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朋友討論後，分享一些想法， 有冒犯請見諒，希望讓討論更周詳。 ※ 引述《MilchFlasche (愛天足球)》之銘言： : 我沒有好好下工夫唸過爵制方面的資料， : （敝所當中才有這方面的強者學長XD） : 以下謹提出一些問題。 : 都是列侯沒有錯，不過這邊說「沒有高低之分」和下文不是完全矛盾？o_O : 這邊的資料是講曹操的改制， : 不過關羽的爵位不知是否有受這次改制的影響？ : （也是有可能的，如果其爵位是出自（受曹操挾制的）漢中央所授的話） : 還有，依此網頁所述，東漢時已有漢壽縣了，漢壽當然是地名啊XD : http://hanshou.mofcom.gov.cn/aarticle/gaikuang/200507/20050700207665.html 以上沒有什麼異議。 : 我不太懂原文作者的推論意思， : 不過「都亭」和「都鄉」的意思乃是這樣： : 「都」在秦漢的地方制度當中，指的是縣邑的中心地帶， : 就像目前台灣的某某鄉鄉治所在，通常會有個同名村叫作「某某村」 : （像「深坑鄉」就有「深坑村」；「木柵區」有「木柵里」（以前是「木柵鄉木柵村」） : 當然秦漢的時候不是這樣講，而是直接把每個縣邑行政中心所在的鄉、亭， : 稱為「都鄉」、「都亭」， : 所以實際上全名還應該加上該縣的名字，變成「舞陽都鄉」、「內黃都亭」等等； : 所以按照之前和學長開讀書會（剛好就是唸《通典》封爵）所聽到的說法， : 每個被封「都亭侯」、「都鄉侯」的人，只是把縣名省略了， : 實際上每個人的「都亭」和「都鄉」都位於不同的縣（可能就是他們的故鄉或喜歡的縣） : （以下是我綜合所聽過之後的申論） : 像張遼的爵位，很可能應該是「（晉陽）都亭侯→（晉陽）都鄉侯→晉陽（縣）侯」， : 張郃也類似；至於史籍為什麼要省略， : 也許因為後來他們不斷陞進到同縣的縣侯了，所以把之前同縣鄉、亭侯的經歷省稱了。 : 像臧霸的亭侯、鄉侯都在武安縣，但後來升到縣侯時改到開陽縣去了， : 所以在鄉侯的階段記一下是「武安鄉侯」，免得被誤會前面都在開陽。 這一部分可以說發人所未思，只是可能還需要更嚴謹的論證。 例如說這種角度尚未完整解釋許多封爵止於都鄉侯、都亭侯的人物， 他們既未封到縣侯，那麼被省去的縣名為何？又為何適合被作史者省去？ 尤其是 〈上漢帝表〉記載『平西將軍都亭侯臣馬超、左將軍長史領鎮軍將軍臣許靖、 營司馬臣龐羲、議曹從事中郎軍議中郎將臣射援、軍師將軍臣諸葛亮、 盪寇將軍漢壽亭侯臣關羽、征虜將軍新亭侯臣張飛......』 〈公文上尚書〉記載『行中軍師車騎將軍都鄉侯臣劉琰、 使持節前軍師征西大將軍領涼州刺史南鄭侯臣魏延、前將軍都亭侯臣袁綝、 左將軍領荊州刺史高陽鄉侯臣吳壹、督前部右將軍玄鄉侯臣高翔、 督後部後將軍安樂亭侯臣吳班、領長史綏軍將軍臣楊儀、 督左部行中監軍揚武將軍臣鄧芝、行前監軍征南將軍臣劉巴、 行中護軍偏將軍臣費禕、行前護軍偏將軍漢成亭侯臣許允、 行左護軍篤信中郎將臣丁咸、行右護軍偏將軍臣劉敏、 行護軍征南將軍當陽亭侯臣姜維......』 