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跨歐亞陸塊的中亞在古代曾被視為是世界的中心。它的游牧戰士部落多次征服俄羅斯、 歐洲、印度、中國與土耳其。中國皇帝興建長城防禦劫掠成性的中亞部落。俄羅斯初期的 歷史大部分都是興兵對抗穆斯林韃靼（在1552年，恐怖伊凡攻佔韃靼汗國的首都喀山，為 了慶祝這件大事，他在莫斯科興建聖巴西爾教堂，以洋蔥型的穹窿裝飾塔頂，象徵懸掛戴 頭巾的韃靼人）。中亞大帝國的創造者，它們是蒙古帝國、帖木兒帝國（Timurid）與昔 班尼烏茲別克王國（Shaybani Uzbeks）統治半個已知的世界；繁衍出許多更多的帝國： 印度的莫沃兒帝國（Moguls）與土耳其的鄂圖曼帝國（Ottomans）。現在地緣政治理論的 創造者，麥金德爵士（Sir Halford Mackinder）描述中亞為世界政治的核心，因為它比 圍起比其他區域更多方向的前線。任何人掌控中亞就能獲得龐大的權力：『它是世界最大 的自然堡壘，獲得北極的冰帽、沙漠、與乾燥的台地與山脈所防禦。』 通往非洲、印度、中國、以及美洲的新海線的開啟，快速地改變中亞的重要性，絲路的交 通量減少為涓流。陸封的中亞現在變成孤立的、引起強權之間敵對的賭注。在已知的大競 逐之內，俄帝國與英帝國競爭權力、將他們的帝國擴大到亞洲大陸。中亞區域太過於衰弱 以致於無力抵抗強權，與他們南臨的穆斯林切斷聯繫，一個一個地淪入俄國的攻擊。然而 在俄羅斯大革命後，中亞變成一個地緣政治上的荒廢處：堅固地被蘇聯掌控，這一來停止 了強權的興趣。甚至蘇聯將這個區域視為是俄羅斯帝國的一個附加物。 1991年後所有這一切都改變了。俄羅斯繼續在中亞扮演一個最優越的角色，但是其它的區 域性強權－美國與中國也紛紛進駐，強迫新近獨立的中亞各國的對外政策產生快速的地緣 政治改變。首先出現的是強權競爭里海與中亞的油氣資源開發，但不久就快速地擴大到其 他戰略重要性的議題上，像是如何維持一個廣大、脆弱的且與其他國家接臨的區域的穩定 ，特別是阿富汗。一塊龐大陸塊的中心的中亞局勢，依然是重大的不利條件，而且強權試 圖設計出能讓他們控制它的出海與貿易路線，並逐出競爭者。但是超級強權發現第二回合 卻是更加困難，而且遊戲已經改變了。中亞各國政權每一個領袖都必須參與他自己的棋局 以及他自己的規則，並拒絕被超級強權當作賭注。而且伊斯蘭民兵也一起參與不同的棋局 。 美國：石油與武器王牌、經濟與人權 美國石油公司處身在第一個瞭解區域重要性的國際團體內。甚至在美國在這些新獨立的國 家建立大使館之前，受到雪佛龍公司最初在哈薩克斯坦尋找油氣資源的刺激，主要的石油 公司抵達區域並描繪出能源可能性的地圖。但是在冷戰的後續時段，美國的新世界戰略前 景圍繞在許多定義不明的新挑戰上，中亞並不是最前面的優先項目。華盛頓所理解的第一 個任務是與非共產的俄羅斯制訂新的關係，前蘇聯的加盟共和國則是第二順位的重要性。 在柯林頓總統的任期內，美國甚至沒有決定如何達成它在中亞的短期目標。雖然某些官員 試圖為這個區域提供清晰有力的戰略願景，他們的想法從未實行。美國首先經由俄國的稜 鏡看待中亞，華盛頓實施的是『俄羅斯第一』的政策。在1990年代中期，美國轉往另一個 極端，變成著迷於從亞塞拜然的巴庫建造管線，將石油與天然氣運往土耳其的吉漢港的想 法。擁戴者稱它為新絲路，而且他們描繪出一條具有刺激性的路線，能夠避開俄羅斯與伊 朗的領土。如此多方參與的新大競逐，讓強權在中亞與高加索競逐管線路線的機會快速地 變成現實。當IMU在1999年出現時，柯林頓政府採用的中亞政策是將焦點放在打擊恐怖主 義，並嘗試在區域裡建立軍事地位。但是柯林頓政府無法讓它的支持附帶改善這些國家的 令人沮喪的經濟與政治改革，更不用說是人權記錄。 