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軍事的年輕宰相 1740年，馬拉塔帝國史上最成功的戰將巴吉拉奧驟逝，傳言是因為他的寵妾不被家人接納 而憂憤致死。他死後，寵妾也很快過世，但不知是自殺、病死還是被家族殺害。 巴吉拉奧死後宰相位置空了出來，皇帝沙胡又一次力排眾議，決定用前宰相的兒子巴拉吉 ˙巴吉拉奧(Balaji Bajirao)當新任宰相。經過兩度的父死子繼，馬拉塔帝國的宰相基本 上成為了世襲的位子。 巴拉吉˙巴吉拉奧在1740年的時候年僅十九歲，和他父親接任宰相時同樣年輕而比較缺乏 經驗，不過最重要的是他和他父親不同，據說少年時期從未跟隨父親出征。他又被稱為那 那˙薩賀伯(Nana Saheb)。 雖然不懂軍事，年輕的那那薩賀伯是一名比父祖輩更優秀的行政官僚，他特別對稅務體系 有比較多的理解。由於他習慣坐鎮中央處理政事，不偏好領軍出征，所以比較仰賴其他人 擔任將帥。 馬拉塔帝國在那那薩賀伯的執政時期面臨著繼續擴張和轉型的議題，但是未能妥善處理， 導致後來的頓挫。這篇先談那那薩賀伯執政前期的一些議題。 稅政官僚化 在巴吉拉奧的年代，馬拉塔帝國與蒙兀兒帝國的衝突導致許多地方的凋敝和混亂，即便馬 拉塔帝國將陣線向外圍推展後，比較核心的區域仍欠缺體制，有許多頗強的地方派系把持 鄉村。 在巴吉拉奧和沙胡的努力下，馬拉塔帝國壟斷了在南方收稅的合法性，並且開始推動名義 上的軍政統一。到了1740年，宰相的權威已經可以壓制核心疆域內大部分的地方派系，達 成形式上的統一。 到了那那薩賀伯的年代，馬拉塔帝國開始重整他們的稅務體制。在這個時間點以前，馬拉 塔人在各地主要向屈服的領主徵收保護費和貢金，由於他們未必心悅臣服，所以收稅往往 得派兵威嚇。 馬拉塔人在鞏固勢力範圍後，先是把徵稅定期化，但是這些領主本身的鄉村控制力就不高 ，有些地方連鄉長等級的領主都沒有，而且領主們基本上不管轄商業城鎮；此外，領主們 大多不願意配合清查和修正稅賦，乃至於根本不想繳納稅款給中央政府。 那那薩賀伯於是開始把行政體系官僚化，他派遣中央政府下轄的官僚直接進駐地方，取代 領主成為實質的行政架構，對鄉村和城鎮進行稅務的清點、查驗和徵收，並且也負責維持 治安。在地方政府官僚化的同時，宰相位於浦那的中央政府也漸趨龐雜，很多地方事務都 會回報給中央裁決。 馬拉塔人以「鄉村包圍城市」的方式逐步征服了蒙兀兒帝國的領土，他們先迫使鄉村繳稅 ，然後孤立和包圍城鎮，最後在打敗蒙兀兒地方總督後取代蒙兀兒政府，並重建行政體制 。到了1750年代，馬拉塔帝國統治下的領土稅收已經可以回復到蒙兀兒帝國全盛時期的水 準。 然而，前面說過馬拉塔帝國的軍系也在大約此一時期對外發展，從而構築了半獨立的地方 政府、形成新的軍閥，他們雖然也都和中央政府一樣進行官僚化，和中央政府的關聯性卻 比較低一點，體制也不大相同。 那格浦爾的稱雄 在蒙兀兒帝國的中央權威衰敗後，馬拉塔帝國開始把邊陲向外推展。 在東方，邦斯勒家族的旁系一支以先是實質控制了貢德王國，接著以貢德王國的首都那格 浦爾為大本營繼續向東侵攻，曾揮兵入侵奧里薩邦、比哈爾邦和孟加拉等地區。 由於那格浦爾政權抵制宰相的權威，那那薩賀伯甚至曾和蒙兀兒勢力聯手對付他們，直到 1743年才在皇帝沙胡的斡旋下停止衝突。沙胡在此次斡旋中決定把東方「賞賜」給拉古吉 ˙邦斯勒(Raghuji Bonsle)，承認了他的獨立性。 蒙兀兒帝國在奧里薩和孟加拉一帶的地方總督阿里瓦爾迪汗(Alivardi Khan)也是個狠角 色，身為蒙兀兒帝國少數幾名大軍閥之一，他連年與邦斯勒家族鏖戰，更曾擊退對方。到 了1751年，年邁的阿里瓦爾迪汗自知不久於人世，蒙兀兒帝國卻江河日下，於是和那格浦 爾的拉古吉˙邦斯勒簽署和約，奧里薩和孟加拉會繳納保護費，換取邦斯勒家停止攻擊。 這個協定維持了很久。 挾天子以令諸侯 1749年，馬拉塔皇帝沙胡過世。在他死前，嬸嬸塔拉白(她還活著)帶來了一名幼童，叫做 拉賈蘭二世，據稱是拉賈蘭的孫子。雖然塔拉白的說詞和動機相當可疑，沙胡還是選擇收 拉賈蘭二世為養子，還決定讓他繼承王位。 沙胡駕崩後，塔拉白輔佐拉賈蘭二世掌權，但是拉賈蘭二世不甘於當魁儡而與祖母反目， 宰相那那薩賀伯也不樂意接受這兩人的指揮。三方政爭了一陣子，最後宰相召開了最高政 治會議，邀請所有高層與會。 在會議上，宰相取得政爭的最大勝利，帝國首都正式由皇帝的居所薩塔拉(Satara)轉移到 首相的大本營浦那，皇室的小內閣廢止影響力，並且拉賈蘭二世的私人顧問皆由宰相任命 。塔拉白被宰相奪取了獨立領地。 然而宰相之所以能大獲全勝，也得靠地方派系的支持，因此會議上決定讓新興的大軍系能 夠把勢力範圍劃分清楚，這就導致了地方軍閥的坐大。在重新確定勢力範圍的過程中，宰 相也順便就抹消了一些政敵的領地，那些領地被奪取或瓜分的家族立即叛亂，但都被輕易 鎮壓，只能接受結局。 換句話說，從1750年開始，馬拉塔帝國變得有點像日本，皇帝(天皇)只是虛位元首，由宰 相(幕府將軍)掌權，地方上的藩、邦有著半獨立的性質。 在1750年前後的重新分權後，馬拉塔帝國的重要派系有： ˙浦那的巴特家族(宰相)，中央政府 ˙那格浦爾的邦斯勒家族 ˙巴羅達土邦的蓋克瓦德(Gaikwad)家族 ˙瓜廖爾的辛迪(Shinde/Scindia)家族 ˙印多爾的霍卡爾(Holkar)家族 也因為帝國的派系化，後期的馬拉塔帝國也常被稱為馬拉塔聯邦、邦聯，也有不少人將之 比擬為神聖羅馬帝國。之後會再談這些派系的強弱和特色等等。 -- We must be the great arsenal of Democracy. ~ Franklin D. Roosevelt , Washington, D.C. (29 December 19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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