〈勸進表〉記載『中軍師陸樹亭侯荀攸、前軍師東武亭侯鍾繇、左軍師涼茂、 右軍師毛玠、平虜將軍華鄉侯劉勳、建武將軍清苑亭侯劉若、 伏波將軍高安侯夏侯惇、揚武將軍都亭侯王忠、奮威將軍樂鄉侯劉展、 建忠將軍昌鄉亭侯鮮于輔、奮武將軍安國亭侯程昱、太中大夫都鄉侯賈詡、 軍師祭酒千秋亭侯董昭、都亭侯薛洪、南鄉亭侯董蒙、關內侯王粲、傅巽、 祭酒王選、袁渙、王朗、張承、任藩、杜襲、中護軍國明亭侯曹洪、 中領軍萬歲亭侯韓浩、行驍騎將軍安平亭侯曹仁......』 這些明確的照錄文書，都鄉侯、都亭侯跟某某鄉侯、某某亭侯並列， 那麼這些都鄉侯、都亭侯前的地名被省略的標準不是很奇怪嗎？ 所以我，目前，傾向於相信『都鄉侯』、『都亭侯』就是他們的爵號， 不是被省略後的稱呼。至於這種封爵的性質是什麼，我會認為比較接近 關內侯，是『無員』或者不只『一人』專有的。 : 不過我們可以看到的規則的確是先封亭侯，後封鄉侯，最後可以升到縣侯； : 升到縣侯的時候，就把整個縣的名字直接放上去，不加「縣」字了。 : 這樣的升進，第一的確是食邑的差異（而且可以「臣其所食吏民」）， : 比方說一開始是晉陽都亭侯的時候，食的只是晉陽縣中心相當於亭大小之戶數的租稅， : 後來變晉陽都鄉侯的時候，戶數也隨之超過一個亭，擴大到鄉的規模， : 最後繼續加封之後，就會到達縣的規模。 : 不過就算到了縣侯，我想食邑應該也以戶數為限，而不是真的把全縣的租稅都給侯爵； : 而且終兩漢之世，大部份的期間列侯雖然和食邑住戶有君臣關係， : 但並沒有統治關係，而是由中央派侯國相治之，也相當於縣令， : 所以行政權上是直屬中央。 這部分也沒有什麼特別異議。 : 至於像徐晃為何被封兩次都亭侯？很可能因為是不同縣的都亭。 也許忽略了一種情形是陣營的轉換，可以說需要一種爵位的追認。 徐晃的第一個都亭侯是楊奉主持的安邑政權封的， 歸順曹操後，曹操再封他都亭侯。 再一個例子像龐統在馬騰麾下時，已經得到都亭侯封爵， 歸降曹操後，曹操再封他關門亭侯。 此處記載也並無『徙封』、『改封』的字樣。 : 另外其他人有被封「某某鄉侯」、「某某亭侯」的，那些掛的都是縣名， : 他們被封的就是「某某縣都鄉侯」、「某某縣都亭侯」，最後也省稱了。 : 像萬年縣、長安縣在哪？就是在京兆長安啊XD : 當然，聽說也有不封都鄉或都亭，而封縣內別鄉、別亭的，聽說史籍有載，我不曉得XD 『閺鄉侯』衛覬：司隸弘農郡湖縣有閺鄉，時無湖鄉侯。 『秦亭侯』鍾離牧：兗州東郡范縣有秦亭，時無范亭侯。 『千秋亭侯』董昭：冀州常山國高邑縣有千秋亭，時無高邑亭侯。 『清陽亭侯』裴潛：司隸河南尹中牟縣有清陽亭，時無中牟亭侯。 這些鄉、亭未必等同於上述的同名鄉、亭，但至少前者在鄉、亭前面的字 都無法證實是《後漢書．郡國志》、《晉書．地理志》找得到的縣名， 換言之閺鄉侯、秦亭侯、千秋亭侯、清陽亭侯說是 閺縣都鄉侯、秦縣都亭侯、千秋縣都亭侯、清陽縣都亭侯都比較勉強。 再看『賴亭侯』曹幹：豫州汝南郡襃信國、青州濟南國菅縣、 荊州南陽郡隨縣均有賴亭，時無襃信亭侯、菅亭侯、隨亭侯。 可以參考Richter78推文提到許多地方都有 「城關鎮」這個地名，（有點像菜市場名的感覺） 同樣地，也可以不只一個縣有東鄉、武鄉、東武亭、安陵亭、平陽亭， 而它們也不見得非得是東縣的都鄉、武縣的都鄉、東武縣的都亭、 安陵縣的都亭、平陽縣的都亭不可。 : 總之，秦漢爵制，我們先不管「王」的層次的話， : 接下來最高就是列侯，是有食邑的，到了東漢分化為縣、鄉、亭侯， : 表達不同的食邑規模，而且食邑是確有其地的 : （表示中央直接把那些戶口的收稅權賜給你） : 列侯之下是「關內侯」，沒有實際存在的食邑，只有一定數量的俸祿； : 漢末還出現什麼「關中侯」、「關外侯」，都是類似的東西，都比「列侯」低。 : 所以我們看到像文聘在被封亭侯之前，先被賜爵關內侯 : （其實秦漢的二十等爵制底下還有十幾等，但漢末都已經浮濫了， : 所以史籍也都不載；只有從關內侯開始才是認真的吧:p。 : 縣、鄉、亭侯說明的只是規模， : 實際上還是要看食邑戶數才能看出國家對該功臣賞賜的高下。 : 不過，縣侯的食邑當然要比鄉侯多，亭侯當然是最少的，這沒問題。 : 還有，封大縣和封小縣也會有差。 : 這些例子，我覺得都已經是這幾位老將被封到縣侯的情形， : 所以縣名會被提出來，但不代表他們之前被封的「都鄉侯」、「都亭侯」不在這些縣內 : （不然會在哪一縣？）； : 也不代表這是曹丕篡位之後有什麼不同的作為。 : 所以，結論是，關羽爵位「漢壽亭侯」指的是食漢壽縣都亭若干戶的列侯。 如果是這樣，那麼漢末、三國有桂氏鄕侯劉康、廣明鄕侯王夔、 高安鄉侯夏侯惇、魏壽鄕侯賈詡、崇高鄕侯鍾繇、文陽亭侯鄭沖、 澹津亭侯士孫萌、國明亭侯曹洪、陵樹亭侯荀攸、丘陽亭侯荀彪、 洧陽亭侯郭嘉、千秋亭侯董昭、魏壽亭侯劉放、樂陽亭侯孫資、 廣陸亭侯劉靖、申門亭侯梁習、武始亭侯張既、豐樂亭侯杜畿、 益壽亭侯于禁、陽吉亭侯衛覬、高鄕亭侯桓階、昌武亭侯陳群、 津陽亭侯徐宣、高樂亭侯盧毓、宜土亭侯趙儼、清陽亭侯裴潛、 大利亭侯孫禮、武觀亭侯王昶、惠唐亭侯鄧忠、陽遷亭侯呂凱、 彭鄕亭侯馬忠、龍度亭侯士燮、陽華亭侯全琮、常遷亭侯潘濬、 徐陵亭侯華覈， 原來各是桂氏縣都鄉侯、廣明縣都鄉侯、高安縣都鄉侯、魏壽縣都鄉侯、 崇高縣都鄉侯、文陽縣都亭侯、澹津縣都亭侯、國明縣都亭侯...... 這樣考證出《後漢書．郡國志》、《晉書．地理志》均無記載的 桂氏縣、廣明縣、高安縣、魏壽縣、崇高縣、文陽縣、澹津縣、 國明縣等卅五縣。 另有賴亭侯曹幹、新亭侯張飛、雲亭侯劉敏、秦亭侯鍾離牧、 邟鄉侯袁紹、逯鄉侯徐晃、平鄉侯曹袞、閺鄉侯衛覬、康鄉侯衛臻、 陽鄉侯王觀、潁鄉侯辛毗、斄鄉侯馬超、員鄉侯申儀、中鄉侯廖化、 右鄉侯董昭、左鄉侯孫資， 原來各是賴縣都亭侯、新縣都亭侯、雲縣都亭侯、秦縣都亭侯、 邟縣都鄉侯、逯縣都鄉侯、平縣都鄉侯、閺縣都鄉侯、康縣都鄉侯、 陽縣都鄉侯、潁縣都鄉侯、斄縣都鄉侯、員縣都鄉侯、中縣都鄉侯、 右縣都鄉侯、左縣都鄉侯， 這樣考證出《後漢書．郡國志》、《晉書．地理志》均無記載的 賴縣、新縣、雲縣、秦縣、邟縣、逯縣、平縣、 閺縣、康縣、陽縣、潁縣、斄縣、員縣、中縣、 右縣、左縣等十六縣。 ......一下子找出《後漢書》、《晉書》所無的五十個縣， 這樣的考證，會不會太大膽了呢？ 所以我，目前，傾向於相信，這些鄉侯、亭侯不一定全都指 某縣的都鄉侯、都亭侯。這些鄉、亭，可以與所在縣同名， 就像是原文提出的『深坑鄉深坑村』、『木柵鄉木柵村』， 但，也可以跟所在縣不同名，就如前面提過的，湖縣閺鄉、 范縣秦亭、高邑縣千秋亭、中牟縣清陽亭這樣。 真的好累，明天再續...... -- ★hqq 不求書多，求有用書多，有看的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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