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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 题 【转贴】荷田居志异 第三部 新年有事
发信站无名小站 (Fri Sep 2 01:51:53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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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冬天,我便懒洋洋地不想动弹,最好躺在毛毯上,舒舒服服地烤着温暖的壁炉,
惬意地打瞌睡。由此姐姐嘲笑我是条蛇——冬眠。然而冬眠期短的可怜,差不多寒假刚刚
开始,这条蛇就得为何氏一家上下五口准备过年时的大小杂务。
原本作为女儿中的老二是不必费这些心思的,但是家中爸爸常年累月在外忙於工作,
几乎除夕夜才可回来;妈妈是个除了生孩子以外什麽都不会干的女人;而理应负起责任的
长女体弱多病,现在才刚刚复原,所以担子一下子压在我的肩上。好像从八岁起我就是当
家之人。我的童年,我的新年,可怜啊!
今年全家决定在樾东老家荷田居过年,以往是在西邯城区贺岁,然後马上赶到老家来
扫墓祭拜、拜访亲眷。今年因为箴言和他奶奶是和我们一起贺岁,索性全家一起来到老家
。最先来的是妈妈,主要是来看女婿。然後小妹何谁磨蹭到廿七才过来,她一直在明城的
树辅大学读书,未曾回来过,是以还没有见到过箴言。当我害羞地向她介绍箴言时,小妹
瞪大眼睛说:「哇!你就是二姐夫,比我想得还要帅。嘻嘻,娶到二姐是你的福气。要知
道,二姐是我们中间最温柔、最贤惠的人。好好珍惜啊!刚来老家,我到处逛逛——」
说着眼光一闪,立即跑了出去。
我看着箴言说:「小妹很活泼好动,天性就是这样子,不过她是位很好相处的人。」
箴言点点头,说道:「我想也是这样的。不知小妹有没有像你一样的能力,我一直有
种感觉,她好像可以看透我一样。」
箴言一直担心自己奇怪的身份不能为常人所接受,到底了解并且肯嫁给一只狐的人是
极少的异类。我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其实姐妹里小妹我最不了解。可是我想
,既是她发现了,也会理解我们的。」
爸爸要到年三十才能到,不过这时间听说表哥也回来了,他们一家住在离这里不远的
清水村,我想他们可能会拜访我们,毕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果然,廿九下午,表嫂就
带着两个孩子先来一步。
表嫂说她是表嫂,也可以说她是表姐,在与表哥成亲之前,她是以陈家小女儿的身份
生活,我们都称她叶子姐,後来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父母又均已过世,相依为命,就
住在一起了。
我放下活计,方一见面,叶子姐说道:「你哥哥有事情,过一会儿来。我先来了。」
叶子姐比我大六岁,天生一张娃娃脸,看上去犹如十七八岁。她个子小巧,相貌极为
妖娆美艳,若是在古代,绝对倾城倾国。成婚生子之後,相貌妖气淡了不少,只是增添了
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
她手中拖着两个小孩,大些的是我的小表妹、阿姨的遗腹子小嘤,还有一位是叶子姐
的女儿宝茹。我蹲下对小嘤说:「小嘤啊,好久没有见面了。记得枫姐姐嘛?」
小嘤有些像我,是个害羞的孩子,红着脸细细地说:「枫姐姐好!」
那宝茹却是个调皮鬼,向我吐吐舌头跑开了,被姐姐一把抓住,带出去玩了。
我叫箴言出来,见过叶子姐,她长长的上扬眉轻轻一翘,微笑道:「小枫心急的很啊
,你姐姐还没有找到,你便先打算出阁了。」
我脸颊一热,急忙说:「不是啊,我箴言是老早认识的青梅竹马。就像哥哥和叶子姐
一样。」
