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虎記──安祿山的故事 (上) ‧歷史月刊 2007/12/26 安祿山知道漢人喜歡講人情送禮物，所以凡是從京師來到幽州、或是從幽州到京師的官員 ，安祿山都送以厚禮，並請他們有機會就在皇帝面前說他的好話。唐玄宗因而很快就知道 安祿山這個名字，加上許多人都在唐玄宗面前誇獎安祿山，使玄宗對安祿山開始有好印象 ... 【文／王壽南（作者為國立政治大學歷史系教授）】 安史之亂結束了大唐的盛世，從此以後李唐帝國國勢開始走下坡。天寶十四年（公元755 年）十一月初九，安祿山帶著15萬大軍，從范陽出發，向南進發。這種情形就像一條大猛 虎，帶著一群小老虎，浩浩蕩蕩向原野衝出。他們摧毀了許多城堡，直逼首都長安，讓號 稱「天可汗」的大唐天子，亡命天涯。 小老虎的成長 安史之亂主角是安祿山，安祿山是營州柳城人（今遼寧朝陽市），父親姓康，是西域胡人 ，母親是突厥人。幼年時，父親便已去世，母親改嫁給突厥人安延偃，所以改姓安，取名 為祿山。安祿山從小就學到了六種胡人的語言，長大後就在幽州（即范陽）擔任互市郎（ 翻譯官）。安祿山體格碩壯，行動矯捷，當時的幽州節度使張守珪很喜歡他，任命他為幽 州的捉生將。由於安祿山驍勇善戰，先後又升為偏將及平盧兵馬使。 安祿山知道漢人喜歡講人情送禮物，所以凡是從京師來到幽州、或是從幽州到京師的官員 ，安祿山都送以厚禮，並請他們有機會就在皇帝面前說他的好話。唐玄宗因而很快就知道 安祿山這個名字，加上許多人都在唐玄宗面前誇獎安祿山，使玄宗對安祿山開始有好印象 ，到了開元二十九年，玄宗升安祿山為營州都督。天寶元年（公元742年），朝廷設置平 盧節度使（管轄今河北省東北部與遼寧西部一帶），也命安祿山擔任這個職務，安祿山接 任平盧節度使後，還特地親自到京師向唐玄宗道謝。 唐玄宗早就聽說安祿山名聲，也想看看安祿山究竟是怎樣的人，所以立刻接見他。一看， 發現安祿山是個體型壯碩且有點肥胖的武人，有點粗獷，卻不野蠻，頗令玄宗有些好感。 安祿山拜見玄宗時，向玄宗報告說：「去年營州遭遇蝗蟲災害，臣將一隻蝗蟲送進口中吞 下肚子裡，同時向上天禱告說：『如果臣誠心不正，就請蟲吃掉我的心肝吧，如果臣誠心 忠良，那就請上天消滅這些蟲害吧，別再吃田裡的莊稼。』結果當時就有許多鳥從遠遠的 地方飛過來，將這些蝗蟲都吃掉，田裡的秧苗才得保住。臣請求皇上，將這段事情交給史 官紀錄下來。」安祿山所說，其實近乎神話，實可存疑，但玄宗聽了卻非常高興。由此可 見，安祿山絕對不是一位粗俗之人，而是一位很有心機，很會討好君主的人。 由於唐玄宗對安祿山有十分好感，於是刻意拔擢他。天寶三年，安祿山被升為范陽節度使 ，天寶九年，又封為東平郡王，到了天寶十年，又兼了河東節度使。這時，安祿山一人兼 了平盧、幽州、河東三個節度使，管轄區域從今日遼寧經內蒙東部的通遼、赤峰市一帶， 再經河北到山西北部，非常廣大，手握十幾萬重兵。 安祿山之得勢，也與宰相李林甫有密切關係。李林甫是玄宗身邊最得寵的大臣，李林甫覺 得安祿山可以重用，便向唐玄宗推荐，唐玄宗也就把北方國防線重任託付給安祿山。天寶 九年，安祿山再到長安，楊貴妃的兄弟姊妹們，都到郊外來迎接安祿山，當時場面十分盛 大。唐玄宗也命楊貴妃堂兄弟楊銛、楊錡和楊貴妃的三位姊姊，也就是當時權極一時的「 楊氏五家」，都和安祿山結為兄弟姊妹，而安祿山也要求做楊貴妃的義子，唐玄宗也答應 了。 