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瑪想要跟大家說的話 倪匡版 By sizumaru 在我記述的故事中，我曾經出生入死、上天下海，上過「天堂」，下過 「陰間」，喝過不死藥、險被換頭；甚至看過核突之至的「紅人」，遇見把我 逼至精神失常的海底怪人。 但是這件事情，可以說是我冒險生涯中，最為驚險離奇的一次。直到現在， 我相信自己仍在他們滴水不漏的監控之中，因此我在故事中對於關鍵人物將會 語帶保留，相信熟悉我故事的老朋友都知道我的用意。 說故事的方法，有千萬種----也可以說，只有兩種：把故事說得好聽，和 不好聽。然而在記述這個故事之前，先說一個題外話----前些時日，我收到了 一封來自巴西的信，寫信人是一名我不認識的少年，他與我討論了一些科學上 的問題之後，以揶揄的語氣問我：「為什麼全天下古怪的事，都讓你給遇上了 呢？」 由於這位少年並沒有附上回信住址，所以我一併在這裡回答。 我所有經歷過的古怪故事，打從開始就古怪莫名的，少之又少。所有故事 的開端，往往是極為平常的事情。一般人不去探究，自然後來什麼事也不會發 生；然而我是一個好奇心特別旺盛的人，不斷追根究底下去，才發展成一件離 奇的故事。 例如這個故事，一開始，是從我在本埠租了一個住所單位開始的----每個 人的一生中，大多都有租房子的經驗，極為普通。 然而自從九月我搬進去之後，就經常遭到鄰居的騷擾。每當我和紅綾通電 話（附註說明一下，我所用的通訊設備是戈壁沙漠所設計，他們曾拍著胸脯保 證：「至少比當今的科技領先十年。」），這名鄰居便開始一下又一下的敲打 牆壁。就連我洗澡或其他行為，也會引來她敲牆壁抗議。 我自小受過嚴格的中國武術訓練，所有動作都自信能在神不知鬼不覺間完 成，就連扒手輕靈無聲的竊術，我自己因為興趣問題，曾經在十七八歲的時候， 練過一個時期，達到七鈴的境界，在全亞洲排二十名內。所以說我的動作她能 隔牆聽見，那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有一日，我讀「聊齋誌異」之時，讀到「少年躍登几上，化為鴞，沖 簾飛出」之時，下意識揮了揮手。 （「聊齋誌異」是世界上最為出色的短篇小說，凡識字的都應該至少看十 遍！） 這個動作卻彷彿都在鄰居的監視之下一覽無遺，仍然換來一陣搥打牆壁的 聲音。 就算天上掉下一顆人頭咬住我脖子，我也不會比現在驚訝更甚的了！ 這代表了什麼？代表我完全在她的監控之下！ 我曾經與K國的特務打交道，也曾經和世界上最大集權國家的特務有過爾 虞我詐的較競，然而想不到我會在自己的住所，受到如此嚴密的監視！ 我連忙叫來老蔡，道：「你有沒有聽到隔壁的敲擊聲？」 老蔡一臉茫然的問：「什麼敲擊聲？唉，少爺，你看，我最近耳朵實在越 來越不中用了。」 以前，溫寶裕也常用這種方法敲我大門，原本老蔡不是很欣賞這種敲門聲， 常叱道：「小把戲要擂鼓，進戲班子去！」現在老蔡重聽加重，對於鄰居的敲 牆聲，竟也聽而不聞了。 而然敲擊聲越來越頻繁，有時半夜擾人清夢，實在叫我無法忍受。 這星期五下午，我正打開電腦使用網際網路查詢資料----網路真是劃時代 的發明，安坐在家，動動手指，就能知天下事，在幾十年前，這還屬於神話範 疇之內的事情。到了今天，連小學生都知道上網是怎麼回事----這時候，那特 異的敲擊聲又來了！ 我倏然從椅子上彈起來，用力的揮著手，想把腦中那團迷霧揮開！我隱約 感覺到，這特異的敲擊聲，我是知道的！