叶子姐又道:「订婚宴没有我们,结婚时可别忘了我们啊!」
我们之间尽谈些女人感兴趣的话题,箴言一直说不上,只好呆坐着,发傻。突然姐姐
抱着宝茹进来说:「哥哥来了。」
表哥陈鸣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开始蓄胡,养了很漂亮的一撇小胡子,
他原本就老相,三十岁不到,更显得老气秋横,站在叶子姐身边好像老夫少妻,尽管两人
同龄。
我说道:「哥哥来得正好,我向你介绍我的未婚夫田箴言。」
我伸手捞了个空,转头一看,好端端坐着的箴言不知何时不见了。我心中奇怪,忙叫
上姐姐:「姐姐,你先陪陪。我出去找找箴言。」
我把荷田居翻了个透,也不见人影,不禁怒气上来:「好啊!还让我在亲人之间出丑
,看我晚上怎麽教训你!哼哼!」决议晚上让他把房子再修一遍以示惩戒。
於是在表哥面前推辞箴言有事先走了,待他们走後,直到晚饭时分才又见到箴言,逼
他再爬上房,怒气消了不少,才问怎麽回事。
箴言脸上罕见的出现了慌张的神色,说道:「难道你没有感觉到,表哥到来之时,身
上夹带一股强大无比的煞气,压力之大,甚至远在数里外都能感觉到。」
我半信半疑,噘着嘴说:「没有啊!」
箴言想了一会儿,说道:「也对,你身上附有同样的力量,可以说你们是同一种人,
而且你的力量尚未觉醒,所以感觉不到。但是周围异世界的小东西应该也能察觉,你看看
,原来多得要命,现在连根毛也找不见。」
这倒也是,在我边盘旋的、以灰尘为食的草鱼虫,最喜欢姐姐的无疵龟,统统不见踪
影。
箴言又道:「想不到表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即使他刻意隐藏,透出的无形压力还是
能把我们这些小东西吓走。」
我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说道:「好了,今天吓你一跳,等会儿好好陪你就是了。」
次日下午爸爸才匆匆赶回来,满面风尘,妈妈看了直心痛。晚上祭拜完天地与先祖,
这七口人准备吃年夜饭。田奶奶年纪最大,辈分最高,原本理应居上位,但是她说:「我
一个老太婆子,什麽事情也没有做,居上位实在心中有愧。何先生是一家之主,才应上位
。」
既然如此,爸爸推辞也无用,就居上位而坐下,然後我们这些小辈以年龄依次排下。
小妹何谁当然的最後一位了。
爸爸说道:「在吃饭前,我先要说几句。」
众人恭恭敬敬地垂听。
爸爸对箴言道:「箴言,你是我家的女婿,小枫马上要嫁给你了。这个孩子温柔贤惠
,无论相夫教子,还是克俭勤家,都是位极好的女子。只是有时性子上有些固执,一股子
死牛角脾气,你要多忍忍。以後小枫就拜托你照顾了。」
箴言答应道:「是!」
爸爸转头对姐姐说道:「小男。你身为长女,然而先前疾病缠身,一直没有尽到长女
的责任,这当家的重担和照顾你的任务向来有你二妹肩负着。现今,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恢
复,你妹妹也将马上出阁,从今以後,长女的职责与何家当家的任务就得有你来承担。」
姐姐说道:「是,爸爸。」
「至於小谁,」爸爸说道,「你是爸妈的心肝,姐姐的宝贝,你啊,只要不惹是生非
,快快乐乐过日子就可以了。」
小妹噘噘嘴巴,表示不满。
年夜饭开始了,桌上的饭菜可是我费了一天的功夫才完成的,小妹筷子极快,一边吃
得满嘴流油,一边叹道:「二姐夫有福气了,娶了这麽手艺好的一位老婆。我们何家损失
大了,不知某人会不会煮菜啊。」
这某人自然指的是姐姐,她气鼓鼓地说:「别以为我没有出过力,这桌饭菜上,那条
鱼是我煮的。」
小妹拣了两块,闭上眼睛细细品嚐,终於放下筷子,睁开眼皮说道:「鱼腥未除,失
败。盐粒放置不均,失败。一句话评价:不好吃!」
姐姐顿时垂头丧气,委靡不振。
众人哈哈大笑,爸爸说道:「小男别灰心,这烹调也是熟能生巧。小枫不知练了多少
年,你相片刻超越,当然不可能。」
我尝了几口,的确不好吃,放着浪费,於是端起鱼来对大家说:「我去加工一下,保
证大家会喜欢。」
