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劍光在2001年的【略論唐五代江南城市的經濟功能】文章中就有一句： ---------- 昇州本是南朝首都，隋亡陳後，一度遭到有意識的削弱，唐將其降為上元縣後，經濟地位 更有所下降，但商業經營並沒有停止。 ---------- 可惜的是，這句話並沒有指出任何參考文獻。 我不否認現在還沒有找到史料可以直接證實這個推論， 不過有幾條記載間接透露了一些蛛絲馬跡。 ---------- 《舊唐書．地理志三》 上元 楚金陵邑，秦為秣陵。吳名建業，宋為建康。晉分秣陵置臨江縣，晉武改為江寧，武 德三年，於縣置揚州，仍置東南道行臺，改江寧為歸化。六年，輔公祏反，據其地。 七年，公祏平，置行臺尚書省，改揚州為蔣州。廢茅州，以句容二縣來屬蔣州。八年 ，罷行台，改蔣州置揚州大都督府。改歸化縣為金陵。揚州領金陵、句容、丹陽、溧 水六縣。九年，揚州移治江都，改金陵為白下縣。以延陵、句容、白下三縣屬潤州， 丹陽、溧陽、溧水三縣屬宣州。移白下治故白下城。貞觀七年，復移今所。九年，改 為江寧縣。至德二年二月，置江寧郡。乾元元年，於江寧置昇州，割潤州之句容江寧 、宣州之當塗溧水四縣，置浙西節度使。上元二年，復為上元縣，還潤州。當塗等三 縣各依舊屬。 ---------- 隋平陳後將建康後改為蔣州；有趣的是，後來唐平定輔公祏後將此地再次改為蔣州。 這件事情的始末是，武德三年杜伏威降唐，於其根據地丹陽郡置揚州，江寧縣改為 歸化縣；六年杜伏威舊部兼好友在丹陽舉兵反唐，翌年平定後唐又將之改為蔣州。 隔年改為揚州，還設了大都督府，並改歸化縣為金陵縣。又過一年，金陵縣改為白下 縣，揚州移治江都。整個事情看來十分詭異，地名一改再改，行政單位旋設旋廢，實 際上反應了唐朝初期金陵地區混亂不已，尤其是設置大都督府這件事，表示曾對週邊 區域大規模用兵。 可能是當杜伏威投降時，為了獎勵其無血開城，而有改地名和升格的措施；但隨著 輔公祏反亂並被平定，唐軍以征服者姿態入城，於是彷效隋朝故事，懲罰性地將地 名改做蔣州。但因為此區叛亂此起彼落，用兵期間為了攏絡人心，再次賦予了舊名 揚州，連金陵這個好聽的俗稱也正式予以承認。直到叛亂完全平定，不再需要收買 人心，或者是地方已經破壞到難以回復，於是再次改名，州的地位也被廢除。 以上固然是我的臆測，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是： (1) 隋唐兩次改名蔣州都是在大規模用兵之後。 (2) 經過唐軍的大掃蕩，金陵地區費了很長的時間才恢復元氣。證據就是這個地方 長時間都沒有設州郡，而是隸屬於潤州底下的一個縣。第一次設江寧郡(757)又再 改昇州(758)是安史之亂期間，還設置了浙西節度使，有很明顯的軍事意圖，但未及 亂平(763)便廢止(761)，可能是其人口與商業地位並不足以支持一個州郡更何況是藩 鎮。第二次設昇州(887)已是晚唐楊行密崛起的時代，張劍光的文章提到金陵地區吸 收了大量來自北方的移民，到楊吳時代終於發展成超越潤州的區域中心。 (3) 描寫金陵的唐詩不少，可是每每總在嘆息繁華不在，跟詠揚州的詩形成強烈對比。 依照目前看到的資料的確不太能佐證金陵所受到的打壓，不過金陵在隋唐兩代的衰落 及復甦相當緩慢是存在的，相比之下另一個遭遇大量兵災的城市——燕京——在金、元 兩代的快速回復，中間的對比實在相當明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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