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薩耶戰役的落幕 亞瑟在劣勢火力之下能打贏阿薩耶戰役，一個主要的因素是敵方士氣動搖、鬥志不堅。雖 然「飛鳥旅」據稱仍有約十人上下的歐洲軍官上陣(原本有約十五人)，卻可能只有一人戰 死(難以確認)，可以想見他們都在英軍衝上來之後就向後撤退甚至丟下部隊逃跑，並未鼓 舞部隊死戰。事實上，儘管亞瑟對敵方有高度評價，他麾下的許多軍官卻認為馬拉塔軍的 步兵戰力低微，暗示亞瑟可能是藉由褒揚敵軍戰力來間接誇耀自己的戰果。 湯馬士˙門羅中校(Thomas Munro)就曾說：「敵軍步兵的鬥志被誇飾了。他們似乎只有很 輕微的抵抗，除了我方正在重整的時候，而且比起步槍更仰賴火炮。」門羅的說法主要源 自於對傷亡的觀察，英軍的傷亡大部分都來自於炮擊，步槍子彈和刺刀造成的傷亡相對偏 低。艾爾芬斯頓書記也提到馬拉塔步兵每次被英軍刺刀衝鋒都會敗退。 馬拉塔軍的步兵絕對不是毫無戰力，但是因為中階軍官們的戰鬥意志消沉，組織和士氣都 比較低落。相對來說，炮兵因為屬於以小組為單位的技術兵種，似乎就沒受到軍官譁變的 影響，亞瑟就認為敵方的炮火是「此一地區出現過最灼熱的火力」。 進犯陸軍總司令部 在繼續聊亞瑟的冒險之旅前，我們先把目光轉到北印。 正當亞瑟攻城掠地，開戰的消息也傳到了北方。孟加拉總督府麾下的印度總司令傑拉德˙ 萊克將軍已在八月七日開始挺進，二十日得知開戰，二十九日跨過邊境，而東印度公司的 最高領袖、亞瑟的兄長理查也在八月二十九日公開給投誠者的待遇，試圖策反敵方內部還 沒下定決心的傭兵。 不過，理查其實對萊克缺乏信心，因為萊克雖然是個猛將，卻有著不擅長行政管理的負面 評價，1797年鎮壓愛爾蘭叛亂時曾激怒民眾而導致情況惡化。理查反而比較信任嚴重缺乏 戰爭經歷的弟弟亞瑟，一方面是參入了私人情感，另一方面亞瑟本來就當過文官。 萊克將軍在開戰後的第一個攻擊目標是阿里格爾，以及位於阿里格爾郊區的柯爾(Coel)小 鎮，這座小鎮是辛迪陸軍總司令部的所在地。藉由攻擊比較靠近邊境的阿里格爾，萊克希 望能迫使敵方主力迎擊並予以殲滅，更期待缺乏鬥志的辛迪陸軍總司令培倫將軍能夠趁機 公開倒戈。 萊克將軍身為約克鎮戰役的敗者之一，是「線列派」的支持者，比較不贊同輕步兵戰術， 特別是孟加拉陸軍的編現比不高，沒有餘裕去抽調精兵編成散兵。有趣的是，萊克在約克 鎮戰役的上司康沃利斯也曾在印度任職，運用在北美的經驗與教訓成功打敗了邁索爾王國 。 與英軍的動員相應，辛迪陸軍也早已開始備戰，英軍得知培倫集結了大批的非正規騎兵， 號稱印度斯坦前所未見的強大，而對方的炮兵也據稱相當精良。英軍試圖臨時擴軍，但是 前幾年英軍裁軍時，大批土著步兵都被辛迪陸軍趁機雇用走了，軍事人力市場的供給已經 達到極限。 英軍在集結分散各地的單位、補充人力與裝備、疏散病患的整個過程中，前線持續聽聞敵 方的炮擊練習、看見敵方的輕騎哨戒，但是雙方並沒有在邊境上就爆發戰鬥，馬拉塔軍在 觀察的同時持續緩緩退卻。 值得一提的是，在理查公開呼籲歐洲人不打歐洲人之前，就開始有一些歐洲人在八月二十 七日向英軍正式投誠，他們有些是辛迪陸軍的軍官，也有些是為實質掌握在辛迪家族手中 的蒙兀兒帝國政府工作的文官。英軍的策反行動卓有成效，特別是他們宣稱任何與英軍作 戰的英國人都是叛國賊。 司令部的淪陷 1803年八月三十一日，英軍抵達了阿里格爾外圍，並在城外東北方看到有大批馬拉塔騎兵 列隊備戰，其中包含正規騎兵五千人和非正規騎兵一萬五千人，有些騎兵可以算是騎馬步 兵(龍騎兵)。培倫將軍的騎兵衛隊身穿鮮紅制服出現在戰場上，但是培倫本人並未親臨前 線，辛迪陸軍的歐洲軍官只有弗勒里(Fleury)上校一人上陣指揮。 英軍從南方向阿里格爾挺進，所以弗勒里上校的騎兵面對的是英軍的右翼。英軍全軍有一 萬三千人左右，但並未全體向北轉向迎敵，只派出己方的騎兵分成六個縱隊上前接戰，要 驅離這些敵人。 弗勒里卻不打算貿然正面迎戰，反而巧妙的運用地形來抗衡。馬拉塔騎兵部署於一些房舍 與溪流後方，英軍騎兵只能以單縱隊繞過水流和障礙物，無法迅速轉為戰鬥隊列且陣型過 度延展。 在把英軍騎兵引誘到過度延展後，馬拉塔軍以散兵進行狙擊，造成英軍有幾匹戰馬被殺傷 ，使對方稍顯紊亂。