不出半盏茶功夫,我把葱香四溢的鱼端回来,小妹一闻就大叫:「葱油鱼!」伸出筷
子夹了几块,眉开眼笑道:「到底还是二姐手艺高。」
姐姐半信半疑地尝了几口,终於心悦诚服,疑问道:「小枫,你这是怎麽做的?」
我答道:「蒸鱼要放上生姜除腥,你定是忘记了,若再回炉蒸,一来时间来不及,二
来味道不好。我以葱花遮掩腥气,滚油浇上,融化撒置不均的盐粒,使其自然覆於鱼表面
。同时鱼肉清淡,油以辅之,味道更美。」
吃完年夜饭,几位年长之人拜访村里的人家。姐姐与小妹一窝蜂的跑出去,我收拾完
碗筷,箴言牵住我的手说:「我们一起去看烟花。」
「好啊!」
我们走到湖边,一起坐在岸上的枯草地上。我靠在箴言怀里,他轻轻地抚弄我的头发
,看远处烟花若流星倒升,在空中爆发出璀璨光芒,映得湖面异常华美。
「很美啊!」
我扬起头,脉脉凝视箴言,也许是美丽的烟花触动了他。箴言搂紧我,渐渐把脸凑近
来,我心中害羞,於是闭上眼睛。
突然草丛中声响大作,我们一惊,回过头看小妹连滚带爬地出来,啊地一声说道:
「原来你们在这里偷情!不打扰。继续,继续!」说着离开。
哪里可能继续,情调一扫而光,我和箴言相对苦笑。就这样我就枕在他怀中,也许是
连续几日的家务,我身疲惫,不知不觉中,我陷入了梦乡。
醒来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几日的疲劳一扫而光,我直起上半身伸伸懒腰,穿好
新年的衣服,洗梳完毕走入大厅,大家已吃好早餐,品茗谈天。我坐在一角,姐姐埋怨我说
:「小枫真是个属蛇的女子,只知道睡觉,昨夜这麽好玩的一个时候都浪费了。」
我微笑道:「昨天还有什麽好玩的,无非看看烟花罢了。」
「那就错矣,昨夜,你的准老公在你睡後,拉我和小谁到镇上玩。那里才不像荷田村
这般平静,闹热之极,我们逛街,跑到普云寺撞钟,真有意思!」
我淡淡一笑,姐姐和小谁都是好事之徒,所以才喜热闹。我更喜欢宁静一点。
这时箴言过来,坐在我旁边,伸手轻轻圈住我的腰,我含笑望了他一眼,听他说道:
「昨夜你错过了,今天可不许再借睡觉逃遁,大家一起出去,否则我一定好好罚你。」
哪知小妹装傻,故意问道:「不知道二姐夫如何惩罚二姐啊?」
大家哈哈大笑,我想到其中的暧昧意思,羞得低下头,脸上一阵热。
按照这里的风俗,正月初一是祭祖拜神的日子,我们先祭拜的爷爷的坟墓,然後箴言
开车载着我们几个小的跑到镇上。街道人山人海,两边摆满了各色小摊点。我们下了车,
姐姐一把扯住小妹说道:「我们别打扰人家小夫妻,我们去逛庙会了,你们到庙里拜拜月
老,还有送子观音啊!」说着离开。
「多嘴!」
我嗔骂一声,然後瞧瞧箴言,他说:「我们或许真的要到庙里去拜拜神。」
箴言搂住我的身子,我们两人穿过人海,挤到普云寺。
普云寺是樾东地区唯一的佛教寺庙,建筑宏大,在文革时曾遭到破坏,近些年由政府
和民间集资加以修复,更加金壁辉煌。
我们踏上九九八十一阶台阶,来到正殿前,发现庙前广场有一大帮人在修筑一个场面
,不知干什麽的。我们也不去理会,就走进了正殿。哇,里面有许多人,都是男男女女一
对对的,前来烧香拜佛。而更多的人围着一位站在讲台上,披着袈裟却留着长发的年轻主
持边,祈求赐福。
这里要说一说,这里做和尚的风俗十分有趣,读过汪曾祺先生《受戒》的人都知道,
那里的和尚可以吃荤结婚。两边不分彼此,而且这里的和尚是相当保守的一个职业,向来
是父子相传,形成世袭。
我拉着箴言的手说道:「走,我们也过去看看。」
我挤到前边,在那行者(行者是带发修行的吧)跟前,他也瞅见了我,突然愣住,一
会儿说道:「你是何枫嘛?」
我奇了:「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行者示意叫我等等,从後头下去,上来一个老和尚,我也挤出人群,呆在箴言边上。
一会儿一位穿着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说道:「小枫,难道不认识我了?我是沐英续啊!」
我恍然大悟:「是你啊,你做了和尚打扮,我都认不出了。」