副國務卿托爾波特（Strobe Talbott）在1997年7月一場主要關心中亞的政策演講裡試圖 讓柯林頓政府定調，他堅持美國沒有興趣：『我們的目標是避免並主動地打消會重返的結 果。』他宣布中亞國家『有機會能夠讓他們不再身陷強權競逐財富與影響力的籌碼做為代 價。』托爾波特繼續說下去： 自由社會的團結一致…從黑海延伸到帕米爾山脈，將會開通沿著古代歐亞之間古絲路打造 的、有價值的運輸與貿易走廊。但是不吉的倒轉是同樣真實的。如果政治與經濟改革沒有 成功的話，如果外部與跨國界衝突激化出火花，然後區域就會變成恐怖主義的流血戰場、 宗教與政治極端主義的溫床、以及完全戰爭的戰場。這對美國來說是深刻的大事。如果發 生在一個坐擁高達兩千億桶石油的區域的話。這就是為什麼解決衝突必須是美國在區域裡 的各多政策之一的另一個理由。 托爾波特的警告具有先見之明，而且他的想法涉及到未來的美國戰略。唯一的問題是華盛 頓沒有徹底地實踐。 美國曾經認真看待它對中亞的戰略願景，決策者不僅應該討論衝突解決；他們應該強調讓 它成為一項優先項目。尤其是美國應將政治力量借給聯合國以終止阿富汗內戰，其為中亞 的關鍵性威脅。美國應該以發展資金穩定塔吉克斯坦的經濟，帶來協調性的壓力終止亞美 尼亞與亞塞拜然的衝突，整頓它與伊朗的關係，並明確地向中亞各國表示，將管線與軍事 援助議題和國家改革連結起來。反之，華盛頓清楚它的敵人勝於它的朋友，在這裡意指兩 個主要的區域性強權－俄國與伊朗－它的敵人與競爭者，而無法將任何一個區域強權定義 成盟友。 在競逐的初期就宣布IMU是恐怖組織，美國放棄機會能讓它以一個仲裁者的身份，讓它能 在IMU與烏茲別克斯坦政府之間協調，美國在區域裡缺乏盟友，意味著也無法在阿富汗運 籌。但是中亞也太過遙遠，而美國在那裡也沒有影響力，華盛頓無法單獨進行任何區域性 政策。美國在區域裡需要盟友，沒有他們，受到限制的美國政策注定會失敗。隨著美國石 油公司擁有重大影響力的小布希新政府上台，中亞觀察家希望華盛頓會發展出更全面的戰 略性政策，但是這一點在一年過去後，只出現少數幾個徵兆，而來自阿富汗與IMU的威脅 則增加。 當IMU在2000年春季發動攻勢後，中亞領袖不斷地受到來訪的美國官員的強烈抨擊包括國 務卿歐布萊特（Madeleine Albright）、中央情報局局長坦能（George Tenet）與聯邦調 查局局長傅利（Louis Freeh）。美國在六月的時候舉辦一場反恐會議，中亞各國的資深 官員紛紛出席會議。中亞各國的領袖被當作貴賓款待，甚至參觀中央調查局與聯邦調查局 的總部。事實上，中情局早在二月就已經向IMU發出一個冰冷的裁決，坦能告訴美國參議 員說：『我們變得更關心IMU的活動，這一個極端叛亂與恐怖組織，他們年年入侵烏茲別 克斯坦，每一年都變得更血腥也變得更重大。在中亞，貪污、貧窮與其他社會困境，都為 伊斯蘭極端主義者、恐怖主義者的網絡、以及毒品與武器走私運輸提供肥沃土壤，這將會 對在俄國、歐洲與其外的地方造成衝擊，』雖然坦能明確地指出問題，柯林頓政府採取的 相關措施只有反恐怖主義，忽略讓區域陷入困境的『社會困境』。 當歐布萊特在中亞訪問的時候，華盛頓宣布成立一項中亞邊境安全倡議（Central Asian Border Security Initiative），其個別向吉爾吉斯斯坦、烏茲別克斯坦與哈薩克斯坦提 供三百萬美元，幫助他們改善他們的反叛亂能力。這一項非致命性的援助在2001年擴大到 塔吉克斯坦與土庫曼斯坦。中亞的軍隊開始配戴新的美國制服、頭盔、夜視鏡、望遠鏡與 通訊裝備一起接受訓練。在包涵許多獨立國協國家的北約和平伙伴計畫的贊助下，美軍加 快在與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與烏茲別克斯坦的聯合軍事演習。