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格子圖文影音好讀版：https://vocus.cc/article/6a2b5e79fd8978000167a5e7 作為十分喜愛《海鯤破浪：台灣潛艦發展史與國防自主之路》一書的讀者，去聽了作者李 志德跟與談人揭仲的新書分享會，也作成筆記，我會補充一些書中細節，讓整個筆記更順 ，但仍需互相對比作者和與談人，方能達互相補充的效果（當然最好還是去看這本書）。 A.本書緣起 一開始，燎原出版的編輯查理說：「這本書是淡江戰略所的集大成。」作者、與談人、 編輯乃至這本書許多資訊的來源，不少都是淡江戰略所前後成員提供的資源，像揭仲等人 更是部分參與了本書提到的過程，因此才會說這本書是集大成，也是民間單位對「潛艦國 造」的一個總結。 B.本書四大面向：「軍事戰略、兩岸外交戰、國內政黨鬥爭、本土軍事工業」 一、軍事戰略 為何要提倡潛艦？ 可分五大項目：防衛、攻擊、訓練、工業、同盟 從PPT提供的地圖開始，作者指出，過往我們面臨中國侵略開戰以後的布局規畫，就是先 以一部分迎戰，一部分兵力疏散到東部保存，然而這個規劃面臨許多問題。 1.現在中國已有航空母艦，能夠挑戰這個規劃，甚至繞行東部攻擊，依照PPT地圖紅圈圈 的東北部和巴士海峽規劃，如果這兩個重點地區有我國的潛艦部隊先行埋伏在此，將可以 牽制中國航母艦隊，並保衛東部的兵力。 2.倘若潛艦數量夠多，甚至我們就可以出擊，去地圖中的中國軍港佈置水雷，甚至發動突 擊。 （筆者註：海鯤號所使用的魚雷Mk-48，是美國—伊朗戰爭中，美國潛艦擊沉伊朗巡防艦 所使用的現役魚雷，戰果如美國戰爭部於X上所公布之影片與沈船圖像） 連結：https://x.com/DeptofWar/status/2029193757162139762 3.潛艦是訓練反艦訓練兵力的重要素材，然而我國從荷蘭採購的劍龍級潛艦（海龍、海虎 ）已經是40年前的老舊潛艦，必須持續有新的潛艦加入，才能因應新式潛艦持續訓練反艦 能力，但若沒有新的潛艦加入，當劍龍級解編、潛艦部隊消失，臺灣既沒有反艦能力，更 沒有水下戰力，未來面臨鄰國攻擊，會面臨極大危機。 （筆者註：我國的鄰國中，中日朝韓均有成熟柴電潛艦部隊，中、朝已有核動力潛艦，韓 國在美韓同盟下將打造核潛艦，日本也正在爭取同意建造，南方的菲律賓則可能在美韓同 盟協助下，取得韓國提供的柴電潛艦，或許是現役的島山安昌浩級，或者是接近早年印尼 下單水準的潛艦，換言之，若我國失去潛艦部隊和反潛能力，將非常危險。） 連結：https://news.pts.org.tw/article/787705 4.工業：軍工產業帶動的製造業能力，將會使我國相關產業的製造、維修等能力大幅提稱 ，連結下方「同盟」的需求，事實上也能替台灣產業帶動就業機會與升級可能。（筆者註 ：韓國正是自1990年代德國技轉柴電潛艦製造技術，發展至今，造船業水準極高，因此現 在得到美國青睞，以及核潛艦製造機會。） 5.美國的軍工業空洞化，民主國家兵工廠不再，所以產能很多都外包日本、韓國和臺灣， 而我們臺灣是第一線的盟友與可靠的生產線，如果可以靠著自己研發，提高生產能力，就 能進而參與和達成結盟所需。所以即使無人機和水下無人載具大行其道，但潛艦還是有其 必要性。 二、兩岸外交戰 正如本書所寫每一場採購，不管是跟美國，還是要向美國以外國家採購軍備、和重要零組 件都是跟中國要打外交戰。 （一）歷史上南非很常一段時間，是軍方得到全方位先進技術的來源（書中有詳細寫）、 荷蘭買船的合約藍本，跟現在親中的南非很不同。 （二）位於林口的國家檔案館，現在已經有解密荷蘭採購的檔案（因此可使用的一手資料 多，在這本書裡面使用的多，而二手採訪就少），當時以舉國之力採購潛艦，動員國營事 業、民間企業團結合作以達到目標，但現在如果這樣，可能就會變成弊案，當時是政府要 求，只要國營有什麼優先選項可以採購的，都先交出來幫忙採購。 →中國外交戰反制：用東方航空買福克100，但後來很快賣給巴西，被笑稱潛艦機。 （三）Netflix紀錄片消失的潛艦提到的阿根廷潛艦，是當年源自阿根廷跟德國買潛艦， 但後來阿國社福搞太兇，破產沒錢付，所以就找中間人商量賣中華民國，但中間人要求簽 2份約，一份有價差要賺大批回扣，所以後來放棄，而且雖然能瞬間買到兩條現成的潛艦 ，但後面就是要自己做的，當時中船（後來的台船）的能力被懷疑，也被懷疑國艦國造的 能力，所以就放棄了。 三、國內政黨鬥爭 作者提到，現今在野黨占多數的立法院不斷在程序委員會就封殺軍購預算，這是有「反對 軍購預算的路徑依賴」，因為從2004年第四、第五會期起，國親泛藍聯盟聯手在程序委員 會杯葛69次軍購預算，這也是2024年賴清德競選總統時，常常被提及的影像，當時賴清德 痛批泛藍陣營阻擋軍購，「國家要被你們搞垮了」。 而反對軍購的路徑，源自於陳水扁時代的反對歷史，這成為現在的反對方式，當時的反軍 購大聯盟常用「軍購的錢可以買更多珍珠奶茶」之類的話語反對軍購，當時反軍購話語也 重塑了泛藍陣營對於「國家、國防」的思想。 作者也提及彩蛋，他PPT和書中引用反軍購照片的那個人，是甫辭職的國民黨前文傳會主 委尹乃菁。 回過頭來說，其實作者指出，最初國親並未全面杯葛，當時藍營發起連署，而國會泛藍泛 綠各政黨都有超過一半的委員，連署支持國艦國造，但當時陳水扁政府沒有採納（可能已 有美國的軍購案），回過頭來看這是唯一一次有機會完成潛艦案的時候，但這也是回頭來 看。 四、本土軍工業 （一）國艦國造的規劃 1980年代就有，而荷蘭後續劍龍級也願意協助國造，但後來被放棄（檔案沒有寫理由）（ 對照1990韓國得到德國技轉潛艦，時間差不多，後來錯失良機，就越差越遠）。 （二）陳水扁時代混亂的潛艦政策 1. 南海撞機案下的軍售 美國小布希總統軍售案，是因為2001年中國戰鬥機挑釁美軍的南海撞機案之故，因此目標 是要強化臺灣水下戰力，美國此時發現要監控相關海域，中國船艦加上其他國家的船艦的 數量，他們感到已經吃力，所以要強化盟邦的協助能力，因此包含了潛艦軍售（可惜後來 泛藍陣營杯葛軍購案，使得無法採購造成失敗）。 2. 國艦國造「潛龍計畫」胎死腹中 中船董事長徐強對國艦國造「潛龍計畫」的規劃，也因為上述因素，加上陳水扁政府否定 國艦國造，本來有意一拚的行政院副院長林信義也無奈離開行政院，因此失敗。然而，中 船曾請德國船艦的專業工程師魏狄凱（現在還有在上課，水下聲學，有線上課程）對中船 進行體檢，因為經濟部工業局在推行國艦國造時，曾需要一個客觀評估，而在魏狄凱的評 估中，當時中船在承接國外建造潛艦的技術與能力僅次南韓。 （三）蔡英文和民進黨的準備與決心 蔡英文一上台，就下決心並擺好人事去做國艦國造案，是有其淵源與優勢： 1. 