然而到底是什麼呢？ 我又直跳了起來，腦中彷彿被一道焦雷打中，把我腦中的謎團一次打碎！ 我急急拿了便條，在紙上寫著事情的脈絡，這是我思考時的習慣，不久， 我在紙上拼湊出一個句子：「放我出來！」 放我出來！ 在這裡得先岔開來解釋，為什麼我能夠聽出敲擊聲的意思。我對世界各種 語言都下過不少工夫，甚至是西藏康巴族的鼓語----這奇異的敲擊聲，正是康 巴族的鼓語！ 在年輕的時候，基於興趣，曾經向藏人學過康巴族特殊的一種「鼓語」， 而這種通訊方式，也曾經在我的冒險生涯中，至少救過我一次。 （利用康巴族鼓語的經驗，記述在「鑽石花」這個故事中。） 這種鼓語，當今世界上會使用者，十萬人中找不到一個。然而，我做夢也 想不到，時隔多年，我居然又聽見了這種鼓語！ 更讓我驚訝的是，這鼓語分明在說：「放我出來！」 難道是鄰居出了意外，正在向我求救？ 我立刻轉身向外，打算爬出窗戶登上陽台，攀到隔壁去救人。然而詭異的 事情發生了----我一轉頭，竟看見我的鄰居貼在我的窗戶上，對我擠眉弄眼， 神情很是曖昧！ 我心中無名火起，怒喝一聲：「這個玩笑，太惡劣了！」我的鄰居才連忙 回房。 晚上白素回來，我把白天的事跟她說了，她蹙著眉頭想了一會（我極欣賞 她這樣的表情），道：「鄰居敲牆壁的舉動，我先前多少也聽人家說過，顯然 這個舉動已經持續了許久----」說道這裡，她出現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連忙向白素打了個手勢，要她繼續講。 白素說道：「這麼持續的敲，要是平常，老蔡早就罵街了，怎麼這次老蔡 完全無動於衷？」 我撇了撇嘴，道：「誰知道？我想，最簡單的解決方法是----」 白素見我露出狡獪的表情，不禁嫣然一笑，用戲腔唱道：「卿本佳人，奈 何作賊？」 我大力撫著自己的臉：「太久沒有當夜行者了，不知功夫還在否？」 白素說：「你要到隔壁去窺視，我並不很贊同，但是我知道勸也沒用。」 我哈哈大笑，一把將她抱住：「知我者莫若妻，這般可喜娘曾罕見！」 當時我滿以為攀過去隔壁單位，是輕而易舉的事，然而事情後來的發展， 卻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一進入隔壁住處，居然馬上被發現了，而且被誣賴為意圖恐嚇她的惡漢！ 如果說被發現時，我的尷尬、狼狽是十二萬分，那麼此際，當我被指控為惡漢 的時候，我的狼狽，真是三十萬分也不止！ 我完全無法置信我的計畫會如此徹底暴露在鄰居眼前，現在我完全無法為 自己分辯了，我只能大嘆，人類對於自己所處的世界，瞭解得真是太少了！ 雖然我現在因惹上此事，官司纏身，但是各位大可不必替我擔心，畢竟我 是連續小說的主角，當然會逢凶化吉，平安無事的！ -- 舊書店清代日治書事臺灣黃鳳姿閱讀生活童蒙http://ngtsinlam.blogspot.com/ 臺語語言舊版武俠收藏家現代詩集藍墨水上游 本土。語文。舊書。文獻。 古龍手抄立石鐵臣詈語書友文青盍興乎來書法 最宅的收書人，最多書的鄉民。 神州詩社網拍夏宇備忘錄舊文獻通訊名冊寫作杜月笙章君穀尺牘昭和町池田敏雄 修補古籍王石鵬石川欽一郎畫冊書影書房書評書目民間文學豐子愷丁治磐于右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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