安祿山身體肥胖，體重超過300斤，肚子肥碩。有一次，唐玄宗看到安祿山，就指著安祿 山的肚子，笑著說：「這肚子裡面裝了什麼東西啊？」安祿山一付畢恭畢敬的樣子說：「 臣這肚子裡面沒別的東西，唯有一片赤心而已。」這句話聽在唐玄宗耳裡，非常欣慰，對 安祿山更有好感。 安祿山為人狡猾，卻捨得花錢，他在幽州派了一位特使劉駱谷長年駐在長安，他給劉駱谷 的任務有兩個：一、打聽京師消息後隨時回報；二、幫安祿山到處送禮打點關係。當時中 央政府的文武百官，幾乎沒有人沒收過安祿山禮物的，中央官員個個稱讚安祿山，營造有 利於安祿山的輿論，而安祿山也對京城的事情瞭如指掌，甚至於唐玄宗的性情好惡，以及 皇宮內的大小情況，也都十分瞭解。 有一次，安祿山進宮參拜玄宗，當時太子正在玄宗身旁，玄宗要安祿山拜見身旁的太子， 但是，安祿山卻不肯參拜，左右的人見狀，就趕快敲敲安祿山，示意他趕快參拜太子。安 祿山就對唐玄宗說：「臣是胡人，不知道朝廷的禮儀，不知道太子是什麼樣的官職？」玄 宗解釋說：「太子就是朕的儲君，在朕離開人世後，太子就會代替朕的皇位。」安祿山便 說：「臣很愚昧，臣心中只知道有皇上一人，不知道還有儲君。」於是安祿山這才向太子 參拜。安祿山這話聽在玄宗耳裡，自然對他更加寵愛。 天寶十年，安祿山在長安過生日，玄宗賜給了他許多衣服、食物與珍寶做為賀禮。生日過 後三天，宮中便有詔：「宣安祿山入宮晉見。」為何如此？因為楊貴妃要收安祿山為義子 ，就命人事先做了一個大大的被子，並用許多綾羅綢緞，做成一個大大的搖籃，當安祿山 進宮後，就叫人用這大被子將安祿山包裹起來，然後把安祿山當成嬰兒一樣，放入大搖籃 中，由幾十個宮女搖搖晃晃地抬著進來。這麼一個碩大無比的「嬰兒」給抬進宮內，當然 會惹起宮中上下人等前來圍觀，笑聲震天。唐玄宗在外面，聽到內宮中笑聲不絕，就問身 邊宦官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啊？」宦官回答說：「貴妃三日洗祿兒。」玄宗也覺好奇， 就立刻趕到後宮去，看到這荒唐又嘻笑的一幕時，也不禁樂得哈哈大笑，整個皇宮瀰漫在 一片歡樂之中。玄宗趁機大加賞賜，不但賞賜貴妃「洗祿兒」的金銀錢，也賞賜安祿山大 批財寶，眾人盡歡而散。從此，安祿山就常常自由進出皇宮和楊貴妃見面，感情頗為親密 。 由於安祿山為皇宮帶來歡笑不斷，使他成為皇宮中極受歡迎之人。安祿山雖是鄉野粗人， 但他講的那些鄉俚粗俗笑話，卻是皇宮中受禮教約束的人未曾聽聞過的新鮮話，所以大家 都極有興趣，常期待安祿山能入宮說笑給他們聽。同時，安祿山也很會耍寶，他耍寶絕招 之一，就是很擅長跳「胡旋舞」。所謂胡旋舞，是一個人一隻腳著地，另外一隻腳抬起， 稱之為「金雞獨立」，兩手再向上舉，然後不斷在原地旋轉。這種舞是胡人所跳的舞，頗 像今天的芭蕾舞。但是一個體重300斤的大胖子，在原地能夠打轉跳舞，而且動作還很敏 捷，如旋風一般，光這動作，就足以使圍觀的人大笑不止。 老虎長成終為患 由於唐玄宗的寵愛，安祿山身兼平盧、幽州、河東三個節度使，兵多士眾。然而安祿山還 不敢有非份之想，因為他心中有一位很恐懼的人物，就是宰相李林甫。李林甫心機深沉， 足智多謀，每次安祿山和李林甫會面，李林甫都能看透安祿山的心思，這讓安祿山心裡感 到非常恐慌。所以每次安祿山拜見完李林甫後，即使是在寒冷冬天，也會緊張的汗水濕透 內衣，這些汗水都是被李林甫的威嚴給嚇出來的。