇早已消失,留下一點點的黑霧在空氣中瀰漫。
----------------------------------------------------------------
[我最愚蠢的是不了解你。
彌德加特,要是多了解你一點,
就不會選擇那個人,不,或許是我太了解你……]
-----------------------------------------------------------------
這是另一條街,
我繞了另一條路。
只是相同的情景發生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空間。
像是挑戰我的極限挑戰我的耐性。
那黑呼呼的東西如一袋垃圾從空中直直墜落。
時間刻不容緩。
我立刻回到我那再熟悉不過的世界,
蠟像館的世界。
一樣的情形,發生在不同時間空間。
等紅綠燈的機車騎士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風,為了躲避塵土跟午後陽光。
牽著兩個小孩的媽媽,一手抓住一個小孩斥責她不應該亂跑,
另一手的小孩哭鬧著要買玩具,那媽媽疲憊的表情一覽無疑。
小吃店老闆坐在門口,嘴裡呼出的菸霧凝滯空中,
半閉著的表情陶醉著,享受尼古丁侵蝕肺部的快感。
人是不是都喜歡自虐呢?
我看著手腕,上面一條痕跡,這是以前我想從體內看到濃墨洴散,
那天上完體育課,我注意到從胸口傳來快速奔騰的聲音,
那是一股滾燙從胸口傳達到四肢。
然後我想到最愛的,黑與白,
滔滔江水奔騰的氣勢,如同草書,
在宣紙上流暢。
我認為我體內流著的是那奔騰的濃墨,在我體內急行,
屬於最原始靈魂的渴望,有韻律的,有節奏的,
卻又是灑脫的馳聘,宛若脫韁野馬。
我天真的拿起小刀,
真的只是為了看那一眼奔騰的濃墨。
這是無聲的世界,我在無聲的世界裡聽著自己的聲音,
公園裡的落葉、鴿子、路人踢的小石子、球、要被丟棄的煙蒂,
這一連串的單字,出現在我的清單中,也出現在我的眼睛的螢幕中。
應該說我特意的去搜尋,
這些東西都是停在空中的,
為什麼我不去把這些東西抱到地上,
而是選擇那個孩子……
另一個從窗戶掉落的孩子,
他們都一個樣,白白胖胖無知的表情。
你想救幾個,禧齡。
我自問著。
我不是沒注意到身體的變化,
時間靜止時第一次時我就知道,每用一次能力不光是扣掉兩年歲月,
也會扣到生理機能的歲月-早衰,
歲月的痕跡,特殊的痕跡出現在我身上,
現在這是第六年出現在我臉上,
換句話說,我現在應該是30歲。
一個30歲的女人,
認為自己還救多少次這樣的孩子,
這孩子從母胎之中聒聒落地,
然後大一點,再從高樓上聒聒落地。
我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要落地的孩子面前,
轉身離開。
或許,這孩子命中注定不是要被我拯救。
或許,這來子命中注定就如同一開始被認為是袋垃圾掉落般。
---------------------------------------------------------------------
人類變很多,或許是因為擁有神的精神血液吧!!
------------------------------------------------------------------------
連香味也被封鎖在空中,
我肚子餓的可兇,
拋開腦中所想到的一切,
隨便找家店從他們廚房拿了幾道準備上的菜囫圇吞棗起來,
看著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路人,包括那些愛亂丟垃圾,紅燈右轉的。
或許是我管太多了,這世界本就應該這樣。
沒人知道現在時間是靜止的,
雖然已經漸漸熟悉這樣的世界,但是受於時間限制,
還是想要多看幾眼。
你可以暫時不要想,可是你不可能永遠不要想,
除非你忘記這件事情。
雖然大口的舔著店裡的冰淇淋,
心裡卻還是惦記著從空中墜落的小孩,
我塞給自己一大口冰淇淋,
凍的頭皮發麻,從腳底傳到頭頂的電流甩開心中雜念。
禧齡,我還是禧齡,只是變的有點不一樣。
甩開雜七雜八的念頭後,
我賴在最舒服的位置縮起雙腳,
翻閱著雜誌。
下意識的拿了他們自助式的咖啡。
喝了好幾口舒緩咖啡癮之後才發現,
我那習慣性咬著咖啡杯緣的動作,
我那懶散躺在沙發上的動作,
我…………..還是我。
我突然笑出來,
這是我的天性呀!!
