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雨前的寧靜 1915/16年冬季，西線經過一連串慘烈的廝殺，一時之間稍微沉寂了下來，BEF和法軍都在 訓練部隊和囤積彈藥，兩國也都從大後方運來了大量的新武器，希望可以在下一年發動決 定性的攻勢。 在法軍總司令霞飛(Joseph Joffre)眼中，新的作戰計畫最好位於索姆河，這裡是英軍和 法軍主力的連接處，可以方便英法雙方並肩作戰。 BEF不喜歡這個計畫，他們更偏好發動一場靠近沿海的作戰，一方面對BEF的後勤比較輕鬆 ，一方面可以幫皇家海軍清掉德軍在大西洋的出海口，阻止德軍繼續從比利時放出潛艇和 輕巡；同時，靠海作戰也方便皇家海軍支援，不像索姆河深入內陸且偵查不足(當地先前 沒發生過重要戰役)。 無論如何，霞飛心意已決，後續的計畫變動只是變成讓英軍在伊普爾地區先一步進行佯攻 ，以及英軍會比法軍更早發動索姆河攻勢，方便法軍一舉突破被削弱的德軍防線。 BEF在1915年十二月上任的新總司令道格拉斯˙黑格(Douglas Haig)升官的時候手中握有 十二個軍，下轄三十八個步兵師和五個騎兵師；由於英國已放棄加里波利戰場，並且新陸 軍正在緊鑼密鼓的訓練，BEF在1916年七月預計將上升為十八個軍，共五十四個師。 對比來說，1916年一月一日的法軍有著九十五個師，比利時則有六個師，也因此，索姆河 戰役原本應該仍是一場以法軍為主力的大規模攻擊。 然而，德國參謀總長法金漢(Erich von Falkenhayn)在1916年二月發起了凡爾登戰役，意 圖在戰役中粉碎法軍主力，這場戰爭將成為法軍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最著名的戰役，尼維 爾將軍(Robert Nivelle)在戰役期間更喊出「On ne passe pas」(他們不得通過)的經典 口號。 甘道夫版本：https://youtu.be/mJZZNHekEQw?t=1m25s 因為凡爾登戰役對法軍造成了極大的壓力，貝當將軍(Philippe Petain)使用的車輪戰法 更占掉了法軍很大比例的機動兵力，所以法軍不但沒辦法在索姆河戰役全力以赴，更強烈 請求英軍務必要想辦法磨損德軍在索姆河一帶的戰力，幫法軍分擔戰略壓力。 向下沉淪的素質 「我在法國指揮的不是一支真正的陸軍，而只是一些尚未經歷沙場的師。他們將轉變為真 正的戰鬥陸軍。」~ 道格拉斯˙黑格，1916年三月 在道格拉斯˙黑格於1916年一月掌管整個BEF的時候，BEF的傷亡人次已經超過五十萬人( 不過法軍是接近兩百萬)，雖然很多傷兵陸續歸隊，組織的損耗依然非常顯著，新兵的比 例持續上升。 BEF人員欠缺經驗的問題持續困擾著英軍高層，早在1915年秋季盧斯戰役時英軍就發現老 練的軍官太少，導致指揮困難；到了1916年，成批抵達的新陸軍只是更加深了這個問題。 雖然很清楚新兵的受訓不足，由於英軍依然人力短缺，大量人員被用於運輸補給、挖壕溝 、埋下通訊用電線和防守，這些行動在進攻之前都不可或缺，但是這樣就使得部隊沒辦法 輪流離開前線去訓練塹壕戰術。可惜的是，雖然BEF已經預見到大量新兵必須付出鮮血來 熟練戰術，這個狀況只會更加惡化。 1915年秋季，英國新任的陸軍徵募總監德比伯爵下達了「德比方案」，18到41歲的英國男 丁都被要求回報是否同意接受徵召，同意者將被列入後備役並得到一小筆錢。陸軍部答應 後備役只會被成批的被動員、不會只動員個人，並且會提早十四天告知；方案實施前就已 結婚者會比較晚被動員。 由於兵力依然短缺，英國在1916年一月通過徵兵案，所有18到41歲的單身男子都要選擇服 役、加入後備役，或者從三月開始被強迫服役。1916年五月，結婚男子也被列入，徵召年 齡也被拉高到五十歲。徵兵案通過後，原本可以選擇留守本土的地方部隊(TF)也失去選擇 的自由，隨時必須出征海外。 由於英國的工人階級當時很多都還沒有投票權，徵兵案在工人階級中造成了很大的反彈， 英國的逃兵率頗高，並且有非常多人提交免役和替代役的申請，希望可以避免到前線。英 國國會在戰爭後期會逐漸改善這些狀況，比如說放寬投票門檻，以及開始把替代役男轉入 陸軍現役。 愛爾蘭一開始免於徵兵，後來國會研擬在愛爾蘭徵兵後，愛爾蘭出現了大量的反抗和動盪 ；戰前就出現的獨立運動愈加激烈。 大英帝國的火力 在1914年開戰之時，英軍擁有幾項特別優秀的兵器。 在步槍方面，英軍的短管李─恩菲爾德(Lee-Enfield)，或者簡稱為SMLE，不但遠優於法 軍那落伍的勒貝爾步槍，也略優於德軍的長管毛瑟步槍。 