當安祿山駐在范陽時，每次劉駱谷從京 師回來，安祿山總是要問他：「李相公（李林甫）這陣子，對我有沒有什麼批評意見？」 如果劉駱谷說回答說：「一切都很好，沒事。」那安祿山就會十分放心並且很高興；但如 果劉駱谷回報說李相公吩咐您必須「小心為之」，那安祿山就會垂頭喪氣地說：「糟了， 這次我死定了。」可見安祿山對李林甫心裡的恐懼感有多深。 天寶十一年，李林甫去世，楊貴妃的堂兄楊國忠接任了宰相的職位。楊國忠為人，既無道 德學問又沒有智慧機謀，當上宰相後，盛氣凌人，趾高氣昂，雖然滿朝文武大臣都討厭楊 國忠，但卻沒有人敢表現在臉上，只有安祿山敢表現出對楊國忠的不屑，於是造成楊國忠 跟安祿山之間的對立。是故，楊國忠常刻意在唐玄宗面前講安祿山的壞話，說安祿山早晚 一定會謀反。有一次，楊國忠就對唐玄宗說：「啟稟皇上，臣握有可靠情報，安祿山謀反 企圖已經越來越狂妄明顯，如果皇上您不相信，就試著召安祿山進京，他一定有所顧忌不 敢前來。」 唐玄宗聽久了饞言，心裡當然有些猶疑，也想試探一下安祿山，於是就下詔給安祿山，要 他即刻從幽州進京。安祿山接到詔書後，知道這都是楊國忠進讒言搞的鬼，也猜出此時的 唐玄宗也想開始想試探自己了，於是安祿山決定，立刻快馬進京，以免事情更加惡化。當 安祿山進京拜見玄宗時，就哭訴道：「臣本胡人，承蒙皇上寵愛，才能到今天的地位。但 臣常受到楊國忠離間挑撥，恐怕臣死無日矣。」唐玄宗看到安祿山胖胖的身體跪在地上哭 泣，心中有點不忍，於是對祿山更加寵愛，並給予大量賞賜和安慰。 ----其實，早在安祿山軍隊攻下潼關後，安祿山心中一時非常猶豫，他不知道要不要直接拿下 長安，因為如果他的大軍真把唐玄宗活捉了，那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處理唐玄宗。 第二天，玄宗還對楊國忠說：「朕想加給安祿山一個『同平章事』頭銜，你覺得怎樣？」 在唐代，「同平章事」就是宰相的意思，這就表示玄宗要賜給安祿山宰相的頭銜以示恩寵 。但楊國忠立刻表示反對，並說：「安祿山雖有軍功，但他根本不識字，又豈有做到宰相 還不認識字的？若加給他一個宰相頭銜，豈不是會讓天下四夷酋長看輕我們大唐沒人才？ 」於是這件事情便作罷。然而這件事情很快就傳到安祿山耳朵裡，安祿山聽後，心中對楊 國忠更加痛恨。過了幾天，安祿山要離開京師回幽州去，唐玄宗還親自為祿山餞行，賜御 酒三杯，還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安祿山的身上，表示對他的信任與寵愛，這些都讓安 祿山驚喜不已。然而安祿山也很怕楊國忠又在暗中阻攔，所以一出長安城，就快馬加鞭不 敢逗留，日夜不停地趕回幽州。 天寶十四年十一月，安祿山以討伐奸臣楊國忠為名，率領15萬大軍，從幽州出發向南攻打 洛陽。沿路許多州縣的官吏，紛紛望風投降或棄城逃亡，安祿山的大軍可說勢如破竹，很 順利就攻到洛陽附近。又，安祿山的另外一支軍隊，先行去攻打山西的太原，當時太原守 將立刻快馬飛奔到長安報警，但唐玄宗聽到這消息時，根本就不肯相信，還認為這是安祿 山的政敵造謠陷害的。然而過了幾天，許多州縣淪陷的消息一個個傳到長安時，讓玄宗不 得不相信這個巨變真的已經開始。 當安祿山造反消息被證實後，最為興奮的就是楊國忠，因為他刻意製造的「預言」終於成 真。