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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 題 【轉貼】荷田居誌異 第三部 新年有事
發信站無名小站 (Fri Sep 2 01:51:53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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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冬天,我便懶洋洋地不想動彈,最好躺在毛毯上,舒舒服服地烤著溫暖的壁爐,
愜意地打瞌睡。由此姐姐嘲笑我是條蛇——冬眠。然而冬眠期短的可憐,差不多寒假剛剛
開始,這條蛇就得為何氏一家上下五口準備過年時的大小雜務。
原本作為女兒中的老二是不必費這些心思的,但是家中爸爸常年累月在外忙於工作,
幾乎除夕夜才可回來;媽媽是個除了生孩子以外什麼都不會幹的女人;而理應負起責任的
長女體弱多病,現在才剛剛復原,所以擔子一下子壓在我的肩上。好像從八歲起我就是當
家之人。我的童年,我的新年,可憐啊!
今年全家決定在樾東老家荷田居過年,以往是在西邯城區賀歲,然後馬上趕到老家來
掃墓祭拜、拜訪親眷。今年因為箴言和他奶奶是和我們一起賀歲,索性全家一起來到老家
。最先來的是媽媽,主要是來看女婿。然後小妹何誰磨蹭到廿七才過來,她一直在明城的
樹輔大學讀書,未曾回來過,是以還沒有見到過箴言。當我害羞地向她介紹箴言時,小妹
瞪大眼睛說:「哇!你就是二姐夫,比我想得還要帥。嘻嘻,娶到二姐是你的福氣。要知
道,二姐是我們中間最溫柔、最賢惠的人。好好珍惜啊!剛來老家,我到處逛逛——」
說著眼光一閃,立即跑了出去。
我看著箴言說:「小妹很活潑好動,天性就是這樣子,不過她是位很好相處的人。」
箴言點點頭,說道:「我想也是這樣的。不知小妹有沒有像你一樣的能力,我一直有
種感覺,她好像可以看透我一樣。」
箴言一直擔心自己奇怪的身份不能為常人所接受,到底瞭解並且肯嫁給一隻狐的人是
極少的異類。我歎了口氣,說道:「我也不知道。其實姐妹裡小妹我最不瞭解。可是我想
,既是她發現了,也會理解我們的。」
爸爸要到年三十才能到,不過這時間聽說表哥也回來了,他們一家住在離這裡不遠的
清水村,我想他們可能會拜訪我們,畢竟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果然,廿九下午,表嫂就
帶著兩個孩子先來一步。
表嫂說她是表嫂,也可以說她是表姐,在與表哥成親之前,她是以陳家小女兒的身份
生活,我們都稱她葉子姐,後來知道兩人沒有血緣關係,父母又均已過世,相依為命,就
住在一起了。
我放下活計,方一見面,葉子姐說道:「你哥哥有事情,過一會兒來。我先來了。」
葉子姐比我大六歲,天生一張娃娃臉,看上去猶如十七八歲。她個子小巧,相貌極為
妖嬈美艷,若是在古代,絕對傾城傾國。成婚生子之後,相貌妖氣淡了不少,只是增添了
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
她手中拖著兩個小孩,大些的是我的小表妹、阿姨的遺腹子小嚶,還有一位是葉子姐
的女兒寶茹。我蹲下對小嚶說:「小嚶啊,好久沒有見面了。記得楓姐姐嘛?」
小嚶有些像我,是個害羞的孩子,紅著臉細細地說:「楓姐姐好!」
那寶茹卻是個調皮鬼,向我吐吐舌頭跑開了,被姐姐一把抓住,帶出去玩了。
我叫箴言出來,見過葉子姐,她長長的上揚眉輕輕一翹,微笑道:「小楓心急的很啊
,你姐姐還沒有找到,你便先打算出閣了。」
我臉頰一熱,急忙說:「不是啊,我箴言是老早認識的青梅竹馬。就像哥哥和葉子姐
一樣。」