在機槍方面，英國在1912年採用的維克斯水冷式機槍只有38公斤，比德國的M1908馬克沁 (64公斤)和法國的聖艾蒂安M1907(51公斤)都還要輕，而且沒有法國的聖艾蒂安氣冷式機 槍那麼容易過熱和故障。 BEF的主力野戰炮是十八磅炮(84mm)，雖然射擊速度比不上法軍的七五小姐，但是炮彈威 力卻比德、法都要強。十八磅炮的炮彈是8.6公斤，七五小姐的炮彈是7.2公斤，德軍的 77mm炮彈則僅6.8公斤。 英軍在1910年服役的4.5吋榴彈炮(114mm)同樣擁有威力優勢，德軍同級的105mm師屬榴彈 炮炮彈是15.7公斤， 4.5吋榴彈炮的炮彈則是17.5公斤。 BEF在1914年的弱點在大口徑的重炮上面，英軍僅有的少許六十磅野戰炮(127mm)射程 (11,250公尺)比不上德軍同等級的135mm野戰炮(射程16,500公尺)；英軍落伍的六吋榴彈 炮並沒有裝上反作用力緩衝器，德軍卻有半數的150mm榴彈炮是速射炮，雙方的射擊速度 差距甚大。 英軍在1914年設計好的新式6吋(152mm)、8吋(203mm)和9.2吋(234mm)榴彈炮都是非常精良 的裝備，但是因為英國開戰前夕產能不足，這些新式火炮直到開戰後才開始量產，抵達法 國的時間就更晚了。 因為火力不足，英軍拿出一堆過時的舊武器應急，包含4.7吋(120mm)重野戰炮，這個武器 原本其實是艦炮和岸防炮，波耳戰爭時因為陸軍火力不足而被改裝為野戰炮。雖然4.7吋 野戰炮原本很精準，但是因為炮管磨損很快，精準度很快就大幅下降；BEF持續生產60磅 炮以取代4.7吋野戰炮，到1915年年底的時候60磅炮數量終於超過4.7吋炮。 BEF在步槍和機槍方面也因為一線裝備不足，用了不少比較老舊的款式，比如說M1884馬克 沁機槍，直到戰爭後期才汰換。 地方部隊(TF)在開戰時還裝備了一些落伍的舊式十五磅炮和五吋榴彈炮(雖然都是經過改 良的版本)，直到1915年十一月的時候才全面換裝了嶄新的十八磅炮和4.5吋榴彈炮。 很多老炮雖然被新式火炮取代，但沒有被直接捨棄而是拿來訓練用，有些後來則被轉為防 空、據點防衛或發射煙霧彈等輔助用途。 在1916年春季，BEF另外還有一些其他的輕重不等、新舊不一的火炮，比如說13磅炮和6吋 炮，組成了BEF炮兵在索姆河戰役前夕的戰鬥序列。 附註： 我沒寫清楚火炮的名稱，有興趣請自行研究；注意BL、BLC和QF代表不同的火炮類型，不 能只看口徑。 BEF的新玩具 「飛機是有趣的玩具，不過沒有任何軍事價值。」~ 斐迪南˙福煦，1911年 「機槍是種太過譽的兵器。」~ 道格拉斯˙黑格，1915年 除去前面提到的武器，BEF在1915年和1916年春季還得到了幾樣有趣的裝備，比如說路易 士機槍(Lewis Gun)、斯托克斯迫擊炮(Stokes Mortar)、米爾斯手榴彈(Mills Bomb)、黑 爾斯槍榴彈(Hales Rifle Grenade)等等。 上述武器之中最重要的可能是路易士機槍，因為在索姆河戰役的時候只有英軍擁有如此大 量的輕機槍，更可貴的是路易士機槍又輕又耐用，優秀到德軍會把擄獲的路易士機槍改成 己方的口徑後發給精銳部隊使用。 此外，1916年春天還是一個改變戰爭史的季節，經過長期的研發和測試，英國彈藥部部長 勞合˙喬治(Lloyd George)在二月初見到了陸船委員會(Landships Committee)製造的一 台原型機，他很快就下了一百輛的訂單。 儘管戰爭大臣赫伯特˙基奇納在該次展示後稱呼這台原型機是「漂亮的機器玩具，但只有 有限的軍事價值」，其他人都對於這台原型機的能力深感嘆服，並希望用這種新的兵器來 打破西線僵局。這個武器的代號，叫做「坦克」。 附錄：英軍榴彈炮高爆彈彈藥消耗累計 4.5吋 6吋 8吋 9.2吋 12吋 總數 1915/6/1 1,182 100 220 859 0 2,361 1915/12/1 62,897 19,075 12,031 6,087 2,208 102,298 1916/6/1 481,472 143,409 32,015 37,182 6,991 701,069 (待續) -- 各位先生，這場戰爭的最終勝利將屬於率先把七十五公厘火炮裝到一輛可以在任何地形 行駛的交通工具上的一方。 ～ Jean Baptiste Estienne (1914/8/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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