歐布萊特也在她的訪 問中詳細說明中亞領袖為了防止叛亂擴散而必須進行的政治與社會措施，但是美國的援助 並沒有與這些措施連結在一起。相反地，它直接指向反制恐怖主義。少數美國國會議員瞭 解到正在惡化中的中亞危機，備受這些國家的政權助燃而非IMU。例如，國會議員柏頓（ Dan Burton）提到：『哈薩克斯坦在區域如同王冠上的珠寶，所以它很可能是伊斯蘭極端 團體的組織…但是是納札巴耶夫政權本身在助燃伊斯蘭極端主義的滋長。但是這類的評論 對美國對外政策只有些微影響。只要美國的支持行動並未附帶實際的改革，中亞各國領袖 並不理會美國人的演講。中央指揮部（U .S. Central Command，Centcom）總司令湯米法 蘭克斯將軍（Gen. Tommy Franks）在2001年年初拜訪區域，他重申恐怖主義對區域造成 威脅。他在五月的時候停留在塔什干進行簡報時說：『我相信非常小型且堅定的恐怖份子 ，很有可能對區域中的人民帶來龐大的不穩定與不安全感。中亞各國非常嚴重地承受這個 威脅，並在過去幾年來努力行動，讓他們自己有能力處理這項威脅。』法蘭克斯將軍指出 美國與烏茲別克斯坦的軍事關係相當出色，中指部承諾將會繼續訓練烏茲別克士官，而且 美軍的特種部隊將會與烏茲別克軍隊展開聯合演習－軍事演習行動提供一個合適的涵蓋層 面，允許美軍為了訓練烏茲別克軍隊而永久地駐紮在塔什干。 在小布希政府上台的第一個月內產生一個積極的發展。隨著美國軍官與在旁的俄軍顧問一 起訓練烏茲別克軍隊，美國的經濟與軍事援助第一次擴大到塔吉克斯坦－俄國的一個衛星 國－變得明顯的是美國與俄國沒有在對抗IMU與神學士的這層關係上，互相將他們視為是 戰略競爭者，至少是暫時性的戰略性伙伴。這個成果的部分原因是俄國與美國在2000年成 立的反恐怖主義聯合工作小組的努力，設置這個單位是為了監督對於神學士、車臣叛軍與 IMU的每一項政策。法蘭克斯認知到美國與俄國的利益不再是互相衝突的；他們現在『橫 亙交叉』在這個區域－坦白來說這件事在之前幾個月內是不可能發生的。在花了超過十年 的時間阻止美國對中亞釋放影響力之後，俄國最後理解到它需要美國支持以維持它在中亞 的存在，並為被圍困的中亞各政權提供均勢援助。而普亭與小布希兩位總統對於防範核子 武器擴散與飛彈防禦這兩個議題則是激烈地迴異。他們最後都同意必須對抗恐怖主義與 IMU。 俄國：繪製意識型態的邊境 自從蘇聯崩解後，俄國努力處理失去帝國的創傷，並與前蘇聯的數個國家一起生活。曾經 一起生活的兩千五百萬俄族人突然變成身處外國，生活變得不可預測且備受威脅，特別是 在中亞。俄族人不能遷徙回國而帶著鄉愁看望莫斯科，希望俄國重新建立它在區域中的優 越領導地位並提供他們安全。但是俄國在1990年代的政策游移不定－擺盪在圍繞葉爾辛總 統周圍的自由派人士，他們想要與西方建立更密切的關係，將俄國的未來固定在歐洲，並 以中亞做為代價，因為他們將中亞視為是消耗俄國資源的負擔；－以及強硬派的民族主義 者與前共黨人士，他們無法想像沒有舊帝國的生活。 俄國的兩難與它的政策辯論複製在中亞，那裡的領導人猶豫地想要獨立於俄國以求懷柔民 族主義者的公眾意見，他們發展出另外的對外政策項目並等著確保擁有俄國的軍事與經濟 支持。中亞各政權不願生活在俄國的緊密擁抱下，但卻無人能在沒有俄國的幫助下存活。 縱貫整個1990年代初期，俄國與中亞政權都都活在這兩個極端裡，互相讓對方感到愜意， 然後再轉向自大地反目。 定義俄國利益的時刻在第一次車臣戰爭（19941996）其間來到，當時有超過四千名俄軍部 隊死於他們保持車臣不獨立出俄國聯邦的努力中。俄國現在清楚地瞭解到防禦他們的領土 邊界可能停止在烏拉山，但是保衛他的意識型態邊境－特別是在所謂的伊斯蘭威脅－延伸 到阿富汗。在與車臣人作戰時，俄國發動一場針對伊斯蘭的十字軍戰役，將它視為是救贖 與接受之外的邪惡。