他是我童年时的玩伴,自从我家搬到西邯之後,再也没有见面过。
「这位是……」
他指着箴言问。
我绍介道:「我的未婚夫,田箴言。」
沐英续说道:「恭喜你,娶到小枫这麽美丽贤惠的女子,若不是你下手快,我也打算
娶小枫呢!」
我腼腆地笑笑。
两个男人有礼貌地握握手,然後沐英续对我说道:「小枫,正好有事,想请你帮帮忙
。」
「什麽事情?只要我能做的到。」
「你也看到,外面在搭台子,是为了举行几年一回的『除年祭』作准备,我是舞剑人
,但是缺少一位伴者。我看你身高、相貌,都挺合适的,所以想请你帮帮。这也是镇里的
一项大活动。」
我思虑片刻,点点头说道:「好的。」
沐英续拍拍箴言的肩膀大笑道:「老兄,要借你准老婆一用,别吃醋啊!」
我们拜完佛,我见箴言一直沉默不语,勾住他的脖颈,在耳边悄悄细语:「怎麽了,
吃我醋啊!其实他只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不用担心我会爱上他的。」
箴言一脸肃穆,说道:「不是,我总感到一股邪气在逐渐强大,力量大过我的想像。
我怀疑,这次的『除年祭』不是除去年兽这麽简单!」
我诧异地说道:「奇怪,我怎麽没有感觉到啊?真有这麽邪恶?居然在神圣的寺庙里
。」
或许是我的样子被箴言认为有些傻,他露出一丝笑容,轻轻在我额头一指,说道:
「你啊,感觉迟钝,身上虽然有强大的力量,却不会使用,只能看到一些小东西。」
不过他的脸色又沉下来,说道:「但是你还得小心,事情不是那麽简单,而且这股邪
恶的力量不是容易对付,它不像影附一般,我感到好像充满的怨气。如果有可能,我想你
请来表哥对付它。不过那个你童年的玩伴倒不是简单的人物。」
我问道:「他哪里部简单啊?我看只是一个很热情的人。」
箴言苦笑道:「所以说你神经粗条。按理说这『除年祭』是十分神圣的事情,必须谨
慎对待,像伴舞的人,偌大的明珠镇害怕找不到嘛?却偏偏找了一个小时候而且刚刚才又
见面的人,不负责的很。以身材相貌搪塞实在过於牵强。我想一定有其他理由,难道是看
中你身上的力量?ꄊ
我说道:「好了,不必担心,他不是个坏人。若你实在没有信心,二十四小时伴着我
就行了。好了,管他什麽邪恶力量,我们不是救世主,让别人操心去吧。」
箴言释然。两人高高兴兴地到处胡逛,一直走的两腿发软,才慢悠悠回去。
过了几天,沐英续找到我说祭台已经搭好,需我去排练,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也就过
去了。倒是箴言,推说有事情不去了,我想想看可能是醋意发作,不想瞧见我和别的男子
在一起。於是嘻嘻一笑,决定和他开开玩笑,也便没有多说。
我和沐英续来到普云寺,那祭台高约三米,十分之大,大概有半亩地那麽大,真不知
道怎麽搭建的。我上了祭台才看清楚,整个祭台成八角型,中心是一个两人合抱的巨型圆
木柱,一角翘起一个柄,不知作啥。
我们的演出服是古装,我还以为是和尚的袈裟呢。沐英续穿上黑白相间的服装,盘起
长发,长袍飘飘,非常帅劲,真像屈原描写的诗歌一样。他一出现,即引起了看台上沐英
续的後援团(和尚的後援团?)的一阵欢呼,幸好我穿的是男装,否则一定会冲上来杀了
我。我怎麽会穿男装呢?原来我是伴这个舞剑人的侍剑人,却得着男装,问之为何我伴男
人,答曰这是传统,侍剑人必须女扮男装。什麽传统。可是,一身雪白的纱衣,单以相貌
而言远远胜过沐英续。会不会有我的後援团?
节目先是一群人扮演人民和平地生活,然後一只怪物——当然也是人扮的,有点像舞
狮——来袭击人民,最後人们招来一位法师,消灭怪物。重头戏在法师与怪物搏斗这一回,
剑舞地非常精彩,华丽之极。我却没什麽事情,连续好几天都是捧着一个剑托傻乎乎地站
着,无聊时,看着舞剑把姿势记下,回去以後也好向姐妹们炫耀一下。
一般回家的时候都是箴言来接我,有天却迟了,我呆呆地等着,沐英续说道:「你的
准老公还没有来?我送你回去吧。」
我说道:「谢谢。」
沐英续没有汽车,骑了一辆摩托车,抛给我一个头盔叫我带上。我坐上後座,扶着後
栏,看景物飞驰而去,路过清水村时,我突然一震!