民進黨的準備 在2012蔡英文選輸馬英九後，民進黨的智庫在蘇貞昌黨主席領導下，就開始籌劃相關政策 資料，也就是後續的藍皮書（三四本）三四本其中就包括潛艦國造。 2.馬英九時代的海軍建制派自救運動： 因為海軍潛艦部隊已經到了十字路口，茄比級（海豹）已經不行，劍龍級已經快要退役， 再下去就要解散，海軍官校的潛艦科沒人選。 3.決策結果： 蔡英文用了海軍建制派的多數計劃，而非藍皮書。 （四）風險評估 依照風險，作者指出了蔡英文做的決定有多困難（參照第14張照片）： 1.最低（成船直接移交）：荷蘭案（劍龍級）、水星計劃 2.中風險（依照現成設計，大廠技協製造）：天龍案、成功級 3.高風險（大廠轉移設計）：忠義計劃、海星計劃 4.最高風險（自己設計製造）：海昌計劃（海鯤號） C.與談人揭仲回應作者： 一、書籍評價 作為曾經參與部分國艦國造過程的人，他認為這本書詳細生動整理了過去五十年中華民國 追尋水下戰力的辛酸史，從1973年海豹到1987年海龍，再到海鯤，這段真的很心酸。 二、為什麼海軍一直說要做八到十艘潛艦？ 因為臺灣周圍可以伏擊的區域超過20個，因此最後海軍挑了最重要的兩個區域（也就是一 開始的東北角和巴士海峽），希望未來作戰時安排潛艦伏擊，而當中國潛艦來時，因為是 處於正在運作的狀態，相對大聲，所以進來會被我們埋伏的潛艦發現，然後根據各種作戰 的因素與需求計算，搭配當時劍龍級的海龍與海虎，才得出要八到十艘的規劃。 三、軍購案失敗原因補充 2001年的南海撞機事件觸發小布希政府的雷達，以致宣布軍購案，當時美國各家軍工公司 躍躍欲試，因為冷戰結束後，鬆綁了各家廠商販售軍武的規範，只是因為美國海軍強烈反 對美國本土再次出現傳統潛艦造船廠，所以是美國戰系廠商配合歐洲造船廠，覺得是黃金 時間，連我們預算還沒變好，就跑去跟歐洲廠商接觸。 （筆者註：我事後詢問揭仲，為何美國海軍堅拒柴電潛艦再次出現美國本土？ —揭仲回應：因為柴電潛艦無法跨洋作戰，中間的補給有問題、還有補給時需要上浮問題 會很多、後續的換修也是問題等等，加上美國國會可能會施壓海軍採購較便宜的柴電潛艦 ，但美國海軍認為使用全核動力潛艦最好，不要回頭，所以堅拒柴電潛艇在本土生產，才 出現「美國戰系+歐洲船廠」的混搭案。） 四、中國的阻撓 中國已經警覺這個事情，加上他們經濟崛起，還有荷蘭採購潛艦的前案，因此他們在歐洲 形塑一個強力的遊說團體去對付軍購案，當美國遊說德國時，就會發動並以商圍政，因此 德國案失敗，西班牙案也失敗。因此當時廠商提供各種預算才會過高，我們提出預算時才 會被在野黨杯葛說是預算過高，不肯放行。 後來美國海軍為了幫我們編預算，提供了「每噸成本」（美軍可能也是這樣編列）來幫忙 我們，但是這個跟國艦國造預算是沒有辦法配合的，所以還是被在野黨杯葛。他認為，如 果當初德國或西班牙有一案成功，就不一樣了。 五、跨黨派國艦國造案的失敗 當年國民黨立委林郁方提議潛艦國造案的連署，是由揭仲寫連署案內容和跑連署，他說從 國親到民進黨台聯大家都支持且輕鬆連署成功，而行政部門也很積極，林信義副院長當潛 艦小組召集人，經濟部工業局也來討論，在喜來登開會要去參訪歐洲造船廠，但是這次美 國強烈反對，以致於國造契機流失。 （註：或許也是因為如此，作者前述陳水扁才不支持） 六、流失的潛艦機會 2006美國眼看歐洲各案失敗，才又提出兩階段提案，先設計再造艦，但是小布希總統已經 意興闌珊，國內時局時不我與，失敗了，直到海鯤號才又開啟新的契機，他認為本來可以 像書中所提成為社會和解的佳話，但也很惋惜沒有成功。 