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書評 圖畫書中的戰爭 以色列屠殺紀念館內有座兒童紀念館，特別為納粹大屠殺中犧牲的一百五十萬猶太孩子 設置的。漆黑的玻璃鏡面空間裡有座燭台，在鏡面的返照下，彷彿滿布星光的夜空， 呼應了《聖經》上對亞伯拉罕的應許，他的子孫要如同天上的星、海邊的沙一般多。 耳邊傳來一個個名字，那些三歲、五歲、八歲的孩子，一個個陌生卻實實在在存在過的 生命，在這一場戰爭殞落。站在其中的我備受震撼，腦中憶起的是圖畫書 《請不要忘記那些孩子》（遠流版），作者加娜‧拜亞茲‧阿貝爾斯正是納粹屠殺 紀念館照片組和影片組管理組長。 按常理，沉重的主題多不適合成為孩子的讀物。 但「戰爭」主題一再出現圖畫書中，創作者用各種角度切入，嘗試和孩子溝通， 創作背後的動機和緣由常常隱埋著另一個故事。 從另一個觀點看，二次世界大戰後的五十年，是童書，尤其是圖畫書發展的關鍵年代。 許多創作人本身亦經歷過戰爭的洗禮，法國創作者艾姿碧塔在描述自己創作和童年記憶 的《藝術的童年》裡，特別保留一個章節談童年的戰爭經驗。 她說孩子才能真正不受約束地問：「戰爭是什麼？」書中提到的《福隆和妙賽德》 （玉山社版）中譯近日出書，艾姿碧塔透過簡潔的圖像和文字， 將戰爭影響下的孩子對戰爭擬人化的描寫表現得張力十足，她說：「戰爭如洪水猛獸， 戰爭是永遠不會死的，牠只是偶爾睡著而已。 當牠睡覺的時候，人們要非常非常小心，不要吵醒牠。」 童年因躲避戰事而離開家鄉的她，透過這本書表達孩子天真眼光對戰爭的看法。 台灣童書圈最早出現的戰爭主題圖畫書，應是《雪人》作者雷蒙‧布力格的 《當風吹來的時候》（When the Wind Blows），這本收錄在套書中的作品， 以布力格擅長的漫畫分格方式，對照一對老夫婦核爆前後的生活場景和對話， 「搞政治的人做任何決定都會影響到我們小老百姓。」老爺爺如此說。 戰爭中平凡老百姓的無奈，凸顯在這件作品中格外鮮明。 圖畫書短短的篇幅如何傳達對戰爭的深思，考驗創作人的才華展現； 但令人感動和讚嘆的是，不同背景的優秀創作人，似乎都有無窮無盡的感人故事和 特出觀點。 大衛‧麥基《六個男人》（遠流版）直指戰爭的無謂和愚昧； 伊芙‧邦婷《爺爺的牆》（和英版）緩緩道出對越戰的反思； 派翠西亞‧波拉蔻《平克與薛伊》（遠流版）重現南北戰爭中兩個孩子的珍貴友誼； 小林豊《世界上最美麗的村子》（小魯版）細膩描繪了戰火摧毀前的阿富汗小村落， 鄉人平凡卻動人的生活。 關於戰爭的圖畫書，並不一定總要沉穩渾厚。以好問的小孩發揮，質問前來毀滅地球的 外星人戰爭正當性的《為什麼？》（上誼版）；遊戲嘲諷戰爭的日文繪本SALUBILUSA； 為了一朵花將一片大好綠地戰成焦土的無字書Why，都是叫人啼笑皆非、頗有警醒效果 的妙書。 日本畫家丸木俊七十高齡創作了記錄廣島原爆著名的圖畫書《廣島之光》， 書後附記她提到，和孩子們談論戰爭非常困難，但是她希望新起的一代能夠了解， 未來可以避免這些不好的事再發生。 確實有許多創作人不斷以二次大戰為背景創作童書，好讓孩子了解並牢記過去的錯誤， 尤以納粹大屠殺發展出的故事最多。 英諾桑提多年前的作品《鐵絲網上的小花》，透過少女主角白蘭琪，我們看到大環境中的 小個體眼中的失色世界。脫胎英諾桑提個人經驗的故事，傳達戰爭中的無奈和永難磨滅的 人性光輝。 新近問世的《大衛之星》（均為格林文化版），英諾桑提再次以獨到的寫實畫風畫風， 刻畫一段令人心碎的成長記憶，被母親從火車上拋出的小嬰孩艾芮卡，幸運存活下來； 長大後為人妻為人母的她，試著追想當年的情景，她即將送往集中營的雙親， 他們的心情，她母親的心情煎熬……如同《廣島之光》，來自真實人物的經歷最具 震撼力。 從早年如《愛花的牛》（遠流）含蓄的反戰，一路行來，圖畫書創作者詮釋戰爭主題的 角度和選材的多樣性，讓本該陰暗沉重的主題，或輕或重，或悲或喜。 不要讓孩子們避開這些故事，溫柔地和他（她）們分享吧！ 愛與寬容撫平仇恨、遠離恐懼，讓下一代懂得避開一切愚昧，叫世上所有人可以如同 雅比斯禱告的，得以──不遭患難，不受艱苦。 【2004/03/28 聯合報書評花園 --張淑瓊】 ＠ http://ud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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