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s://i.imgur.com/25dvI0w.jpg （圖：赫梅尼茨基在烏克蘭紙鈔上的肖像） https://i.imgur.com/kZ3tY2W.jpg （圖：基輔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赫梅尼茨基雕像） https://i.imgur.com/63H45or.jpg （圖：佩列亞斯拉夫協議簽署地點紀念碑） 現在烏克蘭俄羅斯戰爭，有各路國際專家分析不同形式，而有一派學者專家都認為俄羅斯 會控制烏克蘭東部。我們看地圖就可明白，烏克蘭的國土如果說是一塊豬肉，聶伯河就把 這塊豬肉分為東西兩半，東面的地區是烏克蘭東部，在歷史上充滿著東正教和哥薩克文化 的元素。 這東正教和哥薩克兩個文化元素，其形成是因為：這裡是波蘭立陶宛聯邦的邊疆，烏克蘭 東南部大草原三不管地帶，許多自由人在此脫離體制，成為哥薩克人。雖然波蘭聯邦有意 收編管理他們，但效力也非常鬆散，加上前面提到過來避難的東正教勢力，形成了一種在 聯邦體制弱勢，但在新的地理疆界上蠻橫生長的勢力。 這樣的勢力文化圈其實不難和另一個歷史邊疆形成強烈的共鳴：那就是莫斯科的俄羅斯， 只是俄羅斯最早的邊疆角色是金帳汗國造成的；而烏克蘭的邊疆角色則是華沙的權貴無意 中賦予的。這兩個地區的共鳴，在哥薩克統領博格丹.赫梅尼茨基（Bohdan Khmelnytsky ）上現實在了政治上。 赫梅尼茨基（以下簡稱赫梅）是烏克蘭的民族英雄，這和他的前輩薩海達其內是一樣的， 但不同的是這位前輩也是波蘭人的英雄，而赫梅則是用他的私怨，引爆了哥薩克人集體對 國家不公正的仇恨，讓盛極一時的波蘭走向了沒落。對波蘭而言，他比較像我們中國歷史 理解的盛唐安祿山、西晉劉淵、北魏破六韓拔陵。而在烏克蘭人眼裡，他反而是我們理解 的豹子頭林沖。 公元1620年，楚措拉戰役爆發，波蘭慘敗給土耳其，當哥薩克統領薩海達其內還在挽救波 蘭軍隊時，年輕的哥薩克軍官赫梅利茨基被土耳其人俘虜，幾年後才被贖回，他繼續在哥 薩克軍中服役，也擔任過波蘭的外交武官，頗有外交能力，他曾參與對法國的談判，讓法 國借哥薩克士兵收回被西班牙佔領的敦克爾克。 幾年的軍旅和外交生涯讓赫梅在哥薩克部隊中頗有人望，赫梅幾年效力下來也希望退休， 在他得來的烏克蘭莊園裡安享晚年，然而命運開他一個玩笑，年輕時和他一起被俘虜的科 涅茨波爾斯基（Stanis aw Koniecpolski），因為是波蘭大貴族也立有戰功，所以在赫 梅晚年時已經晉升波蘭軍事最高統帥，家財萬貫，其兒子為富不仁想佔有更多烏克蘭土地 ，赫梅的莊園就在侵占的名單內，基本上接下來就如同黑道拆遷的劇情，赫梅的小兒子尤 里被打得半死，最愛的第二任妻子被搶走。赫梅數次狀告波蘭國王，但都沒有下文（波蘭 國王一直被貴族挾制也不敢怎麼樣）。赫梅本人還被陷害關人監獄，差點被處死所幸被妻 子營救脫逃。 赫梅的慘劇並非個案。波蘭在合併成聯邦後一個世紀，貴族權力越來越大，歐洲此時對糧 食需求成長，使波蘭和烏克蘭逐漸成為歐洲糧倉，貴族透過莊園農業和貿易出口糧食累積 財富。有了財富，透過議會政治活動，讓自己鞏固更大的權力，對土地的侵佔和農民的壓 迫就更加猖狂。不止赫梅本人，很多哥薩克人和原烏克蘭波蘭農民也都是受害者。 面對這樣的不公平和屈辱，赫梅在對國王告御狀無果後，轉而尋求自己同胞哥薩克人的幫 助。他的同袍很支持他，並把他引薦給扎波羅熱哥薩克部落（Zaporozhian Cossacks）， 這裡的哥薩克人在薩海達其內不在後，待遇一天不如一天。經濟上越來越多哥薩克人沒有 土地，或是淪為波蘭貴族的農奴。民族上波蘭越來越把他們哥薩克人當叛亂份子看（先前 哥薩克已經叛亂不下五次），他們比原烏克蘭和羅斯的老貴族還沒有政治地位，是人下人 ，哥薩克精英只能服務於政府當當公務員如赫梅。恰巧這時哥薩克部落受波蘭國王徵召準 備圍攻克里米亞，但是波蘭政治又一次表演了什麼是抽風發作：國王承諾出兵下，又受議 會壓力暫停了軍事行動，對這樣出爾反爾的舉動，讓已經準備好的哥薩克軍官都怒了。 這一系列的不公平和晃點行為，讓赫梅對哥薩克人的鼓動充滿說服力。