七、補充國艦國造書中的脈絡 馬時代後期，是時任海軍司令陳永康（現任國民黨不分區立委）說服馬英九和美國海軍， 才突破國艦國造的柵欄，才從馬最後的任期開始編預算。因為八一七公報以後，對我們的 軍售每年減少，這才逼得我們自己去尋找新的武器怎麼來，以及自行設計建造船艦。 D.問答Q&A： 一、提問者劉立德：我國情報部門是否像以色列一樣搜集海外潛艦的資訊，協助國艦國造 ？ —作者答：目前好像沒有，但在荷蘭案牽連情報的有，都是做政情評估，技術交流來自海 軍總部、中船員工和羅錡將軍。而軍情局是有中國軍工專家。 二、提問者TVBS記者范立達：好奇張家寶和郭璽這些中間人是否是必要之惡？可否多說一 點 —作者答：這些人是一個生態，低調高調都有「中間人分三六九等」。至於過於高調的， 其實是在損傷決策者的政治光環，例如阿扁時代，李傑不願意做，就是因為拉法葉案，所 以拒絕。 但作者認為，唯有像蔡英文，這種多數人不懷疑他清廉的領導者，才有辦法做國艦國造這 種事，儘管底下的人珍不珍惜是另一回事，但如果不是蔡英文，現在潛艦國造早就又被認 為成是弊案了。 作者也認為，如果我們能夠把這些重要的部件一個個能夠國造，就可以減少這些包山包海 中間人的情況，或者是透過台船或其他建制組織（國防基金之類的），去吸納中間人的功 能，就可以減少中間人這種不舒服的問題。 三、作者同學提問：海軍的人力是否足夠？ —作者答：這也是船的問題，雖然茄比級很危險，但要繼續保持有4艘潛艦的部隊人力， 到時候海鯤級潛艦每年有生產下船，人力就可以配置過去，如果解編了，加上各軍種爭奪 預算員額，未來要再爭取其他可能性就很難了。 四、作者另一同學提問：是否有無規劃其他的書，例如談無人機或水下無人載具？ —作者答：水下的東西，他認為無人載具能夠取代的很有限，因為像現在烏克蘭這些無人 機、無人艇操作方式很多是無線電，而無線電達不到就得靠AI，但是我們沒有足夠的水下 資料訓練AI，所以水下載具目前他認為無法取代，還是先以潛艦為主。 E.總結： 其實一個小時真的太短，筆記無法窮盡本書內容，我國潛艦史中間面臨的國際與國內政治 鬥爭波折與起伏，許多人們的辛酸與奮鬥，永不放棄的努力，過程中的努力與奮戰，以及 我們如何走到這一天擁有海鯤號，這段歷史十分感人，但面對現實卻又十分挫敗，面對時 刻威脅我們的強敵，乃至周遭國家都擁有潛艦部隊，我們難道不該擁有自己的潛艦部隊嗎 ？我相信，看完這本書，大家都會跟我一樣認為「我們該有，且應該盡快擁有」，真心推 薦大家這本《海鯤破浪》，值得買下一看。 裡面提到反軍購的事情，也讓我想到高中時期，當時有一位海軍的教官常常會跟我們說： 「請你們回家跟父母親說要支持軍售案。」當時年輕不懂，只懂得跟教官唱反調，現在才 理解為什麼教官要跟我們這樣說，可惜教官已離世。 也希望大家能一起支持潛艦國造，乃至所有國防預算的大筆投入與通過，因為這都對我們 有益，保衛國家、創造就業機會，而且過去我常聽到「當年IDF經國號造完沒繼續，人才 都外流了很可惜」，既然如此，那我們更要把握這次機會，讓我們一舉完成我們需要的國 防武器和推動後續研發精進，不要再重蹈覆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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