葉子姐又道:「訂婚宴沒有我們,結婚時可別忘了我們啊!」
我們之間盡談些女人感興趣的話題,箴言一直說不上,只好呆坐著,發傻。突然姐姐
抱著寶茹進來說:「哥哥來了。」
表哥陳鳴走了進來,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風衣,開始蓄鬍,養了很漂亮的一撇小鬍子,
他原本就老相,三十歲不到,更顯得老氣秋橫,站在葉子姐身邊好像老夫少妻,儘管兩人
同齡。
我說道:「哥哥來得正好,我向你介紹我的未婚夫田箴言。」
我伸手撈了個空,轉頭一看,好端端坐著的箴言不知何時不見了。我心中奇怪,忙叫
上姐姐:「姐姐,你先陪陪。我出去找找箴言。」
我把荷田居翻了個透,也不見人影,不禁怒氣上來:「好啊!還讓我在親人之間出醜
,看我晚上怎麼教訓你!哼哼!」決議晚上讓他把房子再修一遍以示懲戒。
於是在表哥面前推辭箴言有事先走了,待他們走後,直到晚飯時分才又見到箴言,逼
他再爬上房,怒氣消了不少,才問怎麼回事。
箴言臉上罕見的出現了慌張的神色,說道:「難道你沒有感覺到,表哥到來之時,身
上夾帶一股強大無比的煞氣,壓力之大,甚至遠在數里外都能感覺到。」
我半信半疑,噘著嘴說:「沒有啊!」
箴言想了一會兒,說道:「也對,你身上附有同樣的力量,可以說你們是同一種人,
而且你的力量尚未覺醒,所以感覺不到。但是周圍異世界的小東西應該也能察覺,你看看
,原來多得要命,現在連根毛也找不見。」
這倒也是,在我邊盤旋的、以灰塵為食的草魚蟲,最喜歡姐姐的無疵龜,統統不見蹤
影。
箴言又道:「想不到表哥有如此強大的力量,即使他刻意隱藏,透出的無形壓力還是
能把我們這些小東西嚇走。」
我踮起腳摟住他的脖子,說道:「好了,今天嚇你一跳,等會兒好好陪你就是了。」
次日下午爸爸才匆匆趕回來,滿面風塵,媽媽看了直心痛。晚上祭拜完天地與先祖,
這七口人準備吃年夜飯。田奶奶年紀最大,輩分最高,原本理應居上位,但是她說:「我
一個老太婆子,什麼事情也沒有做,居上位實在心中有愧。何先生是一家之主,才應上位
。」
既然如此,爸爸推辭也無用,就居上位而坐下,然後我們這些小輩以年齡依次排下。
小妹何誰當然的最後一位了。
爸爸說道:「在吃飯前,我先要說幾句。」
眾人恭恭敬敬地垂聽。
爸爸對箴言道:「箴言,你是我家的女婿,小楓馬上要嫁給你了。這個孩子溫柔賢惠
,無論相夫教子,還是克儉勤家,都是位極好的女子。只是有時性子上有些固執,一股子
死牛角脾氣,你要多忍忍。以後小楓就拜託你照顧了。」
箴言答應道:「是!」
爸爸轉頭對姐姐說道:「小男。你身為長女,然而先前疾病纏身,一直沒有盡到長女
的責任,這當家的重擔和照顧你的任務向來有你二妹肩負著。現今,你的身體已經完全恢
復,你妹妹也將馬上出閣,從今以後,長女的職責與何家當家的任務就得有你來承擔。」
姐姐說道:「是,爸爸。」
「至於小誰,」爸爸說道,「你是爸媽的心肝,姐姐的寶貝,你啊,只要不惹是生非
,快快樂樂過日子就可以了。」
小妹噘噘嘴巴,表示不滿。
年夜飯開始了,桌上的飯菜可是我費了一天的功夫才完成的,小妹筷子極快,一邊吃
得滿嘴流油,一邊歎道:「二姐夫有福氣了,娶了這麼手藝好的一位老婆。我們何家損失
大了,不知某人會不會煮菜啊。」
這某人自然指的是姐姐,她氣鼓鼓地說:「別以為我沒有出過力,這桌飯菜上,那條
魚是我煮的。」
小妹揀了兩塊,閉上眼睛細細品嚐,終於放下筷子,睜開眼皮說道:「魚腥未除,失
敗。鹽粒放置不均,失敗。一句話評價:不好吃!」
姐姐頓時垂頭喪氣,委靡不振。
眾人哈哈大笑,爸爸說道:「小男別灰心,這烹調也是熟能生巧。小楓不知練了多少
年,你相片刻超越,當然不可能。」
我嘗了幾口,的確不好吃,放著浪費,於是端起魚來對大家說:「我去加工一下,保
證大家會喜歡。」
不出半盞茶功夫,我把蔥香四溢的魚端回來,小妹一聞就大叫:「蔥油魚!」伸出筷
