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故宮南院推出錯字書法展，展出內容有真錯字、塗改字、異體通假字、避諱字 與羡筆等。恰好最近臨張猛龍碑時遭遇了兩處地名，對照上述的"錯"字型態，既非異 體通假等也不像真錯字，可能是其他未知類型。 碑文簡介張家世系根源時有一段：「曾祖 璋，偽涼舉秀才，本州治中從事史，西 海、樂都二郡太守，還朝尚書祠部郎、羽林監。祖 興宗，偽涼都營護軍、建節將 軍，饒河、黃河二郡太守…。」然而不管是沮渠蒙遜的北涼或是禿髮烏孤的南涼，州 郡建置雖有西海、樂都，卻無饒河、黃河。 饒河、又稱鄱江，昌江與樂安江在上饒市鄱陽縣城東匯合後稱鄱江，過鄱陽鎮南，向 西北蜿蜒注入鄱陽湖。假設碑文所述時空下有個饒河郡，位置可能就在饒河流域範圍 內。只是東晉並無饒河郡，此處當時稱鄱水，在尋陽郡東南，與涼州相去四千里。 黃河，流域面積近80萬平方公里，相當於幾個州加起來的大小，做為一個需要能連結 特定地理位置的郡名不太適合，歷史上也沒出現過有黃河郡。 然而在北涼、南涼時期卻有澆河郡，轄境約在今青海省貴德、化隆一帶，且化隆回族 自治縣一帶也有個湟河郡。西海、樂都、澆河、湟河四郡大致位置皆圍繞在今西寧市 四週，尚在安定郡發跡的張家伸手可及的範圍，不由得讓人懷疑碑文中饒河、黃河二 郡，其實就是澆河、湟河二郡。於是就可以推斷"饒、黃"是錯字了嗎? 我想起揚雄 《方言》中有「轉語」一詞：「對於因方言語音差異而形成的詞語，揚雄稱之為『轉 語』，其形成原因則稱為語之轉，雖然書寫形式不同，但語音上往往相近。例如 ︰『庸謂之倯，轉語也。……隴右人名嬾曰倯。』」 其實我對「轉語」理解不能，但若看「俗擱有力、(亻宋)又有力、倯又有力、聳擱有 力」，像這樣書寫形式不同、只是語音相近所以借用來意指同一事物，那麼"饒"與 "澆"會不會也是使用不同字來紀錄同一個字不同的發音方式? "澆"汕頭話念起來和 "繞"的吳語、武漢地區官話有八七成像。"黃"、"皇"官話雖同音，但同一處方言的 發音也可能不同。可能"澆、饒"、"黃、湟"其實都是方言的"注音"，真實字義只有 當地人才知道。有個類似的例子：像"海子"的"海"和海洋、大海八杆子打不著，只 恰好是選了"海"字來指蒙古話中的"湖"……以前聽人扯淡說湖是小一點的海，所以 叫海子。 以上，才疏學淺只能推敲到此……真相留給能人賜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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