楊國忠還對唐玄宗說：「安祿山的造反，只是他一個人的行為，他的部下們都還是效 忠大唐的，過幾天，他的部下們一定會反正投靠大唐，並會把安祿山殺死，請陛下不用擔 心。」唐玄宗也只好同意楊國忠的說法。其實，楊國忠根本就錯估情勢，因為安祿山的大 軍已迅速南下，勢如猛火，不出兩個月，就攻下洛陽城。在天寶十五年正月初一那天，安 祿山在洛陽自稱「大燕皇帝」，年號「聖武」，並同時任命大批文武百官，也成立了新政 府。接著，安祿山派軍隊向西攻打潼關，由於唐朝自己內部的軍事調度錯誤，安祿山大軍 很順利攻下潼關，攻下潼關後就離長安城不遠了。 此時，也逼使唐玄宗在匆忙之間，只帶了楊貴妃、楊國忠和皇子與少數親信大臣們，在禁 衛軍保護下，趁著黑夜偷偷離開長安，匆匆向西逃亡，不久，就發生了所謂「馬嵬驛之變 」。其實，早在安祿山軍隊攻下潼關後，安祿山心中一時非常猶豫，他不知道要不要直接 拿下長安，因為如果他的大軍真把唐玄宗活捉了，那他還真不知該怎麼處理唐玄宗。然而 正當安祿山猶豫之際，沒想到唐玄宗已悄悄離開長安逃亡西去，於是安祿山便直接揮軍攻 下長安城。安祿山在洛陽時已登基為皇帝，如今又順利占領長安，住進了皇宮，實現了他 的皇帝夢。 當安祿山從范陽起兵，他的軍事勢力其實已逐漸衰退，尤其當他進了長安後，又犯了許多 錯誤，導致軍心開始渙散，勢力也可謂完全消失殆盡。安祿山住進長安的皇城後，身體也 開始逐漸惡化，導致脾氣古怪暴躁，經常拿著皮鞭揮舞，動輒殺人，許多親近他的大臣都 遭殃，人人自危。他身邊的小宦官李豬兒被打的最慘，李豬兒心中非常恐懼，因為不曉得 自己哪天會被安祿山打死。在此時，安祿山的大兒子安慶緒，心情上也發生變化。因為安 祿山十分寵愛他的愛妾段氏，自安祿山入長安掌握帝王權力後，便一直想把他跟段氏生的 兒子安慶恩立為皇太子，取代安慶緒的地位，這讓安慶緒心中非常不安，擔心自己下場可 能會相當悽慘。所以，安慶緒就跟李豬兒密謀，決定伺機刺殺安祿山。 至德二年（公元757年）正月初一晚上，安祿山正在龍床上酣睡，安慶緒提著劍守在臥室 門外，李豬兒則拿把刀進入室內，對著安祿山的大肚子刺下去，當場腸流滿地，很快死去 。安祿山，只當了一年皇帝夢，就結束了他的一生。這隻猛虎，沒有光榮地戰死沙場，卻 不明不白地死在他身邊的小老虎手裡，可說是一個很窩囊的結局。 猛虎出柙作亂的原因 瞭解安祿山一生的歷史後，有幾個問題需要討論： 一、是誰把安祿山這條猛虎養大的？答案是唐玄宗和李林甫。唐玄宗見到安祿山時是在天 寶元年，此時的玄宗已經失去他年輕時的英明有為與聰明睿智，在位過久並長年享受無限 權力的玄宗，此時已是個老昏君。他看不出安祿山其實是一條猛虎，反而覺得他只是隻很 可愛的大花貓，對安祿山特別寵愛，加官進爵，不斷讓這條猛虎碩壯起來。同時玄宗又讓 安祿山身兼平盧、幽州、河東三個節度使，掌握了北方國防線上的強大武力，讓這隻猛虎 加上了尖牙利爪，使他有猛烈的攻擊力。 又，李林甫也是養大這條猛虎的禍首之一，李林甫之所以幫助安祿山是有原因的，因為李 林甫為人狡詐，極有心機，手段狠毒，當時人稱他「笑裡藏刀」。他當時眼見邊疆地區的 漢人將領，在逐漸無法有效率軍抵擋境外胡人騷擾的情景下，才藉機提拔胡人出身的安祿 山。然而為何當時的漢人將領會如此？因為當時的唐朝，在武則天提倡文風下，導致重文 輕武觀念開始生成，也逐漸瀰漫在整個中原地區，使得漢人武將也感染文風。於是漢人武 將在北方邊境對抗野蠻強悍的胡人時，就逐漸地失去了一位將領原本該有的統御魅力與領 導智謀。 