我看到,姐姐紧紧搂着箴言的胳膊,面露微笑,两人神情十分亲密,一起走进车里,
绝尘而去。
我神情恍惚,松开後栏,若不是沐英续察觉不对,眼疾手快,我几乎摔下去。他停下
车,摘掉头盔,也帮我摘掉,他当然看到了刚才的事,连忙安慰道:「小枫,这事不像你
想的一样。对了,一定是你姐姐病了,他送她去看病。据说病的人没力气走路,得有人架
着……」越说越不通。
我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心爱的人背叛自己,而且那人是自己的姐姐。我终於忍不住
,哇的一声伏在沐英续地怀里大哭起来,他轻轻抚摸我的头说:「好了,哭出来心情会好些
。」
我哭了一阵,心情好受些,想想这几天自己和沐英续在一起冷落了箴言,姐姐和他在
一起,孤男寡女的,何况姐姐容貌远胜於我,性情又比我活泼,是个惹人喜爱的女子。
沐英续见我不哭了,说道:「我们先回去。放心,我会帮你揍那小子的!」
他温柔地帮我带上头盔,扶我上车,一路上飞奔过去,到了荷田居,他叫我进屋,自己
依车一边,神态默然地凝视着远方的路口。
我走进家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人,爸妈都出去做客了,我连个哭诉的对象都没有,
一头倒在床上,双手抱住被子,虽然不吱声,泪水还是沾湿了被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
候,我迷迷糊糊中被一阵汽车发动机的作响声惊动,抬起头从窗口张望下去。
箴言和姐姐从车里出来,看到沐英续凑上前,说道:「真麻烦你了,我事情迟去了一
会儿,小枫拜托你接回来了。」
沐英续冷冷地说道:「怕这事情是什麽奸情吧?」
箴言一凛,说道:「沐兄,这是什麽意思?」
沐英续说道:「小枫这麽好的女子,温柔娴淑,不知有多少男子心中爱慕。被你小子
捷足先登,你却不知好好珍惜,背着她在干什麽?」他越说越气,本来作行者戒嗔念,沐
英续突然扑将上去,重重的一拳把箴言砸到,两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姐姐尖叫一声,我匆匆下楼,奔了出来,站在两个像小孩子一样打架的男人面前,大叫
:「别打了!」
两人听到我的叫喊,终於松开手,从地上爬起来。两人都是衣冠不整,浑身是尘土,
箴言虽然个子高大些,又曾与老狼搏斗过,但是当时只是凭着一口血气。说起打架来,一
介文弱书生那是从小习武的沐英续的对手,被打得狼狈不堪,鼻血直流。我没有上去,姐
姐就掏出来手绢替他止血。
姐姐生气地说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两个大男人怎麽一见面就打架,成何体统。」
沐英续对着姐姐大骂:「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自己找不到男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去抢
自己妹妹的!」
姐姐被沐英续骂得一愣一愣,说不出话来。
沐英续拉着我的说道:「如此之家,不住也罢。走,先到我……」想想不妥,改口道
,「先到别的亲戚家住。这里太污秽了。」
在樾东我目前唯一的亲戚即是我表哥家。他家在离镇不远的清水村,沐英续把我送到
那里,原来想立即离开,叶子姐见他脸上有伤,为他贴好膏药,又说天色已经迟了,留下
吃饭。沐英续也便不客气,吃完饭後叮嘱我有事找他便可。
小嘤和宝茹被大哥带去睡觉了,叶子姐说道:「妹子,我也不知道你和家里有什麽不
顺心的事,来到叶子姐家,别当在外人家,好好呆着舒心吧。」
「叶子姐。」
我把头靠在叶子姐的怀里,很温暖。从小我就习惯把自己当成大人,几乎从来没有享
受过如此片刻家庭的温馨。叶子姐轻轻地抚弄我的头发,杳杳中就眠。
这样我便在叶子姐家住下,难得有时间空闲。叶子姐是位烹调高手,我遍尝美味,若
是如此下去我会变胖的。爸妈听说了我们的事情,却毫不关心,只托人带来几句话:「世
界上哪有不吵架的夫妻。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好。年轻人不要为了一点小事情就冲动!」
气死我了!箴言和姐姐似乎心中有愧,一直没有音讯。沐英续每天来接我,除了去排演,
不时想法逗我开心,几日过去,心情放松了不少。
然而心爱之人的背叛一直郁郁在心,不得开怀。每当排演时,我像个傻瓜一样地呆呆站
着,眼中偶尔舞过别人的身影,突然肩头被人一拍,我回过神来,面前是沐英续关切的神
情,说道:「小枫,还有什麽心事嘛?」
我结结巴巴说道:「没……真的没有……」
沐英续微笑道:「小家伙,你能瞒得了我嘛?」他向众人招呼:「大家辛苦了,我看
今天就到这里。大家休息休息。」
沐英续拉住我的手,说道:「走,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问道:「什麽地方?」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沐英续神秘地眨眨眼。