他於是很快被選舉 成為札波羅熱統領，起義也於是再次爆發（反正都要打仗，打克里米亞和打波蘭都一樣） 。赫梅有別過去起義，他把起義部隊移出據點分兵防守，防止波蘭官軍一網打盡。並事先 和南面的韃靼人合作，哥薩克起義軍並沒有騎兵，韃靼人的幫忙補上了這弱點。 起義開始波蘭駐哥薩克部落的守軍不以為意，在黃水戰役中（Battle of Zhovti Vody） ，波蘭軍隊中的在冊哥薩克軍隊集體譁變，也把槍口轉向了波蘭，波蘭大敗。接下來波蘭 主力又在赫爾松戰役（Battle of Korsu ，這地方前陣子才被俄軍攻下上新聞）中了赫 梅的埋伏，全軍覆沒。 一連串勝利讓整片烏克蘭地區的平民也隨之起義（暴亂），波蘭國王因為戰敗消息打擊太 大嚥氣了，波蘭國內一時沒有應對這場叛亂的對策，再之後的皮利亞夫齊戰役（Battle o f Pyliavtsi），波蘭簡直放棄了烏克蘭西部，而哥薩克已經包圍了在波蘭本土的大門利 沃夫和札莫西奇（Zamo ），而赫梅在基輔則建立了一套部落酋長制的半獨立政治體系 ，並開始與華沙對話爭取在波蘭政府下自治，同時赫梅也拉攏土耳其，讓土耳其可以動員 克里米亞韃靼人、摩拉維亞等附庸國牽制波蘭。 這些外交行動對哥薩克叛軍而言是很有創建的，赫梅也是哥薩克統領中少有的外交小能手 ，但顯然他這樣的嘗試並不成功。土耳其並不理會赫梅的請求，蘇丹當時還很幼小，而土 耳其正在和威尼斯開戰對烏克蘭的局勢毫無興趣。 摩拉維亞方面，雖說他是土耳其的附庸，但他更像個區域中立緩衝國，哥薩克隨意和緩衝 國結盟，讓匈牙利和羅馬尼亞等土耳其其他附庸國無法忍受，赫梅反而樹立了更多敵人。 而另一個克里米亞顯然也是外交老狐狸，波蘭和哥薩克內鬥打得越混亂他才有最大利益， 所以再之後的對哥薩克合作中老是叛服無常。1649年的茲博里夫戰役（Battle of Zboriv ）和1651年別列斯特赫科戰役（Battle of Berestechko）都是克里米亞韃靼人變卦，使 得哥薩克人和波蘭談判籌碼越來越少，而此時波蘭動用立陶宛軍隊，在哥薩克側後方牽制 ，以危急基輔。這讓赫梅不得不動用，能夠牽制立陶宛「牽制」的「牽制」，那就是俄羅 斯。 於是，我們大家熟知的佩列亞斯拉夫協議（Pereiaslav Agreement）簽署了，俄國人歷史 上稱這是烏克蘭和俄羅斯合併的第一份條約，而實際上當時這一系列條約只留下了草稿和 相關開會書信，但赫梅自此確實效忠了沙皇。只是沙皇可不像波蘭國王那樣，親民可愛沒 事還給你上訪告御狀，沙皇要的是臣屬絕對的效忠義務。 沙皇也因和赫梅的效忠，給了哥薩克人在波蘭更優厚的待遇，同時和哥薩克發兵波蘭。這 次起兵俄軍直接攻入立陶宛大城維爾紐斯，瑞典人也藉此侵略波蘭聯邦，波蘭歷史學家稱 的大洪水時代（Deluge）就此開始，國力也從此大幅畏縮。 沙皇並沒有在意這次合兵行動赫梅的感受，他擅自和波蘭談判簽訂協議以制衡強勢的瑞典 ，這些行為都把赫梅涼在一遍。這一系列哥薩克人的外交窘境，就好似現在烏克蘭政府外 交處境一般，毫無份量，從下棋者變成了棋子。赫梅的人生最後仍不斷尋找反波蘭的盟友 。他嘗試和瑞典結盟，卻在此時撒手人寰。 赫梅在起義行動上也極具爭議，他打造了烏克蘭的第一具民族認同的精神盔甲，帶領烏克 蘭抵抗壓迫，卻也在哥薩克人造反時，開啟了烏克蘭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反猶太人的不良 示範，這導致之後烏克蘭只要內部一有動亂，猶太人就第一個遭殃。而現在普京對烏克蘭 入侵去納粹化去民粹化的理由，不能否認沒有這樣的歷史因素的影響。 （未完） 佩列亞斯拉夫協議簽署紀念碑座標 https://goo.gl/maps/zbAS8f6UvvaM6BRGA （題外：赫梅在基輔聖索菲亞大教堂前的雕像，籌建在十九世紀，籌建的烏克蘭知識份子 ，在沙俄統治下其實都是大俄羅斯愛國者，為了對抗奧匈勢力和波蘭民族主義，而開始復 興自己文化，卻意外促成烏克蘭民族的認同，這是後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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