英軍騎兵一遭槍擊，就自然的抽出手槍準備上前還擊，但是位於後方 的萊克將軍理解到這是一個陷阱，並立即派人去下令要騎兵收隊後撤，不要貿然衝上而被 殲滅。 雖然英軍騎兵行動有法有度，他們未能看穿對方的意圖而只能徒勞無功的移動和重整，雙 方第一時間的對峙顯得對英軍不利。然而，萊克馬上就下令要騎炮兵和步兵上前增援，孟 加拉陸軍前兩年鎮壓地方軍閥時鍛鍊出的運動和攻堅能力這就派上了用途。 在騎炮兵的火力掩護下，英軍步兵上前推進、驅離敵方的散兵。英軍的騎炮兵發揮出很好 的成效，以實心彈造成馬拉塔軍不少傷亡，馬拉塔騎兵在炮擊下向後退卻，英軍則下令把 前方的騎兵分為兩列，步兵則組成第三和第四列。 英軍在敵方後撤時繼續挺進，但是在英軍右手邊的村落卻有一些狙擊手向英軍開火，萊克 立即下令以一整個土著步兵營前去驅逐敵人。該營利用優勢的兵力，很快就驅散了狙擊手 ，排除側翼威脅。 此時更多馬拉塔騎兵抵達，數以千計的馬拉塔騎兵列陣準備衝鋒，正規騎兵在前破陣、非 正規騎兵隨後擴大缺口。可惜的是，英軍的騎炮兵再一次上前連續發炮，馬拉塔騎兵在炮 轟下未能維持鬥志，迅速敗走，一些步兵則退入阿里格爾城內。英軍騎兵曾試圖追擊，但 是阿里格爾守軍用要塞炮提供友軍援護，稍微牽制了英軍的行動，儘管瞄準太高而沒打中 英軍。 在柯爾戰鬥中，英軍的傷亡非常輕微，騎兵只有一人戰死、四人受傷，步兵更是完全沒有 傷亡，不過英軍還損失了二十多匹戰馬就是；辛迪軍傷亡較多但不明。柯爾只是個缺乏戰 略意義的小鎮，但是作為辛迪陸軍總司令部的所在地，其易手代表的是辛迪家族政治權威 受到嚴峻挑戰。 拒絕投降的阿里格爾守軍 英軍搶佔阿里格爾城外的柯爾鎮等郊區後，繼而試圖誘降城中的守軍，想要兵不血刃地迅 速取得這座重鎮。 城內的守軍此時在指揮上稍顯紊亂，歐洲軍官佩多倫上校(Pedron)不願與英軍交戰，但是 印度人將領卻不願就此俯首，並且將該上校逮捕下獄。辛迪陸軍的指揮架構已經陷入崩潰 的危機，總司令培倫將軍在九月一日寫信給英軍請求接應他叛逃，他手下的其他歐洲人也 有很多都叛離德里小朝廷，其他一些據點的歐洲軍官則多被馬拉塔人懷疑通敵而下獄。 培倫和軍中的英國裔軍官互相猜忌，也與副帥鮑克文(Bourquin)上校不合，更糟的是他擁 兵自重不聽號令，失去主子的信任，甚至有被逮捕的危險，所以早就打算請英國東印度公 司幫他逃走。 1803年九月一日晚上有一場地震，震倒了阿里格爾周邊的一些老房子，許多馬拉塔軍人愈 發感到不安，但仍在堅守。此時英軍已從叛逃的傭兵口中得知更多情報，為免夜長夢多， 他們在九月三日開始準備攻城，由於要進行強攻，他們沒浪費時間來挖掘平行戰壕，只建 起簡易炮兵陣地；當天晚上萊克還得到南方的來信，得知亞瑟強攻艾哈邁德訥格爾城池得 手，讓他增添不少信心。 勢在必得 在英軍備戰的同時，城牆上的馬拉塔守軍持續發炮騷擾，但是成效有限。英軍最後決定在 九月四日強攻，由於沒時間轟垮城牆，他們只能用爬牆或近距離炮擊城門的方式來進攻。 阿里格爾的城池外有一條護城河，寬一、兩百碼，水道深三十碼，水深十多碼，英軍得想 辦法越過去。守軍也知道英軍在想啥，所以做了一些預防性的措施，比如說在城門內埋地 雷或預先放置槍炮瞄準城門內的通道；他們也正在處理正門口的大吊橋，只差一點就能將 其拉起，這也導致英軍急於進攻。 英軍投入了一個王室步兵團和兩營又四連的土著步兵來實施強攻；除了梯子外，步兵還要 把一門六磅炮推到城門口轟開城門，他們原本想用十二磅炮但是後來怕太難移動；八門十 八磅炮(分成兩個連)會從遠方提供火力掩護，用葡萄彈來壓制牆上的要塞炮。 雖然英軍早就知道阿里格爾是一座堅城，但他們仍期望能在一天內攻陷之，正如南方的友 軍也在一天內奪下了艾哈邁德訥格爾的城池。 -- The nation which forgets its defenders will be itself forgotten. ～John Calvin Coolidge, J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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