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公公九十歲人, 他是竭西客家人, 不是粵語廣府人. 大家常說廣府話人有大廣府主意, 這倒是真的, 我外公就會反罵：「你的係廣府話！唔係廣東話！我客家話夠係廣東人囉！」 不過廣東省的人, 無論粵語人或客家話人, 都一樣非常敬重國父孫中山先生. 所以, 我外公所說的, 大概就是民國初年廣東人普遍的想法. 1 公公說 在滿人統治下, “中國人沒有國”. 這絕對是當年普遍漢人的想法. 所謂反清革命, 大多數都只是很粗淺的排滿民族主義, 他們從來覺得漢人就是中國人, 不把滿人當是中國人, 普遍漢人根本不明白甚麼是民主, 共和革命, 廢帝制, 國會政治. 而且, 排滿思想那麼嚴重, 當年民國建立後, 滿人所受的歧視可想而知. 所以滿人都要改姓氏, 隱性埋名扮漢人. 2 當時國人對出洋留學極之熱衷, 不只是清朝官員派人留學, 而是民間廣泛知道中國落後於世, 民間都極之熱衷學習外國事物, 熱衷出洋留學. 在平民百姓心目中, 有知識的人不再是騎白馬的狀元, 而是出洋學習的留學生. 這也合乎事實, 從洋務運動的清朝主動挑選全國精英出洋, 到全國各省各縣仕紳商人資助學生出洋留學. 鄧小平當年就是在出名蜀道難, 地形閉塞的四川一個小鄉, 也在鄉紳士商的資助下到法國留學. 雖知道, 在鴉片戰爭之後, 中國人多數仍不知道國家民族落後如斯, 當年最先出洋留學的, 都是廣東人, 當然因為廣東人接觸外國多, 所以較早明白外國先進中國落後; 但最大的原因, 是因為學懂英文可以做翻譯賺大錢, 孫中山家人當年要他出洋, 就是想他學英文, 為洋務運動賣力的容宏, 也是因為想從商所以學英文. 這些人都是讀古書不成, 無法考狀元的人, 並非菁英. 中國民間的想法, 從出洋留學是次等人才賺錢的途徑, 變成出洋留學就代表中國最強菁英, 短短數十年. 3 飛機對當時中國人來說是不可思義, 是世界最高科技; 但, 當年乘坐飛機的中國人也不算少, 而且武昌起義之後, 孫中山也只不過是乘船回國, 竟然把孫中山先生反清成功與孫中山先生乘坐飛機回國扯上關係, 可見, 飛機在當時國人心目中是非常震憾的. 4 國民黨與國民革命軍剿滅陳逆炯明之事, 是廣東人非常深刻的事, 尤其不只是廣東人, 更是東江與潮汕, 河婆與梅縣的人, 當年國民革命軍從廣州二次東征, 消滅逆賊陳炯明, 在東江及客家人潮汕人一帶戰爭頗激烈. 對孫中山, 對國民黨, 對廣東人來說, 民國初年倒有二次大戰, 第一次是陳烔明, 許崇智, 鄧鑑, 李福臨他們驅逐廣西軍閥陸榮廷; 第二次才是黃埔軍校師生聯同效忠國民革命的粵軍湘軍閩軍, 一起消滅背叛國民革命的陳炯明. 我外婆曾告訴我, 當年在她家鄉的河婆竭西, 就發生激戰, 山坡死了很多人. 外婆的客家話, 他說的人好像是 “陳炯明”, 那個 “烔” 字發音不知是也不是, 但大概沒錯. 外婆說, 陳炯明的軍隊說這條村姓陳, 就沒有侵擾這村, 但隔籬村的就被搶錢搶糧食搶婦女. 大概因為粵軍驅逐廣西桂系軍閥一戰勢如破竹, 死傷不多, 所以在廣東人心中並不深刻; 但陳逆炯明實力頑強, 與國民革命軍前後兩次激戰, 死傷不少, 所以在廣東人心目中異常深刻. 也因此, 廣東人就把陳烔明視為民國年間的其中一個大軍閥. 其實陳烔明的勢力只及兩廣與福建, 更不像北洋軍閥的能左右中國大局, 根本排不上榜. 但, 一來陳炯明是國民革命軍第一個大敵, 二來陳炯明與國民革命軍在廣東大戰, 三來, 廣東人愛戴孫中山先生與國民革命軍, 對陳逆炯明十分厭惡, 所以就把陳炯明視為大軍閥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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