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幾乎令人窒息的音色，充滿巧思又自然不造作的詮釋；看著台下觀眾一本正經 盯著台上，偶爾來個一兩招引人會心一笑－－這是齊瑪曼，這是大師風範。他總能用 最規矩的方式製造極限，不必標新立異就能感動－－最自然最簡單的感動，像他的莫 札特一般，透明的音色、分明的對比、連伴奏聲部都自在的歌詠著，齊瑪曼絕對不是 標新立異型的鋼琴家，所有的演奏手法都最傳統最自然－－然而，這些都理直氣壯的， 達到了無法不動人的極限值，又充滿了睿智和巧思。 記得我的指導教授曾經告訴過我：莫札特的音樂是單純的、渾然天成的，任何人都能 理解莫札特的音樂內涵；也因為這樣，如果演奏者無法運用最漂亮的音色，莫札特的 樂章，就會通通變成災難。今天這首莫札特，除了“晶瑩剔透”之外，我想不到更貼 切的形容詞；也許齊瑪曼的莫札特並不來自天堂，卻絕對是人間最完美的雕琢－－卻 也毫不造作，除了幾個稍微誇張的Tempo rubato之外；然而整場音樂會大師都是放鬆 的，沒有誇張的、刻意營造的肢體動作，整個身體就像是絃樂器的共鳴箱一樣，和旋 律共振著，讓樂曲迴蕩在偌大的演奏廳中。 說來汗顏，每次聽這組拉威爾，都在搞不清楚狀況中曲子就結束了。只是今天的詮釋， 像是把所有的曲子都緊扣在一起，變成一首較長的大曲子了－－每個大小段落各自有 不同的性格，又相互呼應著，最後靜謐的結束了－－整闋曲子“高雅而哀傷”被賦予 了譏諷的氛圍，似是在嘲弄著那個年代的“偽高尚”－－“高雅”的古老舞曲型式與 前衛的音響效果－－如果一個演奏家沒有對於曲目足夠的了解和充分的自我意念，這 樣的曲目絕對會流於“無趣”：尤其是舒曼那些令鋼琴主修卻步的套曲們。 蓋希文簡直道地的令人想要尖叫：第一首熱情如火；第二首恬靜中帶有特殊的韻味， 像是咖啡甘醇的後勁；第三首和下半場壓軸的終樂章開頭一樣，不可思議的層次漸遞！ 美的像是在《顧爾德三十二短篇》最開頭的場面，從遙遠的一個黑點，逐漸逼近群眾 最終變成一個好大的影像－－只是不同的是，這樣的音樂氛圍讓我覺得，背景不應該 是電影中的冰原，而應該是瑪丹娜音樂錄影帶中，彩色的都會或者艷陽高照的海灘。 整個上半場從古典到爵士，從維也納到紐約，卻洋溢著一股Summer Time 的愉悅氣息， 然而那樣晶瑩剔透的樂音卻讓群眾幾乎只能屏息。 下半場整場蕭邦簡直令人目不暇給。一組馬厝卡舞曲讓人看盡今昔鋼琴詩人的巧思衝 擊與對話；而奏鳴曲一氣呵成，充滿個人特色又不失蕭邦風格。這些曲目讓我有很深 的體認和感慨：包含第一首安可曲第四號敘事曲在內，這些曲子其實都充滿了艱深的 技巧段落；每年都有新的年輕鋼琴家，靠著這些曲子炫燿技巧而冒出頭；然而高超的 演奏技巧應該只是表達音樂的工具吧？就好像擁有完美體格的演員一樣，除非表演真 有需要，否則不應該為裸露而裸露！那些年輕的鋼琴家們炫燿著自己華麗的技巧，就 像是年輕的男模或女藝人，只要上節目就要露一下，彷彿人類只需要觀賞肉體便能存 活。有什麼人會說齊瑪曼是炫技派？沒有！但有人會質疑齊瑪曼的技巧嗎？也沒有！ 可是他的技巧、心靈，都和樂器融合為一體－－那是音樂、甚至是藝術的最高境界， 美感俯拾皆是，即使只是某個樂句的伴奏聲部都不放過！ 這場音樂會讓我學習到的不僅僅是印証所學的“演奏方法”或者“詮釋原則”，更重 要的是無可替代的大師風範！如果說顧爾德是出世的鋼琴家，齊瑪曼便應該是“入世” 的鋼琴家︰前者最終放棄了現場演奏，追求他所謂的完美生命藍圖；而齊瑪曼則靠著 與觀眾的互動，創造“一波又一波”藝術成就上的完美！從莫札特終樂章結尾開玩笑 似的表情處理、刻意製造的樂句停頓，到最後安可曲彈完後偷偷的踢了一下椅子，太 多太多！不論是音樂上的還是“表演”上的，齊瑪曼帶給我們的已經不只是音樂上的 感動了，甚至是性靈上的感動！音樂便是應該這樣，展現人性的光輝和溫暖！ -- 寫得好爛喔不要噓我啦~(滾動) -- 我的網誌: http://www.wretch.cc/blog/yutou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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