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圖文見《流行詞話》第九期 https://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Home/liu-xing-ci-hua http://issuu.com/streaming_lyrics/docs/streaminglyrics009 山口淑子（李香蘭）、藤原作彌著，金若靜譯：《在中國的日子》，台北：林白出版社， 1989年1月 傳奇影歌星李香蘭／山口淑子／大鷹淑子（夫姓）的回憶錄。生在中國東北的日本人 ，少女時因學過歌唱又通中、日文，被日本軍方炮製成宣傳「日滿親善」「日華親善」的 影歌星「李香蘭」的生涯。中國是故國，日本是祖國，隨著中日關係的惡化以至開戰，冒 充中國人的李香蘭在身份認同問題上也愈發痛苦。戰後，李香蘭被判漢奸罪處死，幸而得 到猶太友人柳芭送來戶籍證明，證明自己原是日本人山口淑子而得免。最後一章簡述山口 淑子歸國後的發展。 從譯序和譯者的行文風格，明顯可知譯者是大陸人。例如「這工作搞了五年……」大 陸才把「搞」字用得這麼泛，台、港人士應該都會用「做了五年」，如果說「搞」，那是 有些貶義和諷刺性的。也不知這譯本有沒有省略或扭曲原文。台灣出版時已解嚴，然而當 時還沿著先前的習慣，不會明確交待大陸作者、譯者的身份，彼此心照不宣便是。 本書是相當難得的時代見證。尤其特別的，它是傳主本人與傳記作家藤原作彌合著而 成，這樣，就兼顧了真實性及結構的妥善、內容的可觀。我們可以從書中見證許多當年日 本人的狂妄心態，如李香蘭第一次踏上日本國土宣傳影片時，因為穿著旗袍，被碼頭的軍 官喝斥「為什麼穿三等國民的衣服」，這種「震撼教育」；她在電影《支那之夜》裡演出 愛上日本人而被英雄救美的中國人，大受日本歡迎，而李香蘭雖知這是辱華，卻也莫可奈 何。在此類合乎一般印象的事跡之外，也有較少被注意到的，例如，儘管操縱她命運的首 腦是軍國主義，但她所屬的「滿洲映畫公司」卻有一群相對通情達理、思想較為開放，而 在日本國內非屬主流的上司與同僚。於是打著軟性宣傳、不刺激中國民族情感的名義，李 香蘭在上海發展時與一眾中國電影人、音樂人合作，在政治、戰爭的夾縫間努力留下了一 批作品，包括傳唱至今的〈夜來香〉。 此書對歌詞雖有一些載錄，但並無探討，有些地方還出現了很有趣的曲解，如上右圖 所寫的〈鳳陽歌〉歌詞，我們知道中文原文是「說鳳陽，道鳳陽，鳳陽原是好地方；自從 出了朱皇帝，十年倒有九年荒……」李香蘭說「這朱皇帝原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土匪」， 雖然也不算錯，但那位朱重八後來是真成了皇帝朱元璋的，否則詞中的「倒」字就不通了 。作者也在中國上過學，怎麼會犯這種常識性錯誤？不過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了。另外，作 者提到纏足是約在南北朝時開始的風氣，我一看想：哪有，是五代始有，宋元後才漸興的 ……再轉念一想：不對，這書是寫給日本人看的，她寫的是日本的南北朝時期，不是中國 的魏晉南北朝，這裡沒錯，是譯者少註了。 上段提的兩點也不甚緊要，要緊者還是這本自傳在文化史、性別研究與歷史寫作上的 意義。不過，有一點可能要警惕的是：作者從她天真無邪的小女孩時期寫起，直到戰後歸 國，書中的李香蘭都保持著一個純潔善良，被擺佈而痛苦掙扎的形象；但另一方面，歸國 後她擔起一家八口生計，在困窘的戰後日本繼續演出幾年後又赴美發展，後來還走上政壇 成了國會議員大鷹淑子，這從被動到自主，從被體制擺佈到參與體制的轉變，很多處就一 筆帶過了。如果不帶警惕，讀者看這本書就很容易會被作者牽著走。 我會有所警覺，是因為以前寫論文的時候，看過《中華民國重要史料初編》裡老外交 官沈覲鼎原發表在《傳記文學》上的〈駐日代表團回憶〉一文，該文約略提到了1946年中 華民國駐日代表團長朱世明和李香蘭的一段八卦，原文如下： (略) 雖然沒有讀過很多其他記述，但以常理論，在政治操控之下，在娛樂圈滾了十幾年， 人就算仍保有純良本性，也總有世故老練的一面，這一面這自傳裡就沒有多寫。當然，單 看沈覲鼎這篇文章，也會有失偏頗；須綜合日本當時物資匱乏的境況，以及山口淑子方才 歸國、生計未著（書中寫她1946年3月回到日本，年底開了一場不甚成功的演唱會，中間 就沒寫了）的情形，我們才能得到較通達的諒解，而不至如坊間八卦報刊的惡俗。 -- 　　　　　　　　　　 Schroedinger's cat is NOT dead. http://sites.google.com/site/youtie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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