所以我们连衣服都没有换,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一男一女两位穿古装的人前後拉着
手,大刺刺地穿过普云寺正殿,跑到後边来。後边和传统的寺庙差不多,是供寺众居住的
地方,一片小房子,个子很小,数量却较多,大概有十来间,排成一圈,居中的不知是什
麽。
沐英续拉我到中间一个房子,是栋矮矮的不起眼的小房子,里面的装饰十分简单,除
了一张木床和一个茶几,一个木凳,一无所有。
「这是我的卧房。」
沐英续说。我大吃一惊,成年以来我从未进过任何男子的卧房,甚至箴言的也是,他
带我来,不知何意。虽然我相信他是个君子。
沐英续回头看我神色有异,心中晓得我在想些什麽,说道:「我带你来当然不是参观
我卧房怎麽简单。事实上,秘密在这里。」
他掀起床上被褥的一角,在木床的里面露出砖石结构,我还没有看清楚,那些砖石一
下子陷下去,出现一个大口。我大吃一惊,问道:「这是什麽?」
沐英续没有回答我,而是拉住我往洞里钻,我见一个和尚家里居然还有地道,其中必
然藏有巨大的秘密,慌张之下,动作缩手缩脚,慢慢地钻了进去。出乎意料,道口质地古
朴,起码有上百年历史,但是还装了电灯,亮堂堂地照的非常清楚。
过了道口,下面是一间石室,靠墙筑了个神龛,上面供奉着一把长达尺余的、金光闪闪
铜剑。样式非常古老,刃柄一体,无护腕,有些像博物馆中参观过的越王剑。但是一个和
尚世家里怎麽会供奉着一把铜剑呢?带着疑问,我好奇地注视着沐英续,他面色恭敬,自
豪地说道:「小枫,你看。这就是我们沐家几十代一直在守卫的臂祝剑。」
他接着说:「也许你在奇怪,为什麽我们沐家几十代一直在守卫一把剑。我先问你一
个问题,你相信世界上有妖魔嘛?」
我吃了惊,难道沐英续也是像箴言一样的非人族或者和我一般可以看透这个世界,我
迟疑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心中念头千百回转过,支支吾吾说道:「也许有吧。我
没有看到过。」
沐英续得意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世界上真的存在妖魔鬼怪,只是我们普通人没
没法子看到。不过当怪物现出原形时,我们就可以看到。从前我协助父亲消灭一个家伙时
,便曾瞧见过。以後,我带你去看看。」他转念一想,「算了,这太危险。我宁愿你不相
信,也不会带你去冒险。」
我低低说道:「你讲的话,我相信。」
沐英续示意感谢,然後语音低了不少:「我们沐家守卫臂祝剑,真正的目的是消灭一
个家伙。这个家伙,即是那个怪物,就是我们排演故事中的东西。」
我奇怪地说道:「不是把他消灭了嘛,人民一直安心过着日子。」
沐英续苦笑道:「那麽容易干掉的话,我们沐家就不用守护几十代了。这个怪物每回
都不能被完全消灭,每隔几十年元气恢复便会找机会来报复,我们沐家有几位先祖就死在
他手里。这次的除年会,就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我一凛,果真和箴言说得一样,这个除年会不简单,找上我怕是有什麽事吧。我惶惶
不安。
沐英续猜到我的心思,伸手摸摸我的头说道:「小傻瓜,你当然不会有事的。当演出
一完,你马上安全退下,接下来便是我和他的事了。」
看完神秘的沐家传家之宝臂祝剑,我们爬上道口,沐英续说道:「这是沐家的秘密。
向来是代代单传,现在世界上有三个人知道了这件事。」
「谢谢你这麽信任我。」
我心中感动,突然想到箴言如此负我,心中酸楚,眼睛几乎立即滴出泪水来。沐英续
温柔地圈住我的身子,擦擦我的泪水,说道:「小傻瓜,哭什麽啊。」
「谢谢,没什麽。」
沐英续的脸凑的我如此之近,以致我能清晰的看到他那带黑褐的瞳仁,上唇新长出来
细细的胡须,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突然亲住我的嘴。
我呼吸困难,浑身发热,身子软了下来,想说什麽却被堵住嘴而只能有嗯嗯之声。我
彷佛被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所压抑,动弹不得。
当我能说话时,不是我抗拒的结果,抗拒已经引无用而停止,而是对方灼热的嘴唇离
开,慢慢地向脖子一下侵略。
「不行,英续。」
我的话反而更加刺激他,腾出一只手伸进衣服。冬日凉凉的手咋探进暖和的肌肤,刺激
很大,我突然惊醒,用力推开他,道了声对不起,一边收拾衣服一边赶忙跑出去。
天哪!我在干什麽,怎麽会被一位不是很熟的男子吸引而陷入情慾中。我真是为自己
害羞,就是被抛弃也不能如此作贱自己。我知道自己是个风评不错的女孩,以後还有男人
要。
我清醒过来,如果以後和箴言和平分手,沐英续倒是个不错的对象。他人热心,又温
柔。但是我由於害羞,一整天不敢看他,低着头红透了脸。
晚上我回到叶子姐,只有她一人真逗着小宝茹和小嘤玩,这些天表哥有事,一直早出