子夾了幾塊,眉開眼笑道:「到底還是二姐手藝高。」
姐姐半信半疑地嘗了幾口,終於心悅誠服,疑問道:「小楓,你這是怎麼做的?」
我答道:「蒸魚要放上生薑除腥,你定是忘記了,若再回爐蒸,一來時間來不及,二
來味道不好。我以蔥花遮掩腥氣,滾油澆上,融化撒置不均的鹽粒,使其自然覆於魚表面
。同時魚肉清淡,油以輔之,味道更美。」
吃完年夜飯,幾位年長之人拜訪村裡的人家。姐姐與小妹一窩蜂的跑出去,我收拾完
碗筷,箴言牽住我的手說:「我們一起去看煙花。」
「好啊!」
我們走到湖邊,一起坐在岸上的枯草地上。我靠在箴言懷裡,他輕輕地撫弄我的頭髮
,看遠處煙花若流星倒升,在空中爆發出璀璨光芒,映得湖面異常華美。
「很美啊!」
我揚起頭,脈脈凝視箴言,也許是美麗的煙花觸動了他。箴言摟緊我,漸漸把臉湊近
來,我心中害羞,於是閉上眼睛。
突然草叢中聲響大作,我們一驚,回過頭看小妹連滾帶爬地出來,啊地一聲說道:
「原來你們在這裡偷情!不打擾。繼續,繼續!」說著離開。
哪裡可能繼續,情調一掃而光,我和箴言相對苦笑。就這樣我就枕在他懷中,也許是
連續幾日的家務,我身疲憊,不知不覺中,我陷入了夢鄉。
醒來時已經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幾日的疲勞一掃而光,我直起上半身伸伸懶腰,穿好
新年的衣服,洗梳完畢走入大廳,大家已吃好早餐,品茗談天。我坐在一角,姐姐埋怨我說
:「小楓真是個屬蛇的女子,只知道睡覺,昨夜這麼好玩的一個時候都浪費了。」
我微笑道:「昨天還有什麼好玩的,無非看看煙花罷了。」
「那就錯矣,昨夜,你的準老公在你睡後,拉我和小誰到鎮上玩。那裡才不像荷田村
這般平靜,鬧熱之極,我們逛街,跑到普雲寺撞鐘,真有意思!」
我淡淡一笑,姐姐和小誰都是好事之徒,所以才喜熱鬧。我更喜歡寧靜一點。
這時箴言過來,坐在我旁邊,伸手輕輕圈住我的腰,我含笑望了他一眼,聽他說道:
「昨夜你錯過了,今天可不許再借睡覺逃遁,大家一起出去,否則我一定好好罰你。」
哪知小妹裝傻,故意問道:「不知道二姐夫如何懲罰二姐啊?」
大家哈哈大笑,我想到其中的曖昧意思,羞得低下頭,臉上一陣熱。
按照這裡的風俗,正月初一是祭祖拜神的日子,我們先祭拜的爺爺的墳墓,然後箴言
開車載著我們幾個小的跑到鎮上。街道人山人海,兩邊擺滿了各色小攤點。我們下了車,
姐姐一把扯住小妹說道:「我們別打擾人家小夫妻,我們去逛廟會了,你們到廟裡拜拜月
老,還有送子觀音啊!」說著離開。
「多嘴!」
我嗔罵一聲,然後瞧瞧箴言,他說:「我們或許真的要到廟裡去拜拜神。」
箴言摟住我的身子,我們兩人穿過人海,擠到普雲寺。
普雲寺是樾東地區唯一的佛教寺廟,建築宏大,在文革時曾遭到破壞,近些年由政府
和民間集資加以修復,更加金壁輝煌。
我們踏上九九八十一階台階,來到正殿前,發現廟前廣場有一大幫人在修築一個場面
,不知幹什麼的。我們也不去理會,就走進了正殿。哇,裡面有許多人,都是男男女女一
對對的,前來燒香拜佛。而更多的人圍著一位站在講台上,披著袈裟卻留著長髮的年輕主
持邊,祈求賜福。
這裡要說一說,這裡做和尚的風俗十分有趣,讀過汪曾祺先生《受戒》的人都知道,
那裡的和尚可以吃葷結婚。兩邊不分彼此,而且這裡的和尚是相當保守的一個職業,向來
是父子相傳,形成世襲。
我拉著箴言的手說道:「走,我們也過去看看。」
我擠到前邊,在那行者(行者是帶髮修行的吧)跟前,他也瞅見了我,突然愣住,一
會兒說道:「你是何楓嘛?」
我奇了:「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行者示意叫我等等,從後頭下去,上來一個老和尚,我也擠出人群,呆在箴言邊上。
一會兒一位穿著西裝的年輕人走過來說道:「小楓,難道不認識我了?我是沐英續啊!」
我恍然大悟:「是你啊,你做了和尚打扮,我都認不出了。」