連日哭泣讓我的眼袋腫的如同核桃,
讓笑容擠的眼部有點痛。
------------------------------------------------------------------
我是禧齡,
就算個性變了,我還是禧齡。
我丟了幾張鈔票在桌上,
飛快的到書局”買了”很多隻奇異筆,
粗細不同,「顏色」當然也不同,
不可避免的還有噴漆,一些水彩筆跟一個調色盤,
最起碼在做這些雞婆事情時,
是會讓我快樂開懷的笑著,
雖然偶爾宣的死亡陰影會突然簇湧心頭,
我會強壓下鼻酸。
手裡拿著奇異筆揮灑如同筆墨。
在每個喜愛亂丟垃圾、在商店裡偷竊、翹課的學生、
闖紅燈的人車、調皮搗蛋的小孩、喜愛犯規的人,
在他們身上手上、脖子上、臉上、
車上、窗上、
寫下,
我所不滿意的,我所期待的,我所想要改善的,
不只是文字,
我塗畫各式各樣的裝飾圖案,
生硬的街道被我筆下編織柔軟的藤蔓包圍。
單調的變電箱上面多了俏皮的格子,
紅綠燈小人長了鬍子繫了領帶手拿柺杖糖變成了紳士,
用來提醒過馬路的禮儀,
另一個小人頭戴春天百花盛開的花圈,
告訴大家春天一定會降臨,
街道轉角的其他小人則是有的手上提水桶,有的捧束花。
大筆的,毫不遲疑的,如同狂草,讓人看的懂的狂草。
簽上Andrew的名。
滿街都是我的作品,世界是我的畫布,
人、動物、植物、你所可見的,通通是我精心安排的那一幕,
是巧妙的構圖,是剎那的捕捉光影,
我期待著他們醒來時與我的作品互動。
一個人能改變世界的不多,一次能救的人數也有限,
那就改變他們的心吧!!
環境對人的心能有多大影響呢?
讓我們瞧瞧吧!
持續著一直到…
那從天而降卻又被我硬生生停止在空中的「小孩」面前,
沉悶的天氣一掃而空,
看著那小孩天真無知的笑臉,
他四肢在空中揮舞著,
準備展翅飛翔是人類的希望也是慾望。
心喜,
那一刻…他是在飛…
我的心跟著那天真無知的笑容飛舞,
他靜止在半空中,背上背的是無數白雲,
是希望嗎?
我踏上路邊的椅子墊高腳把他接到我的懷裡,
拿起奇異筆落落大方的在那孩童背部題字。
再想想…
多加幾筆,
在他的背部畫上兩片翅膀。
–天使–
–Andrew–
我命中注定要救這小孩!!!!
-------------------------------------------------------------------------------------
神性讓人自我成長,有時也造成自我毀滅,
這種狀況就好像科幻小說幻想電腦反撲人類。
說淺一點的就是AI,演化成各種個性其實都是有公式可循,
再白點就是基因,倒底為什麼設計這些不統一甚至拙劣的基因呢?
我也不清楚………
摘自 創造的妄想症
作者-漁夫
---------------------------------------------------------------------------------------
那枚戒指滾落到我跟前,雕琢的方式十分眼熟,
象牙的材質,金屬的冰冷,
還有上面細小的手工雕刻-James。
James。
眼前那慌亂尋找戒指的女人,
高瘦的身影,帶著墨鏡,
頭髮利落的紮成短短的馬尾,
深色外套。
若要用顏色形容她……..她是單色系,
深色的單色系,
越是要用深色墨鏡遮住眼睛的人,
越想遮住表情其實是內心越單純怕人看穿,
要用感覺形容她,她擁有海岸的滄桑。
所以,拿著James的她-是海水的深色。
單純的深藍,單純的想要裝渾濁的深藍。
[請問這是你掉的嗎?]