晚归,我都没看到他的影子。叶子姐说道:「妹子,有位客人正在客厅等你。」
我心中微微诧异,不知是谁来找我。在樾东我认识的人实在有限。走进客厅,瞟见一
个佝偻矮小的身影,我低低地叫唤道:「田奶奶。」
田奶奶饱经沧桑的脸上舒缓出一缕微笑,说道:「小枫,过来。」
我坐在她的对面,低着头不语。
田奶奶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一介老太婆不应该介入你们年轻人的事情,但是最近
你和箴言闹了矛盾,有家不归。你也知道奶奶十分疼你,若是箴言有什麽不对,我便扒下
他的皮给你作披肩。」
我心中委屈念头一动,泪水落了下来,哭道:「箴言……他……不要我了。和姐姐好
上了!」
田奶奶大吃一惊,但是仍是镇定地说道:「此事可当真?」
「我是亲眼所看到的,那还有假的了。」
「好好,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又念叨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今天我一直胃口不开,吃不了几口饭,小宝茹大叫:「阿姨不吃饭会长不大的!」
我尴尬地笑笑,摸摸小孩的头说:「有时阿姨真希望长不大。」
第二天傍晚,等来时叶子姐说:「妹子,有些话作姐姐的不得不说。凡事不要太固执
,有时把事情看错了,不打紧,可以更正。真感情也是一回事,夫妻之间难免有些磕磕碰
碰。俗语道:百年修的同床眠。这男男女女在一起也是讲个缘字。你和你的未婚夫有什麽
事发生姐姐不知道,但是与他和好吧。现在他在客厅。」
我脸色大变,出门却不去客厅,迳直趋向卧房,扑在床上,撤着身子蜷成一团,双手紧
紧捧住枕头。不一会儿,传来了咚咚的走路声,不是叶子姐的拖鞋,是箴言。
他慢慢地凑近我的床,轻轻叹了口气。
我感到有双大手在抚摸着我的头发,这个感觉十分熟悉。
房间里一片寂静,许久,箴言又叹了口气说道:「小枫还是不肯理睬我。其实很多事
情是说不通的。」
他站起来,离开了房间,我越发抱紧了枕头,泪水沾湿了枕头,蓦地直起身,向箴言
已经消失的背影喊道:「我还是很喜欢你,可你为什麽负我?!」
到了元宵节,也就是「除年会」的日子,这天没有排演,沐英续傍晚时接我过去,
一路上灯火灿烂,男男女女的脸上都充满了幸福的笑容。然而我却无心观灯,更无心看着
众生百态。
我神情落寞地呆在一边,听鼓声咚咚作响。突然有人肩上一拍,我一怔,是沐英续,
他说道:「小枫准备准备,快轮到我们上台了。」
我说道是,简单地理理头发,沐英续递给我一方盒子,严肃地说道:「这是沐家的祖
传宝剑臂祝剑,剑上带有灵力,非沐家之人千万不要接触,否则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伤害
。」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随沐英续出场。身着古装,年轻帅气的沐英续一出现就受到
无数女子的欢呼,同时我也听见有女性在大叫:「後边那个更加帅气的男人是谁?我怎麽
没有见到过?」有眼光锐利的人立即说道:「傻瓜,那是个女人扮的!」
我暗暗好笑,心中舒坦了一些,抬头望去,距我十几米外的场外人山人海,小孩子骑
在大人头上,居高临下观看,眼光扫去,接触到一个极高的身形,我不由地身子一震,是
箴言。姐姐好像不在他身边,他也没有把目光投向我这里,侧着身体眺望一边。
我扭头不想去看他,忽然听到沐英续低低的声音:「它来了!小枫把剑给我,立即退到
边上去。这里有封印将封住我们的战斗。」
我方才完全在想到箴言的事,心无旁骛,这时隐隐感觉到,一股强大的令人不快的力量
在逐渐逼近,间不容发,我迅即打开盒子,沐英续伸手掏出臂祝剑,原本是充满铜锈的暗
绿色剑,在他手里顿时金光闪闪!众人一阵叫好。
我马上退到边角,感觉到那股邪恶的力量接近中心那个圆柱形的东西,体积缩小,凝
聚成一团,力量好像越发强大。它现出原形,是团黑云一样的东西,蠕蠕而动,周边伸出
许多触角,彷佛是它的肢体一般。
沐英续挥动臂祝剑,斩向怪物,搏斗在一起。普通人是看不见这个怪物的,在他们眼
里,只是沐英续一个人舞动金光闪闪的剑,与空气中虚拟的怪物打斗,作为艺术栩栩如生
,加上他白衣飘飘,飒是好看,不由得又爆出一阵好。我却急得要命,紧张地盯着。
沐英续斩下怪物的一只触角,掉在地上像蛇一样蠕动几下,登时消失。那怪物虽然被
斩下好几只肢体,形体越来越小,但是我感觉它应该在凝聚力量。渐渐地怪物出现人形,
只是还是黑呼呼的一团,粗粗地能辨认头部、躯干和四肢。原本的黑云虽然体积大触角多,
但是打斗起来过於笨重,吃了不少亏,现在有了人形,可以同沐英续对打,後者不再占一
丝便宜,无法再斩下怪物的一指半肢。
终於怪物完全凝成人的模样,眉目之间,俨然有人形。它身体轻巧,搏斗中更加灵活
,以一臂顶住臂祝剑,另一手猛然击中沐英续的下巴。沐英续仰天被掀翻,躺在地板上,
一动也不动。臂祝剑脱手而飞,跌落在我附近。