他是我童年時的玩伴,自從我家搬到西邯之後,再也沒有見面過。
「這位是……」
他指著箴言問。
我紹介道:「我的未婚夫,田箴言。」
沐英續說道:「恭喜你,娶到小楓這麼美麗賢惠的女子,若不是你下手快,我也打算
娶小楓呢!」
我靦腆地笑笑。
兩個男人有禮貌地握握手,然後沐英續對我說道:「小楓,正好有事,想請你幫幫忙
。」
「什麼事情?只要我能做的到。」
「你也看到,外面在搭台子,是為了舉行幾年一回的『除年祭』作準備,我是舞劍人
,但是缺少一位伴者。我看你身高、相貌,都挺合適的,所以想請你幫幫。這也是鎮裡的
一項大活動。」
我思慮片刻,點點頭說道:「好的。」
沐英續拍拍箴言的肩膀大笑道:「老兄,要借你准老婆一用,別吃醋啊!」
我們拜完佛,我見箴言一直沉默不語,勾住他的脖頸,在耳邊悄悄細語:「怎麼了,
吃我醋啊!其實他只是我小時候認識的人,不用擔心我會愛上他的。」
箴言一臉肅穆,說道:「不是,我總感到一股邪氣在逐漸強大,力量大過我的想像。
我懷疑,這次的『除年祭』不是除去年獸這麼簡單!」
我詫異地說道:「奇怪,我怎麼沒有感覺到啊?真有這麼邪惡?居然在神聖的寺廟裡
。」
或許是我的樣子被箴言認為有些傻,他露出一絲笑容,輕輕在我額頭一指,說道:
「你啊,感覺遲鈍,身上雖然有強大的力量,卻不會使用,只能看到一些小東西。」
不過他的臉色又沉下來,說道:「但是你還得小心,事情不是那麼簡單,而且這股邪
惡的力量不是容易對付,它不像影附一般,我感到好像充滿的怨氣。如果有可能,我想你
請來表哥對付它。不過那個你童年的玩伴倒不是簡單的人物。」
我問道:「他哪裡部簡單啊?我看只是一個很熱情的人。」
箴言苦笑道:「所以說你神經粗條。按理說這『除年祭』是十分神聖的事情,必須謹
慎對待,像伴舞的人,偌大的明珠鎮害怕找不到嘛?卻偏偏找了一個小時候而且剛剛才又
見面的人,不負責的很。以身材相貌搪塞實在過於牽強。我想一定有其他理由,難道是看
中你身上的力量?ꄊ
我說道:「好了,不必擔心,他不是個壞人。若你實在沒有信心,二十四小時伴著我
就行了。好了,管他什麼邪惡力量,我們不是救世主,讓別人操心去吧。」
箴言釋然。兩人高高興興地到處胡逛,一直走的兩腿發軟,才慢悠悠回去。
過了幾天,沐英續找到我說祭臺已經搭好,需我去排練,反正我也閒著沒事,也就過
去了。倒是箴言,推說有事情不去了,我想想看可能是醋意發作,不想瞧見我和別的男子
在一起。於是嘻嘻一笑,決定和他開開玩笑,也便沒有多說。
我和沐英續來到普雲寺,那祭臺高約三米,十分之大,大概有半畝地那麼大,真不知
道怎麼搭建的。我上了祭臺才看清楚,整個祭臺成八角型,中心是一個兩人合抱的巨型圓
木柱,一角翹起一個柄,不知作啥。
我們的演出服是古裝,我還以為是和尚的袈裟呢。沐英續穿上黑白相間的服裝,盤起
長髮,長袍飄飄,非常帥勁,真像屈原描寫的詩歌一樣。他一出現,即引起了看臺上沐英
續的後援團(和尚的後援團?)的一陣歡呼,幸好我穿的是男裝,否則一定會衝上來殺了
我。我怎麼會穿男裝呢?原來我是伴這個舞劍人的侍劍人,卻得著男裝,問之為何我伴男
人,答曰這是傳統,侍劍人必須女扮男裝。什麼傳統。可是,一身雪白的紗衣,單以相貌
而言遠遠勝過沐英續。會不會有我的後援團?
節目先是一群人扮演人民和平地生活,然後一隻怪物——當然也是人扮的,有點像舞
獅——來襲擊人民,最後人們招來一位法師,消滅怪物。重頭戲在法師與怪物搏鬥這一回,
劍舞地非常精彩,華麗之極。我卻沒什麼事情,連續好幾天都是捧著一個劍托傻乎乎地站
著,無聊時,看著舞劍把姿勢記下,回去以後也好向姐妹們炫耀一下。
一般回家的時候都是箴言來接我,有天卻遲了,我呆呆地等著,沐英續說道:「你的
準老公還沒有來?我送你回去吧。」
我說道:「謝謝。」
沐英續沒有汽車,騎了一輛摩托車,拋給我一個頭盔叫我帶上。我坐上後座,扶著後
欄,看景物飛馳而去,路過清水村時,我突然一震!