我心中想的是這拿James戒指的女人,也遇過什麼不如意的事情,
擁有這樣戒指的她。
跟我做的抉擇有什麼不同,
她跟彌德加特是什麼關係。
後來…
我哭了,
她遞給我一張衛生紙。
------------------------------------------
[你應該適合這罐香水。]我幫James買了罐香水,
中性海藍,
James不帶感情的看我,
她習慣冷漠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她其實是開心的。
第一次見面時她遞給我衛生紙,
我就知道她只是外表假裝冰冷,內心也假裝冰冷。
[怎麼會想要送我中性海藍的香水。]
James慢慢搖晃著香水瓶,看著裡面液體慢慢晃動,
像看著安靜的大海。
[因為,覺得很適合你,當作是朋友之間送的小禮物吧。]
[謝謝。]
[James,你平常是做什麼工作呀?]
我好奇的問,
James雖然每天固定的時間會出門,固定的時間會回來,
可是她身上的氣質,不像是上班族。
我看不清她墨鏡底下的眼神是不是在閃爍,
她沒回答,視線透過墨鏡傳達出來的角度讓人捉摸不清。
氣氛僵在那裡…
我想,就算她最後擠出來某個行業,我也認為那是虛構的,
因為她不想回答,
或許那虛構的職業才是真正的答案。
大概這問題勾起她痛苦的回憶。
問這問題的我太殘忍了。
就好像她問起宣是誰,我也會想起宣的種種,
也會勾起關於我對宣的回憶。
[對不起。]
一直到後來那冰冷的槍管,對著我的額頭,
我才知道James的工作是什麼。
自從遇到James,
我就害怕她看到我身上的牌子。
害怕她問起彌德加特的事,又會勾起那層令我難過的回憶,我藏著,一直藏著,我把牌子深埋衣領裡,像是沒事的掛著。我逃避著,逃避想念彌德加特的事實。我逃避著,逃避恨彌德加特沒提醒我宣會死的事實。直到爆發,我騙不過自己對他的感覺。如潑墨般奔騰浪濤,說出心裡真正的感覺, 對彌德加特的感覺,對James坦白,坦白我也是牌子的擁有者。平時,我雖然表面開朗,總是用笑容蓋過一切, 多話的我跟總是表情冷淡的James天差地別,James總是顧慮很多,那種深藍的憂愁。為什麼相異甚遠會成為朋友,
人總是有些相似的地方或者興趣會互相吸引他們在一起。我跟James的共通點,除了剛失去好朋友外,
還有彼此都擁有牌子。
我在乎James,不是那種因為對方也擁有時間靜止的能力才關心,
而是我知道失去好友的陰影,深深烙印在我心裡,
我們都一樣。
那冰冷的槍管隨時可以結束我的性命。
我卻很冷靜,我知道James不會殺死我。
因為,要是我原本該要死在James的槍管下的話,
現在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我早應該在幾個小時前就死亡了。
現在我拿出懷裡的牌子交到她手裡,
緊緊的抱住她。
孤單寂寞的James,
我們當好朋友吧!!不要再孤零零的了。
----------------------------------------------------------------------------------------
朋友的界線是什麼?好友的界線是什麼?知心的界線又是什麼。
這條界線能到哪,這條線的極限又在哪?
我對James是朋友,
James對我呢?
我跟她之間有一條溝,那條溝是要保持距離不得跨越的,
朋友跟愛情的差別在哪??
她對我有感覺,但是那感覺不是朋友的,
是複雜的,
是喜歡的,是我對彌德加特的。
朋友之間有了肉體關係,就不是朋友了嗎?
朋友之間有了愛情,就不再是友情了嗎?
再放遠一點,
似乎每種關係也都是,有一條鴻溝劃分著,
親情、友情、愛情,
跨越了似乎就會變質。
我是異性戀,
James是不是雙性戀我不清楚,
不過她喜歡我,這點是我明白的。
這問題深深的衝擊我,
喜歡跟憧憬到底是怎麼來的。
為什麼我不會喜歡上女生,
而James會。
或者在James心裡,只有那沒有分別的愛情跟友情,
或者是我自己想要那沒有分別的愛情跟友情,
我試著去接受,
卻在臨界點的時候退縮了。
我喜歡的還是彌德加特,
討厭他卻還是喜歡他。
這兩種感情並存。
------------------------------------------------
我躺在床上被搖醒,是James,
如同地震般劇烈的搖晃。
當James跟我說有另一個殺手要來結束我的性命時,
我心裡沒來由的慌,沒來由的頭暈腦漲,
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接著手心泛出點點冷汗,
當時是趴在James的背上。
之前…就算James用槍管指著我的額頭時,
我也不曾慌張的。
我不明白。
鼻梢殘留著我的緊張,
James背著我下樓梯,不是因為一氧化碳過濃,
而是我的雙腿睡麻了。
我低聲詢問James到底怎麼了…
我好害怕,究竟是怕什麼呢?