众人一阵惊呼,但是看不到真正的搏斗,所以只当是一个意外,或者有人甚至认为这
纯粹是演出的需要。
怪物不再攻击沐英续,反而转身向我移动过来。我知道沐英续已经不能构成威胁,而
如果我持上臂祝剑的话,那可危险的紧。
除了影附,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什麽怪物,何况影附只是长得恶心,论吓人还轮不上。
然而这个怪物不仅恐怖,而且散发着一股犹如来自冥界的令人窒息的味道。我脑子里一片
空白,身子一动也动不了,居然没有软倒。在怪物作势要扑过来之前,我只能做唯一能做
的事——闭上眼睛,准备大叫。
突然身子一轻,被人提了起来,然後被紧紧抱住,在地上天翻地覆地滚了几圈,我张
开眼睛,是一个熟悉的气息和温暖的胸口。是箴言压在我身上,他马上站起来,说道:「
快走,危险之极!」
众人又是一阵轰叫,与他们预料的一样是场闹剧。
我直起上半身,箴言已经跑到怪物附近,他当然不敢空手对付怪物,於是俯身拾臂祝
剑。
哪知箴言刚一碰臂祝剑,就大叫一声,缩手回来,摊坐在地板上。我蓦然记起,臂祝
剑算是妖魔鬼怪的克星,而妖狐的箴言哪能避免?
箴言动弹不得,只能软软地贴在地上,我看着他眼眸中惊恐的眼神,不知哪里鼓起一股
勇气,站起身跑过去。即使沐英续说过可能会碰到不可预料的灾难,我也无暇考虑,飞速
拾起臂祝剑。
当我的手刚接触到臂祝剑的时候,就感到身体里升起一股以前从未体验的力量,若钱
塘江大潮,汹涌涌向剑体,顿时臂祝剑又金光闪闪。
铜制的臂祝剑本身颇有些份量,我两只手才能勉强提起,剑上更是金光耀眼,甚至已
经闪出红光。金致极即是红。
怪物犹豫地面对着我,我不等他反应,挥剑砍过去,怪物挥臂抵挡,但是却被斩下。
剑余势不减,居然把怪物劈成两半,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松了口气,丢下剑,回头看两个男人,都是躺在地上,我走过去,於无意有意,先
到箴言边上,跪下伸手捧起他的脑袋。箴言神智清晰,我们两人四目相聚,相对无言,唯
有心情万分复杂。
其实箴言只是被臂祝剑震地动弹不得,第二天就无恙,我一夜未睡照顾着他,却始终
没有说一句话。田奶奶见我们还是不冷不热的,把姐姐叫来,让我们消除误会。我们三人
呆在一起,没有一丝声音,许久姐姐才打破寂静:「妹妹,我们之间的误会……」
「不必多说了。我是亲眼看到的,你们两人亲热地搀在一起。」
我冷冷地说道。
箴言反而松了口气,说道:「就是那天,你被沐英续送回来的一次。那天其实是姐姐
在表哥家向叶子嫂学厨艺,因为除夕夜她做的菜实在被人嘲笑个透,但是又不好意思向你
学。叶子嫂离这里还有点远,所以叫我接你时顺便接她。那天,她吃了自己煮的、有毒的
食物後,就不得不让我把她搀回去……」
我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
箴言微笑道:「可以去问叶子姐,她可以作证。」
我小心翼翼地说:「那麽为什麽不向我说明。」
箴言没气好笑道:「你那死牛角脾气,说得通吗?」
我脸一红,低低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太任性了。」
姐姐哼哼说道:「要解释,也不必损我,什麽有毒的食物……」
一笑释然。
对沐英续我非常愧疚,他一腔爱意放在我身上,到最後我还是心有所属,他长叹一下
:「也罢,这事不能强求,祝你们幸福。」
倒是那怪物我不太明白,为什麽放在人多的地方干掉,不怕伤及众人吗?沐英续说道
:「那怪物是凝聚人类的慾望而生成,在人多的地方产生各种慾望才能把它引来,置於那
圆柱内。」
他拧开翘起的一个柄:「上好的美酒,也是用以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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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
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夫乐杀人者则不可得志於天下
矣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之众以哀悲泣之战胜以
丧礼处之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莫能臣侯王若能守之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
之令而自均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 202-178-194-76.cm.dynamic.apol.com.tw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