我看到,姐姐緊緊摟著箴言的胳膊,面露微笑,兩人神情十分親密,一起走進車裡,
絕塵而去。
我神情恍惚,鬆開後欄,若不是沐英續察覺不對,眼疾手快,我幾乎摔下去。他停下
車,摘掉頭盔,也幫我摘掉,他當然看到了剛才的事,連忙安慰道:「小楓,這事不像你
想的一樣。對了,一定是你姐姐病了,他送她去看病。據說病的人沒力氣走路,得有人架
著……」越說越不通。
我眼裡早已噙滿了淚水,心愛的人背叛自己,而且那人是自己的姐姐。我終於忍不住
,哇的一聲伏在沐英續地懷裡大哭起來,他輕輕撫摸我的頭說:「好了,哭出來心情會好些
。」
我哭了一陣,心情好受些,想想這幾天自己和沐英續在一起冷落了箴言,姐姐和他在
一起,孤男寡女的,何況姐姐容貌遠勝於我,性情又比我活潑,是個惹人喜愛的女子。
沐英續見我不哭了,說道:「我們先回去。放心,我會幫你揍那小子的!」
他溫柔地幫我帶上頭盔,扶我上車,一路上飛奔過去,到了荷田居,他叫我進屋,自己
依車一邊,神態默然地凝視著遠方的路口。
我走進家中,空空蕩蕩的沒有一人,爸媽都出去做客了,我連個哭訴的對象都沒有,
一頭倒在床上,雙手抱住被子,雖然不吱聲,淚水還是沾濕了被子。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
候,我迷迷糊糊中被一陣汽車發動機的作響聲驚動,抬起頭從窗口張望下去。
箴言和姐姐從車裡出來,看到沐英續湊上前,說道:「真麻煩你了,我事情遲去了一
會兒,小楓拜託你接回來了。」
沐英續冷冷地說道:「怕這事情是什麼姦情吧?」
箴言一凜,說道:「沐兄,這是什麼意思?」
沐英續說道:「小楓這麼好的女子,溫柔嫻淑,不知有多少男子心中愛慕。被你小子
捷足先登,你卻不知好好珍惜,背著她在幹什麼?」他越說越氣,本來作行者戒嗔念,沐
英續突然撲將上去,重重的一拳把箴言砸到,兩人頓時扭打在一起。
姐姐尖叫一聲,我匆匆下樓,奔了出來,站在兩個像小孩子一樣打架的男人面前,大叫
:「別打了!」
兩人聽到我的叫喊,終於鬆開手,從地上爬起來。兩人都是衣冠不整,渾身是塵土,
箴言雖然個子高大些,又曾與老狼搏鬥過,但是當時只是憑著一口血氣。說起打架來,一
介文弱書生那是從小習武的沐英續的對手,被打得狼狽不堪,鼻血直流。我沒有上去,姐
姐就掏出來手絹替他止血。
姐姐生氣地說道:「究竟是怎麼回事,兩個大男人怎麼一見面就打架,成何體統。」
沐英續對著姐姐大罵:「你也不是個好東西,自己找不到男人也就罷了,居然還去搶
自己妹妹的!」
姐姐被沐英續罵得一愣一愣,說不出話來。
沐英續拉著我的說道:「如此之家,不住也罷。走,先到我……」想想不妥,改口道
,「先到別的親戚家住。這裡太污穢了。」
在樾東我目前唯一的親戚即是我表哥家。他家在離鎮不遠的清水村,沐英續把我送到
那裡,原來想立即離開,葉子姐見他臉上有傷,為他貼好膏藥,又說天色已經遲了,留下
吃飯。沐英續也便不客氣,吃完飯後叮囑我有事找他便可。
小嚶和寶茹被大哥帶去睡覺了,葉子姐說道:「妹子,我也不知道你和家裡有什麼不
順心的事,來到葉子姐家,別當在外人家,好好呆著舒心吧。」
「葉子姐。」
我把頭靠在葉子姐的懷裡,很溫暖。從小我就習慣把自己當成大人,幾乎從來沒有享
受過如此片刻家庭的溫馨。葉子姐輕輕地撫弄我的頭髮,杳杳中就眠。
這樣我便在葉子姐家住下,難得有時間空閒。葉子姐是位烹調高手,我遍嘗美味,若
是如此下去我會變胖的。爸媽聽說了我們的事情,卻毫不關心,只托人帶來幾句話:「世
界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所謂床頭吵架床尾和好。年輕人不要為了一點小事情就衝動!」
氣死我了!箴言和姐姐似乎心中有愧,一直沒有音訊。沐英續每天來接我,除了去排演,
不時想法逗我開心,幾日過去,心情放鬆了不少。
然而心愛之人的背叛一直鬱鬱在心,不得開懷。每當排演時,我像個傻瓜一樣地呆呆站
著,眼中偶爾舞過別人的身影,突然肩頭被人一拍,我回過神來,面前是沐英續關切的神
情,說道:「小楓,還有什麼心事嘛?」
我結結巴巴說道:「沒……真的沒有……」
沐英續微笑道:「小傢伙,你能瞞得了我嘛?」他向眾人招呼:「大家辛苦了,我看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休息休息。」
沐英續拉住我的手,說道:「走,我們去一個地方。」
我問道:「什麼地方?」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沐英續神秘地眨眨眼。
所以我們連衣服都沒有換,在眾人驚奇的目光中,一男一女兩位穿古裝的人前後拉著
手,大刺刺地穿過普雲寺正殿,跑到後邊來。後邊和傳統的寺廟差不多,是供寺眾居住的
