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同時發表於http://www.wretch.cc/blog/impuzzle/13233863 透過洗鍊人事篩下的析光檢視，復將生命的光影物事切割成許多部分，藉著不斷的回憶及 述說，我們總不免要感嘆生命片段那些幽微顛簸的路鋪。是行走在似假亂真楚門世界的經 驗將性格塑成橫眉冷對的孤僻；是那些沈浮在需錢孔亟的物質桎梏將價值觀一再頹扭；是 經歷過生離死悲的創痛將心口錘鍊得更佳超脫，在生命不同的關口驛站中，我們可能款款 編織著未來的藍景骨幹、可能為了錯身而去的戀人悲傷莫名，也可能只是望著吸足了水氣 的悠悠白雲而出神。對於橫亙於眼眸前的未來草圖，我們總發窘地不知如何提筆落款，往 往總是在經過半懵翳盲摸索跋涉下，才踩踏出一段屬於自己的生命蹊徑，屆時過去那一個 個絕望、幸福、興奮的現下乍然湧現，拼湊出生命的紛綸態樣。 說起保羅‧奧斯特，讀者總不免要想起《布魯克林的納善先生》中的人性溫暖低迴不已、 對《紐約三部曲》中的孤獨懸疑一再品讀沈吟、以及因《巨獸》裡敘述幅線縱橫交錯的複 雜程度感到目眩，他把存在主義的自省、生命意義的反思，以及充塞在人性中或溫暖關懷 、或嘲諷憂鬱的特質書寫在書裡，體切地感動著每個浸淫在他獨特的敘事氛圍。誠如每個 人在到達生命某關口時總興起一股回首探窺檢視過往歲月的衝動，藉著拼湊年少輕狂的圖 片總能找回斑駁的生命軌跡，從而再次定位修正自己的人生經歷，保羅‧奧斯特亦是。在 本作裡他以近五十歲的生命年華重新回顧高中至三十餘歲的過往，一齣荒唐無稽卻又真摯 動人的默片。這段窮困潦倒到多次向現實低頭的經驗使他多次感到徬徨，卻也是影響日後 創作風格的功臣。 我們看見一個不斷挖掘生命細節的年輕人一再述說著自己要盡情探索、不被世俗綑綁的壯 志雄心，卻在經歷一連串拮据困窘的生活後多次向資本主義低頭。當年憑著一股對人生滿 懷希望的胸臆來到美國，為了要填飽自己接下無數份中低階層的卑微工作，然而作者卻是 打從心底的喜歡著這些挑戰及境遇。在這段數十年間的過往教他看清形形色色的人生閱歷 ，以及體驗到各種款樣的性格特色，有些悽慘地令人掬淚、有些顢頇地教人發噱，這些打 拚過程的經歷將他的性格塑造成一幅繽紛渲灑的斑斕畫作，直抵往後創作因子汩汩流淌而 出的心房。他屢戰屢敗、顛仆躑躅，卻不曾放棄對生命理想謳歌的念頭，在挺進多少人生 挑戰後才逐漸擺盪到理想典範及現實情狀下的平衡點，他的境遇或許不亞於現今孜孜矻矻 於生計的人們，但如實地反映了現實生活的無奈與悲切，以及給予人們一股繼續執步踏前 的動力。 作者在書中多次藉自省之詞以及他人所述來傳達了當今資本社會不容小覷的潛在問題，儘 管這些說法真偽在未經證實前尚待商榷，但至少也傳達出對資本主義的不屑與嘲諷，書中 『博士』對於貨幣體系不過是靠集體信仰來支撐的說詞即為一例。而作者之所以深切感受 到『自由與正義經常是不相容的』這句話的真諦，或許總是要在金錢泥濘中打滾掙脫後才 能體悟到的吧，叫人無奈又悲憤的是，縱然我們深諳這套遊戲規則的卑劣，卻多半無法從 裡面翻身，於是在富麗堂皇的街道表象裡頭的陰溝暗道總要見到三三兩兩的流浪漢、嗑藥 者與將死之人橫躺側臥其中，這種現象不禁令人低沈反思：究竟我們成就了些什麼？ 在這段數十年間的低沈回吟中作者藉著一再述說發現了生命的細節，然後再把那些細節剖 開發現蟄伏在其中更幽微的截點。曾經被遺忘的細節如今被挖掘出、被攤放檢視，作者像 是一個永遠說不完故事的老者，把那些閱歷輕輕放到雋永的文字裡，他要我們知道：儘管 遮住了眼，卻不代表時間看不到我們，直到我們願意勇敢正視面對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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