在此期間，車臣首都格羅茲尼的毀滅，以及數萬名車臣公民被俄軍殺 害，兩者都讓中亞的人民與領袖因為不同的理由感到恐怖。穆斯林鄰居同情車臣人民，而 且讚賞車臣游擊隊的勇氣，他們的領袖瞭解到俄國軍事力量並且承認俄國的支持是純粹必 要的，如果他們面臨到相似的威脅來自於他們自己國內的伊斯蘭武力的話。 第一次車臣戰爭也證實了莫斯科干涉全中亞與高加索所有國家內政的露骨意圖，像是在喬 治亞境內給予親莫斯科叛軍的直接軍事支持；像是在塔吉克斯坦藉由累積親俄族人的支持 ，操縱地方政府；或是在亞塞拜然與烏茲別克斯坦境內不明的地下行動。俄國堅持這些衰 弱且脆弱的政權若要存活的話，他們需要俄國的支持與干涉。其他促進俄國在中亞與高加 索的交戰狀態的因素，像是它提高與美國的敵對狀態－在1990年代中期的紛爭圍繞在油氣 管線項目上，在關鍵產油國亞塞拜然與哈薩克斯坦的影響力戰鬥、西方譴責俄國在車臣的 人權暴行、俄國將飛彈與核子原料販售給伊朗與北韓（這兩國都被美國視為是「流氓國家 」）、以及神學士在阿富汗的擴大，它的成長獲得美國的支持直到1996年為止。 葉爾辛總統選擇前國安局官員與強硬派民族主義者弗拉基米爾．普亭，繼承他的總統職位 並終止俄國自由派追求更中立的對外政策的希望。普亭保證讓中亞與高加索國家繼續留在 莫斯科勢力範圍之內。然而如果美國願意幫助對抗恐怖主義與伊斯蘭極端主義，然後與華 盛頓的合作是可能的。 在1999年開始並持續到2001年秋季的第二次車臣戰爭，奪去超過三千名俄國士兵的生命， 只激化俄國在中亞的自信。然後針對伊斯蘭的十字軍聖戰將會變得更嚴峻。現在莫斯科並 不擔心「好的」穆斯林與「壞的」穆斯林之間的辨別。從一開始，莫斯科將車臣的反抗勢 力與IMU做連結，雖然全球恐怖主義擁有個別不同的民兵組織，像是奧薩馬賓拉登、神學 士以及從阿富汗到印尼的每一個個別的伊斯蘭團體。另一方面，美國則細心地不跳進反對 伊斯蘭的浪潮裡。美國繼續清楚地辨別伊斯蘭恐怖組織與伊斯蘭世界的其他部分。在2000 年。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人在中東爆發新一回合的暴力，華盛頓甚至變得更謹慎，不譴責 整個穆斯林世界是穆斯林恐怖份子的行動，而這是俄國人所做的。 自從蘇聯解體後，俄國已經是中亞之外的關鍵參與者，無疑地它將繼續在可預見的未來內 扮演同樣角色。但是俄國的中亞政策已經備受雙方的深刻陰謀所包圍。俄國的專注的、清 楚分割的、整體龐大的策略－將中亞帶進他的勢力範圍內並脫出伊斯蘭極端主義之外－他 們已經遭到許多困擾，尤其是烏茲別克斯坦。 烏茲別克斯坦自1990年代中葉以來，成功地抵抗俄國的意圖，將它轉變成一個封建國家。 卡里莫夫總統強硬且其特地維持烏茲別克斯坦的自主，努力讓俄國成為一個盟國並躲避它 的熊抱。卡里莫夫對待俄國的態度源自於政策上的極端轉變，其變得甚至無法預測且沒有 輪廓。奠基在卡里莫夫的個人而非與烏茲別克菁英的協商，這些政策已經證實極端地危及 烏茲別克斯坦的長期性利益。 卡里莫夫在1999年2月退出由莫斯科領導的獨立國協集體安全協定，並和喬治亞、烏克蘭 、亞塞拜然與摩爾多瓦一起組成親西方的古阿姆集團（GUUAM） ，他們保證在沒有俄羅斯影響力的情況下促進他們的共同利益。但是卡里莫夫在12月退縮 ，在拒絕離開古阿姆集團的情況下與莫斯科簽署一項新的集體安全協議。像這樣的政策持 續到下一年。『烏茲別克斯坦在尋求保護。它無法保護它自己，因為這些威脅的力量擁有 相當巨大的資源。烏茲別克斯坦發現這個保護是在俄羅斯的形式裡，』卡里莫夫突然在 2000年5月做出如此的宣布，讓他的子民與和鄰國都感到完全震驚。在下一個月，烏茲別 克斯坦與莫斯科簽署一項廣泛的軍事合作協議，實質地將烏茲別克斯坦的領空交給俄國空 軍。