地方,一片小房子,個子很小,數量卻較多,大概有十來間,排成一圈,居中的不知是什
麼。
沐英續拉我到中間一個房子,是棟矮矮的不起眼的小房子,裡面的裝飾十分簡單,除
了一張木床和一個茶几,一個木凳,一無所有。
「這是我的臥房。」
沐英續說。我大吃一驚,成年以來我從未進過任何男子的臥房,甚至箴言的也是,他
帶我來,不知何意。雖然我相信他是個君子。
沐英續回頭看我神色有異,心中曉得我在想些什麼,說道:「我帶你來當然不是參觀
我臥房怎麼簡單。事實上,秘密在這裡。」
他掀起床上被褥的一角,在木床的裡面露出磚石結構,我還沒有看清楚,那些磚石一
下子陷下去,出現一個大口。我大吃一驚,問道:「這是什麼?」
沐英續沒有回答我,而是拉住我往洞裡鑽,我見一個和尚家裡居然還有地道,其中必
然藏有巨大的秘密,慌張之下,動作縮手縮腳,慢慢地鑽了進去。出乎意料,道口質地古
樸,起碼有上百年歷史,但是還裝了電燈,亮堂堂地照的非常清楚。
過了道口,下面是一間石室,靠牆築了個神龕,上面供奉著一把長達尺餘的、金光閃閃
銅劍。樣式非常古老,刃柄一體,無護腕,有些像博物館中參觀過的越王劍。但是一個和
尚世家裡怎麼會供奉著一把銅劍呢?帶著疑問,我好奇地注視著沐英續,他面色恭敬,自
豪地說道:「小楓,你看。這就是我們沐家幾十代一直在守衛的臂祝劍。」
他接著說:「也許你在奇怪,為什麼我們沐家幾十代一直在守衛一把劍。我先問你一
個問題,你相信世界上有妖魔嘛?」
我吃了驚,難道沐英續也是像箴言一樣的非人族或者和我一般可以看透這個世界,我
遲疑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他真相,心中念頭千百回轉過,支支吾吾說道:「也許有吧。我
沒有看到過。」
沐英續得意地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只是我們普通人沒
沒法子看到。不過當怪物現出原形時,我們就可以看到。從前我協助父親消滅一個傢伙時
,便曾瞧見過。以後,我帶你去看看。」他轉念一想,「算了,這太危險。我寧願你不相
信,也不會帶你去冒險。」
我低低說道:「你講的話,我相信。」
沐英續示意感謝,然後語音低了不少:「我們沐家守衛臂祝劍,真正的目的是消滅一
個傢伙。這個傢伙,即是那個怪物,就是我們排演故事中的東西。」
我奇怪地說道:「不是把他消滅了嘛,人民一直安心過著日子。」
沐英續苦笑道:「那麼容易幹掉的話,我們沐家就不用守護幾十代了。這個怪物每回
都不能被完全消滅,每隔幾十年元氣恢復便會找機會來報復,我們沐家有幾位先祖就死在
他手裡。這次的除年會,就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我一凜,果真和箴言說得一樣,這個除年會不簡單,找上我怕是有什麼事吧。我惶惶
不安。
沐英續猜到我的心思,伸手摸摸我的頭說道:「小傻瓜,你當然不會有事的。當演出
一完,你馬上安全退下,接下來便是我和他的事了。」
看完神秘的沐家傳家之寶臂祝劍,我們爬上道口,沐英續說道:「這是沐家的秘密。
向來是代代單傳,現在世界上有三個人知道了這件事。」
「謝謝你這麼信任我。」
我心中感動,突然想到箴言如此負我,心中酸楚,眼睛幾乎立即滴出淚水來。沐英續
溫柔地圈住我的身子,擦擦我的淚水,說道:「小傻瓜,哭什麼啊。」
「謝謝,沒什麼。」
沐英續的臉湊的我如此之近,以致我能清晰的看到他那帶黑褐的瞳仁,上唇新長出來
細細的鬍鬚,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來,突然親住我的嘴。
我呼吸困難,渾身發熱,身子軟了下來,想說什麼卻被堵住嘴而只能有嗯嗯之聲。我
彷彿被一股強大的男性氣息所壓抑,動彈不得。
當我能說話時,不是我抗拒的結果,抗拒已經引無用而停止,而是對方灼熱的嘴唇離
開,慢慢地向脖子一下侵略。
「不行,英續。」
我的話反而更加刺激他,騰出一隻手伸進衣服。冬日涼涼的手咋探進暖和的肌膚,刺激
很大,我突然驚醒,用力推開他,道了聲對不起,一邊收拾衣服一邊趕忙跑出去。
天哪!我在幹什麼,怎麼會被一位不是很熟的男子吸引而陷入情慾中。我真是為自己
害羞,就是被拋棄也不能如此作賤自己。我知道自己是個風評不錯的女孩,以後還有男人
要。
我清醒過來,如果以後和箴言和平分手,沐英續倒是個不錯的對象。他人熱心,又溫
柔。但是我由於害羞,一整天不敢看他,低著頭紅透了臉。
晚上我回到葉子姐,只有她一人真逗著小寶茹和小嚶玩,這些天表哥有事,一直早出
晚歸,我都沒看到他的影子。葉子姐說道:「妹子,有位客人正在客廳等你。」
我心中微微詫異,不知是誰來找我。在樾東我認識的人實在有限。走進客廳,瞟見一