是故在玄宗時，東北邊境偶有胡人入侵亂事，漢人將領卻無法以武力平定或設法羈糜，所 以在這情況下，唐朝必須重用胡人將領來對抗境外胡人。這種「以胡制胡」政策，其實早 在唐太宗時代便已經開始，也是唐代立國以來就有的政策，李林甫重用安祿山，也並不違 反這個傳統政策。但李林甫同時也眼見當時朝廷官場上的一種情形，便是當時「出將入相 」風氣的盛行，使他心中對有軍功又有文采的將領有所顧忌。因為在唐代，「文」「武」 尚未分途，一位武將往往頗懂詩詞，一位文人往往也略懂軍術，所以在唐代，當一個有文 采又有武力的大官，在邊疆作戰立過大功，回到中央後，往往可以直升宰相，這便是當時 所謂的「出將入相」的政治風氣。 在這種風氣下，李林甫心中當然很怕那些在邊疆上又有文采又立了軍功的將領，在回朝擔 任了宰相後，就可能會搶奪了他既有政治勢力。所以李林甫刻意重用不識字的粗鄙野胡安 祿山，來擔任邊疆重職，就是因為不識字的人在當時不可能會當上宰相，所以李林甫大可 放心安祿山不可能回朝中搶奪他的既有勢力。這就是李林甫的私心，卻也是他在很放心的 狀態下，培養出了一隻猛虎的重要原因。同時，李林甫心機深沉，深知安祿山內心相當懼 怕他，所以也覺得只要自己在朝當宰相一天，安祿山就不敢有異志。李林甫自知自己是看 守得住安祿山這條猛虎，並讓這隻猛虎不敢出柙的人，但不幸，他卻在天寶十一年過世， 負責接替的人，換成了無能的楊國忠，情勢就大有改變。 二、安史之亂的導火線，在於楊國忠不斷挑撥離間。楊國忠不斷在玄宗面前說安祿山要造 反，使安祿山心中恐懼，於是不得不真的造反。楊國忠是個既無知識又無德的小人，他要 跟勢力雄厚的安祿山爭寵，實是愚蠢之舉，以這種愚蠢之人擔任宰相，這個政府不崩潰才 是怪事。猛虎的發威，常是被外界挑動的，楊國忠造謠離間的舉動，無疑地是在挑釁猛虎 ，讓猛虎出柙殺人。所以安祿山這隻猛虎出柙，是唐朝宰相楊國忠自己把他引出來的。其 實翻開歷史來看，一個中央政府的腐敗無能，常是地方反叛的重要原因之一。 三、猛虎出柙的行動目標，一定是撲食其他動物。任何一個反叛者的行動，必然是在有利 於反叛的環境下才會爆發。安祿山敢於反叛，實在於一個非常有利於他反叛的環境。因為 在天寶末年，唐朝原來的國防武力基礎早已逐漸墮落破壞，主要是建築在防守邊疆的節度 使軍隊上，而安祿山一人兼了三個節度使，幾乎是手握全國二分之一的武力。可是反觀在 國內內地，由於長年沒有戰爭，府兵制度早已瓦解，只剩下些空衙門，武備鬆弛，已經沒 有任何武裝力量可以抵抗任何叛亂行動。在這種局勢下，就算安祿山不造反，遲早也會出 現第二位安祿山。安祿山瞭解到這環境實有利於他反叛，是故他帶領15萬大軍從幽州開始 叛變，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樣，在國內，除了當時極少數仍死命效忠大唐的顏杲卿、張巡、 許遠之外，絕大多數的地方官，根本是能降皆降、能逃皆逃，因為他們根本沒有任何抵抗 能力，這也無疑引誘了安祿山敢於積極發動叛變。 總之，養虎是件危險之事，飼養者如果沒有制服老虎的能力跟智慧，總有一天，會被老虎 所反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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