然而在幾個月後，卡里莫夫在九月大聲宣布並申斥俄國：『烏茲別克斯坦能夠保護它 自己。我們從未邀請並且不準備邀請來自烏茲別科斯坦之外的任何武裝力量，不管他們來 自哪一個國家，』 在2001年5月，卡里莫夫在參訪莫斯科時，他的反彈甚至更為強硬。他拒絕莫斯科領導的 獨立國協集體安全條約，並偏好北約的和平伙伴計畫；拒絕加入新成立的獨立國協關稅同 盟；譴責他的領國讓俄軍踏上他們的土地上；並批評莫斯科尋求在塔什干建立新的軍事基 地的宣布。然而就在同一個月，在亞美尼亞舉行的一場獨立國協高峰會議裡，俄國與哈薩 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與塔吉克斯坦簽署協議，為中亞建立一支快速反應部隊並駐紮在比 斯凱克，焦點瞄準IMU這類的恐怖組織，卡里莫夫拒絕為這支武力作任何事，儘管IMU本質 上是他的問題。 這些無法預測的擺動繼續出現在烏茲別克的其他政策領域裡，造成與俄國的進一步問題。 在神學士大舉出現後，塔什干突然在2000年10月直接打開與他們的會談，要求他們引渡 IMU。在他向神學士奉承迎合的個人努力中，卡里莫夫甚至指控莫斯科誇大阿富汗所擺出 的威脅。他主張：『那些人誇大神學士對中亞的造成的威脅是要切斷投資者進入區域的道 路，並恐嚇他們，這樣做讓資金不流進中亞。』到了2001年春季會談失敗時－就如同許多 分析家所做的預測－卡里莫夫退回並在接見反神學士聯盟的外交部長阿布杜拉阿布杜拉博 士時，譴責神學士，說他們是恐怖主義與中亞的不穩定根源。這是許多年來，烏茲別克斯 坦與反神學士領袖中，雙邊第一次舉辦的高級會議。 卡里莫夫的政策也影響俄國與其他中亞國家的關係。在吉爾吉斯斯坦需要一個善臨居並支 持打擊IMU入侵時，卡里莫夫幫助他們轉移陣地。烏茲別克斯坦長久以來就將吉爾吉斯斯 坦視為是個臣屬國，而且卡里莫夫從未對辱罵阿卡耶夫總統感到嫌惡；在1999年2月，他 在烏茲別克的廣播電台上宣布吉爾吉斯斯坦的局勢很混亂，因為它的領袖只會笑（這個字 在吉爾吉斯的報紙上被翻譯成irsay，意味著『愚蠢地露齒傻笑』）不會做事。卡里莫夫 宣稱：『吉爾吉斯斯坦是個窮國，而且照料人民不是我的工作。』卡里莫夫的戰爭藉口是 他確信塔什干汽車爆炸案的兇手逃進吉爾吉斯領土裡避難。烏茲別克安全部隊的軍官為了 追逐他們而在沒有經過核准的情況下，進入吉爾吉斯領土逮捕奧什市的烏茲別克人，他們 是吉爾吉斯的公民。 烏茲別克斯坦也週期性地中止運輸給比斯凱克的天然氣供應、在烏茲別克斯坦吉斯斯坦之 間的邊境鋪設地雷與有刺鐵絲網，並停止灌溉用水流進費爾干那山谷裡的吉爾吉斯部分。 吉爾吉斯新聞社與國會再三批評卡里莫夫並指控阿卡耶夫總統向他投降，但是阿卡耶夫總 統能做的事不多。吉爾吉斯斯坦完全地依賴外來的能源供應，而且烏茲別克斯坦每年19兆 立方英尺的天然氣生產量中，有15％向吉爾吉斯斯坦、哈薩克斯坦與塔吉克斯坦出口。吉 爾吉斯斯坦實際上無力對抗烏茲別克斯坦，並轉向俄羅斯尋求外交支持。 支持並沒有來到。俄羅斯已經對阿卡耶夫個人對西方的依賴感到惱怒。而且俄羅斯並不想 因為微小的吉爾吉斯斯坦而惱怒烏茲別克斯坦。這些壓力以及IMU入侵所帶來的結果是讓 阿卡耶夫為了讓他的鄰國與國內的反對派感到滿意，而逐漸地變得威權。他現在將貧乏的 外匯存底花費在建立吉爾吉斯軍隊，而非用來償還外債以及加速經濟發展的計畫賞上。吉 爾吉斯斯坦繼續面對著IMU攻勢的沈重打擊，但是並未獲得鄰國與俄國的承認。 土庫慢斯坦拒絕與俄國或美國在在同一行列上，它宣布實施中立的政策，並終止幫助阿富 汗內戰中的雙方。一方面它為神學士提供援助，另一方面它拒絕涉入俄國在中亞的反神學 士聯盟，這麼做讓土庫曼斯坦帶來安全（到目前為止）不受?U侵害，IMU受到神學士的管 束。