個佝僂矮小的身影,我低低地叫喚道:「田奶奶。」
田奶奶飽經滄桑的臉上舒緩出一縷微笑,說道:「小楓,過來。」
我坐在她的對面,低著頭不語。
田奶奶歎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一介老太婆不應該介入你們年輕人的事情,但是最近
你和箴言鬧了矛盾,有家不歸。你也知道奶奶十分疼你,若是箴言有什麼不對,我便扒下
他的皮給你作披肩。」
我心中委屈念頭一動,淚水落了下來,哭道:「箴言……他……不要我了。和姐姐好
上了!」
田奶奶大吃一驚,但是仍是鎮定地說道:「此事可當真?」
「我是親眼所看到的,那還有假的了。」
「好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他。」
又念叨了幾句,就告辭離開。
今天我一直胃口不開,吃不了幾口飯,小寶茹大叫:「阿姨不吃飯會長不大的!」
我尷尬地笑笑,摸摸小孩的頭說:「有時阿姨真希望長不大。」
第二天傍晚,等來時葉子姐說:「妹子,有些話作姐姐的不得不說。凡事不要太固執
,有時把事情看錯了,不打緊,可以更正。真感情也是一回事,夫妻之間難免有些磕磕碰
碰。俗語道:百年修的同床眠。這男男女女在一起也是講個緣字。你和你的未婚夫有什麼
事發生姐姐不知道,但是與他和好吧。現在他在客廳。」
我臉色大變,出門卻不去客廳,逕直趨向臥房,撲在床上,撤著身子蜷成一團,雙手緊
緊捧住枕頭。不一會兒,傳來了咚咚的走路聲,不是葉子姐的拖鞋,是箴言。
他慢慢地湊近我的床,輕輕歎了口氣。
我感到有雙大手在撫摸著我的頭髮,這個感覺十分熟悉。
房間裡一片寂靜,許久,箴言又歎了口氣說道:「小楓還是不肯理睬我。其實很多事
情是說不通的。」
他站起來,離開了房間,我越發抱緊了枕頭,淚水沾濕了枕頭,驀地直起身,向箴言
已經消失的背影喊道:「我還是很喜歡你,可你為什麼負我?!」
到了元宵節,也就是「除年會」的日子,這天沒有排演,沐英續傍晚時接我過去,
一路上燈火燦爛,男男女女的臉上都充滿了幸福的笑容。然而我卻無心觀燈,更無心看著
眾生百態。
我神情落寞地呆在一邊,聽鼓聲咚咚作響。突然有人肩上一拍,我一怔,是沐英續,
他說道:「小楓準備準備,快輪到我們上台了。」
我說道是,簡單地理理頭髮,沐英續遞給我一方盒子,嚴肅地說道:「這是沐家的祖
傳寶劍臂祝劍,劍上帶有靈力,非沐家之人千萬不要接觸,否則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傷害
。」
我小心翼翼地捧著盒子,隨沐英續出場。身著古裝,年輕帥氣的沐英續一出現就受到
無數女子的歡呼,同時我也聽見有女性在大叫:「後邊那個更加帥氣的男人是誰?我怎麼
沒有見到過?」有眼光銳利的人立即說道:「傻瓜,那是個女人扮的!」
我暗暗好笑,心中舒坦了一些,抬頭望去,距我十幾米外的場外人山人海,小孩子騎
在大人頭上,居高臨下觀看,眼光掃去,接觸到一個極高的身形,我不由地身子一震,是
箴言。姐姐好像不在他身邊,他也沒有把目光投向我這裡,側著身體眺望一邊。
我扭頭不想去看他,忽然聽到沐英續低低的聲音:「它來了!小楓把劍給我,立即退到
邊上去。這裡有封印將封住我們的戰鬥。」
我方才完全在想到箴言的事,心無旁騖,這時隱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令人不快的力量
在逐漸逼近,間不容髮,我迅即打開盒子,沐英續伸手掏出臂祝劍,原本是充滿銅銹的暗
綠色劍,在他手裡頓時金光閃閃!眾人一陣叫好。
我馬上退到邊角,感覺到那股邪惡的力量接近中心那個圓柱形的東西,體積縮小,凝
聚成一團,力量好像越發強大。它現出原形,是團黑雲一樣的東西,蠕蠕而動,周邊伸出
許多觸角,彷彿是它的肢體一般。
沐英續揮動臂祝劍,斬向怪物,搏鬥在一起。普通人是看不見這個怪物的,在他們眼
裡,只是沐英續一個人舞動金光閃閃的劍,與空氣中虛擬的怪物打鬥,作為藝術栩栩如生
,加上他白衣飄飄,颯是好看,不由得又爆出一陣好。我卻急得要命,緊張地盯著。
沐英續斬下怪物的一隻觸角,掉在地上像蛇一樣蠕動幾下,登時消失。那怪物雖然被
斬下好幾隻肢體,形體越來越小,但是我感覺它應該在凝聚力量。漸漸地怪物出現人形,
只是還是黑呼呼的一團,粗粗地能辨認頭部、軀幹和四肢。原本的黑雲雖然體積大觸角多,
但是打鬥起來過於笨重,吃了不少虧,現在有了人形,可以同沐英續對打,後者不再占一
絲便宜,無法再斬下怪物的一指半肢。
終於怪物完全凝成人的模樣,眉目之間,儼然有人形。它身體輕巧,搏鬥中更加靈活
,以一臂頂住臂祝劍,另一手猛然擊中沐英續的下巴。沐英續仰天被掀翻,躺在地板上,
一動也不動。臂祝劍脫手而飛,跌落在我附近。
