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妳忽然向我道歉，我茫然的問：道什麼歉？ 妳垂下眼瞼，輕聲告解，年幼時的妳對我如何過分； 我歪著腦袋，仔細回想，年幼時的妳對我如何溫柔。 我想：我們記得是同個妳。 我記著妳所有的好，妳卻只記得妳的不好。 我最重要的朋友，別愧疚了， 因為我愛妳，所以任何的錯，由我承擔就好： 「是我利用妳的溫柔，糾纏不休的跟著妳， 逼妳不得不對我做那些傷人的事。」 別難過別懺悔，妳沒做錯什麼事，錯的是我太愛妳， 又不夠懂事不甘識相消失，逼妳做出那些傷人的事， 感謝妳數年過去，仍舊記著當時的我與妳。 但請忘去那些讓妳不開心的事吧！ 妳該要是美好的，妳該要是快樂的， 這些年來，妳給了我那麼多， 妳怎麼會需要感到道歉？ 該道歉的是我， 不知道怎麼好好做妳的好朋友， 總是犯錯惹妳不快，讓妳困擾， 想成為妳會喜歡的那種人， 卻又偏愛做些妳無法苟同的壞事， 為了得妳歡心學著溫柔體貼， 卻又無法藏好妳嫌惡討厭的醜態， 明知道妳想要我做妳一輩子的朋友， 明希望如妳所願做妳一輩子的朋友， 最後卻因為受不了彼此關係的變質， 臨陣脫逃。 對不起，我太愛妳， 對不起，我自私的選擇離開， 對不起，我從來沒真的當妳是朋友。 十二年前，隔著話筒沒有說出口：為什麼是她/他，我就不行嗎？ 七年前，隔著話筒不敢說出口的：對不起，我還是好愛妳，放不開。 五年前，隔著螢幕依舊未說出口：為什麼他可以，我偏不行呢？ 兩年前，我終於面對面的告訴妳：我愛妳，愛了十年，對不起。 僵硬得愛語，不是告白，是攤牌。 我看妳看了十年，妳的好壞優缺美醜我都看透了， 我知道不論我是男是女，妳都不會要我， 我知道即使真在一起，我們也只會相互折磨， 說出口的「我愛妳」沒有任何期待，只是自我了斷的宣言。 我知道妳不想要我說出口，我知道妳不希望我離開， 妳說「情人可能分手，可朋友不會分手，朋友會走一輩子」， 可是我聰慧的朋友啊，朋友還是可能會疏遠的， 就像妳我不再無話不談，不再毫無隔閡， 我倆之間，滿是我的隱瞞與妳的迴避。 這一切全是我的錯， 是我教妳：只要對方沒有告白，你就有權裝死。 是我讓妳：查覺到我多年感情，開始有所顧忌。 是我親手毀壞我們多年來的要好與默契， 是我自己把妳推離，使妳我漸行漸遠。 我痛哭悔恨絕望，卻已毫無挽救得餘地。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只會越來越糟， 在繼續下去我只會像年幼時那樣惹妳生厭， 所以請讓我們得關係到那為止，別繼續了。 讓我在妳心裡永遠是那個不算差的模樣， 讓妳在我心裡永遠是那個最美好的姿態， 讓我們的關係停止在那還不算太糟的時刻吧。 這樣我的愛就不會再刺傷妳， 妳閃爍的眼神也不會再讓我心痛。 這樣對我們都好， 兩年後的今天，我仍然這麼覺得。 那個因為妳而結識， 我曾經費盡心思想要趕跑， 最後卻成了要好朋友的人， 偶爾會告訴我一些妳的消息， 一開始我要他什麼都別說的閉嘴， 因為每一個消息都讓我更加想念妳， 因為我即使離開妳，對妳的愛仍在。 那段日子，我總在不同的人身上看見妳的身影， 眼神唇型髮型身高體態側影笑顏用詞舉止喜好…… 像是想要在人海中尋找另一個妳。 那些時候，每一個下著小雨的日子， 總會讓我想起好幾年前得那天－－我追著妳的背影， 為妳撐傘，而妳回眸微笑，像是我們從來不曾斷了連繫， 開口呼喊兩年未有連絡的我的名字，那瞬間我幾乎得到了全世界， 只要妳記著我，只要妳沒忘了我，什麼都無所謂－－然後為此感傷。 幾個月前，他又與我提起妳， 說妳過得很好，越來越會打扮了，還有－－妳還記著我。 我笑了，我發現我終於不再會因妳而心裡難受了， 即使我對妳仍舊有著懷念， 即使我還是沒忘記妳的好， 可至少我不再只想尋找妳的替代品， 至少下著小雨的日子，我不再只想到妳。 還記得我要求彼此關係到此為止 －－不求做情人，也不當朋友，什麼都不要－－的那刻， 妳承諾我：妳會等我，等我有一天能夠回去做妳朋友。 我無可取代的朋友，我想我不會回去的， 我希望妳永遠只記得那個跟在妳身後的笨拙小女孩， 我期望妳永遠不知道我變成了怎樣差勁糟糕的壞女人。 謝謝妳到現在都還記著我，謝謝妳給了我那麼多， 謝謝妳讓我擁有那麼多美好， 對不起我終究無法如妳期待，做妳的好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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