但是土庫曼斯坦同時與反神學士聯盟保持關係，政府部分地參加聯合國資助的阿富汗 和平會談。土庫曼斯坦希望一個和平的阿富汗，其意味著從土庫曼斯坦建造天然氣管線抵 達巴基斯坦。但是繼續進行的阿富汗內戰以及神學士無法完全掌握全國、以及因為庇護賓 拉登而無法獲得國際承認，這些因素都終止了這類計畫的希望。 土庫曼斯坦是唯一一個與巴基斯坦維持關係的中亞國家，其反覆地經由土庫曼領土為神學 士注入軍事支援。在同時，土庫曼斯坦仔細地不去惹惱俄國，允許俄國軍隊留在土庫曼的 土地上巡邏其與伊朗接臨的邊境、經由俄國的管線與俄國制訂的低廉價格，將天然氣運輸 到歐洲，防止居住在國內的俄裔人士大規模遷回俄國並給予他們雙重國籍。但是土庫曼斯 坦依然是個深深孤立的國家，這是該國總統薩帕穆拉德．尼亞佐夫（Saparmurad Niyazov ）近視且離奇的的政治決策造成的結果。區域在威權主義安全帶的束縛下，尼亞佐夫帶頭 豎立起全中亞最獨裁的政體，而且他的個人崇拜甚至留著史達林的陰影。在過去十年來缺 乏經濟與政治的改革，外國投資從洪流減少成細流，儘管土庫曼斯坦擁有有利可圖的天然 氣田。 很難以見到尼亞佐夫能讓他的國家在伊斯蘭極端主義的包圍下保持孤立多久，或是IMU與 HT要花多久的時間才能動員起氣餒且赤貧的土庫曼人民，進入他們的廣大伊斯蘭事業。神 學士與IMU已經打造出一條經由土庫曼斯坦，經由貪腐的土庫曼官員幫忙，將阿富汗的鴉 片走私到西方的路線。土庫曼斯坦變成一條極為重要的毒品交易的中亞運輸走廊，而且國 際刑警組織紙張他們擁有一份參與其中的土庫曼官員的一長串秘密名單。車臣叛軍與來自 波斯灣各國的阿拉伯武裝民兵，他們多年來使用土庫曼斯坦作為進入阿富汗與巴基斯坦的 走廊，這個方便造成俄國激烈的惱怒。尼亞佐夫不容許他的統治下出現反對派，但是區域 中的地下伊斯蘭運動，在思想上激起反政府的情緒。如果尼亞佐夫政權開始出現不穩固， 俄國幾乎確定會發動政變以帶上來一個新的土庫曼領袖，這麼一來將會更為順從俄國的需 求，即讓土庫曼斯坦加入中亞的反伊斯蘭十字軍。 哈薩克斯坦帶著它那銜接在兩個大陸之間的廣大疆域，以及它的油氣財富，已經在美國與 俄國之間達成龐大的槓桿作用。它已經能夠向這兩個超級強權示好，並在總統努爾蘇丹． 納札巴耶夫（Nursultan Nazarbayev）認為需要的時候，同時與他們保持距離。所以納札 巴耶夫歡迎美國在油氣領域中投資，而且他嘗試引進外國投資者需要的經濟改革，但是他 也冷落華盛頓反覆提出的議題，像是減少威權主義與貪污，或是增加民主與政治改革。哈 薩克斯坦深深作弊的總統選舉措施，已經成為其他中亞領袖的模式。 納札巴耶夫部署與俄國相似的戰術。雖然他面臨不斷地來自哈國北方的龐大俄裔人口帶來 的政治挑戰，他設法懷柔他們並且不讓這些措施惹惱哈薩克族裔的人口，藉由這種方法來 保持他的國家的和平。直到西方財團建造新的管線之前，哈薩克斯坦仍必須倚賴俄國所擁 有的管線，將它的油氣出口到歐洲，而且在IMU開始產生威脅時，它也需要俄國的軍事支 援。哈薩克斯坦加入以莫斯科為首的中亞快速部署武力，但它也接受美國的軍事援助與訓 練軍官。哈薩克斯坦自2000年起加速它的軍事支出，以追上IMU的威脅。然而，當它開始 著手建造獨立於俄羅斯之外的油氣管線時，哈薩克斯坦與俄國之間的問題將會增加，而且 路線如果不是土耳其或伊朗，就是有利可圖的中亞市場 中國：返回中亞的舊參與者 中國在中亞的角色仍然是三個強權中最難以預測的，但是北京可能會是未來最重要的參與 者。中國自1991年起，就與所有中亞國家建立起緊密的雙邊貿易與投資關係，但是直到最 近才從迴避變成涉入軍事與安全協議，並讓它與美俄在區域中的競逐狀態中隔開距離。這 個狀態現在已經結束了，因為神學士與IMU招募維吾爾武裝民兵與分離主義者，而且他們 藉由游擊行動攻擊中國的安全部隊，藉以產生政治不安定。