眾人一陣驚呼,但是看不到真正的搏鬥,所以只當是一個意外,或者有人甚至認為這
純粹是演出的需要。
怪物不再攻擊沐英續,反而轉身向我移動過來。我知道沐英續已經不能構成威脅,而
如果我持上臂祝劍的話,那可危險的緊。
除了影附,我從來沒有見到過什麼怪物,何況影附只是長得噁心,論嚇人還輪不上。
然而這個怪物不僅恐怖,而且散發著一股猶如來自冥界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我腦子裡一片
空白,身子一動也動不了,居然沒有軟倒。在怪物作勢要撲過來之前,我只能做唯一能做
的事——閉上眼睛,準備大叫。
突然身子一輕,被人提了起來,然後被緊緊抱住,在地上天翻地覆地滾了幾圈,我張
開眼睛,是一個熟悉的氣息和溫暖的胸口。是箴言壓在我身上,他馬上站起來,說道:「
快走,危險之極!」
眾人又是一陣轟叫,與他們預料的一樣是場鬧劇。
我直起上半身,箴言已經跑到怪物附近,他當然不敢空手對付怪物,於是俯身拾臂祝
劍。
哪知箴言剛一碰臂祝劍,就大叫一聲,縮手回來,攤坐在地板上。我驀然記起,臂祝
劍算是妖魔鬼怪的剋星,而妖狐的箴言哪能避免?
箴言動彈不得,只能軟軟地貼在地上,我看著他眼眸中驚恐的眼神,不知哪裡鼓起一股
勇氣,站起身跑過去。即使沐英續說過可能會碰到不可預料的災難,我也無暇考慮,飛速
拾起臂祝劍。
當我的手剛接觸到臂祝劍的時候,就感到身體裡升起一股以前從未體驗的力量,若錢
塘江大潮,洶湧湧向劍體,頓時臂祝劍又金光閃閃。
銅製的臂祝劍本身頗有些份量,我兩隻手才能勉強提起,劍上更是金光耀眼,甚至已
經閃出紅光。金致極即是紅。
怪物猶豫地面對著我,我不等他反應,揮劍砍過去,怪物揮臂抵擋,但是卻被斬下。
劍餘勢不減,居然把怪物劈成兩半,立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鬆了口氣,丟下劍,回頭看兩個男人,都是躺在地上,我走過去,於無意有意,先
到箴言邊上,跪下伸手捧起他的腦袋。箴言神智清晰,我們兩人四目相聚,相對無言,唯
有心情萬分複雜。
其實箴言只是被臂祝劍震地動彈不得,第二天就無恙,我一夜未睡照顧著他,卻始終
沒有說一句話。田奶奶見我們還是不冷不熱的,把姐姐叫來,讓我們消除誤會。我們三人
呆在一起,沒有一絲聲音,許久姐姐才打破寂靜:「妹妹,我們之間的誤會……」
「不必多說了。我是親眼看到的,你們兩人親熱地攙在一起。」
我冷冷地說道。
箴言反而鬆了口氣,說道:「就是那天,你被沐英續送回來的一次。那天其實是姐姐
在表哥家向葉子嫂學廚藝,因為除夕夜她做的菜實在被人嘲笑個透,但是又不好意思向你
學。葉子嫂離這裡還有點遠,所以叫我接你時順便接她。那天,她吃了自己煮的、有毒的
食物後,就不得不讓我把她攙回去……」
我半信半疑:「真的是這樣?」
箴言微笑道:「可以去問葉子姐,她可以作證。」
我小心翼翼地說:「那麼為什麼不向我說明。」
箴言沒氣好笑道:「你那死牛角脾氣,說得通嗎?」
我臉一紅,低低地說:「對不起!我實在太任性了。」
姐姐哼哼說道:「要解釋,也不必損我,什麼有毒的食物……」
一笑釋然。
對沐英續我非常愧疚,他一腔愛意放在我身上,到最後我還是心有所屬,他長歎一下
:「也罷,這事不能強求,祝你們幸福。」
倒是那怪物我不太明白,為什麼放在人多的地方幹掉,不怕傷及眾人嗎?沐英續說道
:「那怪物是凝聚人類的慾望而生成,在人多的地方產生各種慾望才能把它引來,置於那
圓柱內。」
他擰開翹起的一個柄:「上好的美酒,也是用以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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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惡之故有道者不處君子居則貴左用兵則貴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為上勝而不美而美之者是樂殺人夫樂殺人者則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將軍居左上將軍居右言以喪禮處之殺人之眾以哀悲泣之戰勝以
喪禮處之道常無名樸雖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賓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將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