我不清楚,
她只是淡淡的回答,別的殺手要來取你命,
我帶你去別的地方躲,
她身上的香味是我送的中性海藍。
我相信她,那一剎那在她身上我找到安全感,
眼淚蒸的鏡片上霧茫茫。
不是害怕的淚水,是感動的淚水,
在茫茫大海裡抓著的浮木。
我躲在James身後,
她機警的巡故四周,
這是個再平常再自然不過的午後了,
附近的居民像往常一樣出來活動。
抽煙翹腳穿汗衫的老伯坐在大樓下公共區域的椅子上看報紙。
送信的郵差騎著摩托車跟警衛打招呼,
去超市買菜的好好先生提著兩三袋蔬果停下來氣喘噓噓。
附近小孩子玩跳繩,
紅撲撲的臉頰一二一二一二的喊著。
三姑六婆說長道短聊人是非,
看起來是住在同一棟大廈的住戶。
拄著柺杖彎腰駝背還要菲傭攙扶的老伯乾咳了兩聲。
我蹲著。
突然,時間變緩慢了。
好緩慢…流動的緩慢…
胸口麻木麻木的透不過氣,
就好像腿麻似的……
我可以看見那小沙石在地上被風吹的滾動,
我可以聽見小孩子豆大的汗珠滴落地上被蒸發。
眼前的花一點一點開了,
一點一點,如同墨滴暈在紙上。
邊緣毛細作用,散開,
我身上是畫布,
地上也是……
一朵一朵如同浦公英,吹不散,
灑滿一地……
原來在我體內奔騰的濃墨,
是這種顏色,
熱騰騰的。
我看到了彌德加特,
祂替我摘下胸口的牌子,
彎下身來輕輕的吻了我一下,
那雙眼睛跟我體內濃墨是一樣的色彩。
形容不出來的色彩,
其他人跟我說過,血是紅色,墨是黑色。
天空跟海是藍的,草地跟樹是綠的。
我的血液顏色原來是這樣,是石榴紅呀…
這世界跟以往不同了……………七彩繽紛……
跟我以往見到的不同,
原來,每個東西都有每個東西屬於的……
色彩。
連生命也是……
我看到自己滿足的倒在James身上。
End
-------------------------------------------------------------------------
[當你很小很小的時候總是調皮不聽話的,
爬來爬去好奇心十分旺盛,
不懂得什麼是危險什麼是安全,
在你的搖籃旁裝了多少個護欄總是沒用,
不過,幸好你總是福大命大。
你老是趁我們不注意攀爬而出搖籃,
有次…你從窗戶爬出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
你毫髮無傷,當你被人送回來時身上多了美麗的圖案,
我相信那必定是奇蹟,而你一定是神送給我的孩子,
我相信一定有個天使姊姊在天堂保護著你。]
媽媽點了一根香對著天空拜著。
媽媽想起那個看起來像是簽著–Angel–的簽名,
她仰望湛藍的天空。
是嗎?我是被神眷顧的孩子啊,
我彷彿可感覺以前…
那千萬朵雲墊在我背後…軟綿綿…
------------------------------------------------------------------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2.121.14.94
※ 編輯: nolicacat 來自: 122.121.14.94 (11/11 16:53)
※ 編輯: nolicacat 來自: 122.121.14.94 (11/11 16:53)
1F:→ nolicacat:接下來的其它篇 在短時間內無法全po出來了...我平日得上 11/11 16:57
2F:→ nolicacat:班 而其他篇還沒有如此規劃到一定層次 11/11 16:58
3F:→ nolicacat:不過寫好了我一定會貼上來滴:P 11/11 16:59
4F:推 silnet:喔!!加油喔~~期待:P 11/11 17:08
5F:推 xlovelessx:推 11/11 17:39
※ 編輯: nolicacat 來自: 122.121.14.94 (11/11 18:38)
6F:推 hoodjin:想哭 嗚嗚嗚 11/11 19:17
7F:推 silnet:超好看的…嗯…期待喔>"< 11/12 0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