在整個1990年代，中國的主要 戰略目標是確保中亞政府在它們的領土內嚴格取締維吾爾政治行動，不讓它們境內的少數 維吾爾族群幫助新疆省的多數維吾爾族群。中亞各國關閉維吾爾文宣與辦公室，逮捕批評 中國政策的維吾爾人，保持他們與中國的邊境開放貿易，巡邏邊境取締新疆的維吾爾分離 主義者將武器、文宣或資金的出口；他們藉由實施這些行動來表達對中國的感激。 中國的另一個主要戰略利益是終止它與中亞各國、俄國之間的長遠邊境造成的緊張。減少 它駐守在這些邊境上的中國軍隊的龐大人數，並且解決許多地方的領土要求與反要求，這 些問題是在帝俄時代就已經出現，並繼續困擾中國與蘇聯。從1990年代中期開始，中國與 俄國、哈薩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設立聯合的邊境委員會，花費數年時間解決數百件領土 糾紛中的大部分。然而與塔吉克斯坦之間的領土糾紛仍尚未解決。北京宣稱沿著中國與戈 爾諾巴達赫尚之間的邊境上，它擁有塔吉克斯坦大約30％的領土，在這些地方擁有巨大的 黃金礦藏。將目標放在解決這些領土的糾紛，中國在中亞踏出它的重大前進，擁有共同邊 境的這五國在1996年時，在上海舉行高峰會議。高峰會帶來邊境上的去軍事化與劃界。成 立80哩寬的透明區域與聯合軍事巡邏。高峰會議的罪重大成就是成立上海五國（ Shanghai Five），這是個保證每年舉辦高峰會議的永久性集團。 上海五國穩定地便成一個廣泛的軍事、安全與經濟的協定。當時五國的領袖們在1999年8 月於比斯凱克開會時，IMU剛好當時發動它在吉爾吉斯斯坦的第一次攻勢並挾持四名日本 地質學者當作人質，對高峰會議的東道主，吉爾吉斯阿卡耶夫總統，造成極大的難堪。高 峰會議變成一個論壇，五國在其之內討論伊斯蘭基本教義派的威脅、從被戰爭蹂躪的阿富 汗造成的武器與毒品的擴散，以及中亞的失去穩定。在高峰會議結束後，五國領袖簽署一 項宣言，加強合作『對抗國際恐怖主義、非法藥物貿易、武器走私、非法遷徙、分離主義 與宗教極端主義』。他們也保證成立一個『多極的世界』－由俄國所激勵的用詞，本質上 意味著反制美國的霸權。俄國總統布里斯葉爾辛與中國國家主席江澤民在早餐會報中討論 方法以加深『他們的戰略伙伴關係』。這個訊息很清楚－俄國、中國與中亞現在將機記伊 斯蘭視為是他們所有人的威脅，而且他們準備不理會他們的差異，更強大地與它對抗。這 是第一次中亞各國開始仰望中國的軍事幫助。 後一年（2000）在杜尚別舉辦的會議中，中亞五國轉變成上海論壇（Shanhai Forum）而 烏茲別克斯坦雖然沒有國境與中國接臨，它獲得觀察員的地位。高峰會第一次同意增加軍 事面向－為了反制IMU與神學士的威脅，在比斯凱克成立反恐怖主義中心。論壇從現在起 成為區域中最重要的地緣戰略聯盟，發展出聯合性的安全計畫，以及經濟、政治與其它的 議程。印度、巴基斯坦、蒙古、南韓與伊朗都大聲疾呼要求加入，只有烏茲別克要求完全 的會員資格。在2001年六月舉辦的上海高峰會議裡，烏茲別克斯坦成為完全的會員國，雖 然其他國家都沒有上榜。論壇再一次地改變名字，改成上海合作組織（Shanghai Cooperation Organization，SCO）。各國領袖簽署新的安全合作協議並保證增加各國之 間的貿易與投資。 各國領袖依然關心同樣的目標。江澤民主席在簽署新協議後表示：『上海會議奠定一道法 理基石，聯合力量對抗分離主義、恐怖主義與極端主義的勢力。』加上納札巴耶夫說：『 恐怖主義、分離主義與極端主義的核心骨架，是在阿富汗的不穩定裡。』各國領袖保證加 速發展依然靜止的比斯凱克反恐怖主義中心。現在中國為中亞各國提供軍事援助藉以打擊 IMU。中國在2000與2001年給予烏茲別克斯坦與吉爾吉斯斯坦個別提供一百三十萬美元的 科技與軍事協助。包括為他們的邊防部隊提供狙擊槍與材料。中國不久後同意資助吉爾吉 斯邊境部隊建造燃料庫與住宅。 中國現在能夠感覺到IMU的威脅，其來自於中國與中亞的維吾爾人被徵召並加入IMU在阿富 汗北部的訓練營接受訓練。塔吉克IRP領袖，莫黑優丁．卡比爾這麼解釋：『在新疆的維 吾爾人醞釀他們針對北京的聖戰，而中國見到的是一個無法停止在新疆的跨民族性威脅。 中國瞭解到如果IMU成功的話，會有更多的維吾爾人尋求納曼加尼的支持與庇護。』事實 上，維吾爾民兵已經深深涉入自1980年代起就圍繞在區域外的伊斯蘭聖戰組織，當時他們 首先往南進入巴基斯坦，加入阿富汗義勇軍的黨派。數百名維吾爾人在巴基斯坦的經院就 讀，並且在阿富汗磨練他們的戰鬥技巧，首先跟隨伊斯蘭黨，不久後是神學士。馬蘇德在 神學士的前線上逮捕許多維吾爾游擊隊，他驕傲地在外國媒體上展示他們。在中國與盟友 巴基斯坦的壓力下，神學士在日﹋年將他們的維吾爾戰士，從喀布爾前線往北送到阿富汗 北部，他們在那裡受到激勵加入IMU，藉以讓神學士否認他們直接藏匿維吾爾戰士。 改變競逐 中國、俄國與美國很有可能依然在中亞保持敵對，但是這一場大競逐已經改變了。在十九 世紀時，俄國與英國使用中亞作為賭注；今日超級強權發現他們是慈善的力量幫助解開中 亞國家的束縛，但是現在卻脫離他們的控制。威脅來自阿富汗－神學士、賓拉登與IMU－ 提高這三個強權的弱點並迫使他們以雙邊協議將雙方聚在一起。強權現在共享彼此的利益 ，即消滅神學士與IMU，並助長中亞各國的軍事能力，正如同他們依然競爭管線路線，以 及開發中亞能源資源的最佳方法。 9月11日發生的事件戲劇性地強調棋局是如何改變。俄國與中國保證與美國合作消滅神學 士與基地組織，三個強權突然發現他們站在一起對抗阿富汗與中亞的恐怖主義與伊斯蘭極 端主義。三方現在不只希望擊敗神學士，並在喀布爾建立多邊基礎、多民族政府，還有 IMU這個對中亞與新疆省的威脅可以中立化。此外，中國相信美國領導的攻擊可以弱化維 吾爾分離主義者與阿富汗、巴基斯坦的幾近伊斯蘭運動之間的關係。當美國來到這個區域 時，中國在新疆省實施一場大規模演習，部署它的軍事力量、將額外的部隊調往巡邏中國 與阿富汗、巴基斯坦接鄰的邊境，並禁止外國遊客從阿富汗與巴基斯坦進入。只要聯盟繼 續攻擊神學士與基地組織，無疑地三個強權就會發現他們的一致－但是並不確定一旦戰事 結束後，這個關係會如何發展。如果，如俄國般的恐懼，美國試圖在中亞尋找永久的軍事 存在，幾乎可以確定的是大競逐中的敵對局勢會進入新的回合。 俄國與中國在許多議題上都鍛造成一個密切的關係，尤其值得花費心思達成的目標－制衡 美國變成一個全球性的單極強權。但是雖然俄國與中國在中亞同樣關注各多安全議題，俄 國總是猜疑地關注中國身為一個不斷前進的軍事角色，出現在他的後院裡，正如同大部分 中亞國家審慎關注中國的軍事存在。這些國家都擁有並擔心少數維吾爾族群；如果他們讓 北京感到愜意，他們就會惹怒維吾爾人。所以中亞各國維持一個困難的平衡動作，鼓勵中 國支持他們的軍事力量但不鼓勵中國的軍事存在或影響力出現在中亞。 中國與美國仍嘗試在中亞尋找立足點，華盛頓除了謀求中國支持以美國為首的軍事聯盟， 一般人也相信它與北京共同分享關於維吾爾民兵涉入神學士與IMU的情報。美國與中國在 其他大多數領域上依然是對手。然而一旦當軍事威脅衰退時，如果中亞各國證實能夠改善 他們的經濟與政治表現實，勢將增加三方的敵對。中亞自己的利益放在三方強權的共同平 台上，而不只是處理他們自己的安全威脅，而是讓他們在公平地開發中亞的能源資源。這 一來將加速中亞的經濟發展與政治自由化。 然而這仍然是希望。三方強權第一次加入中亞防禦區域的領土整合與共同消滅恐怖主義的 陣營。或許未來他們會有意願合作建造油氣管線從中亞送到外面的世界，幫助貧困的中亞 各國發展經濟、並穩定阿富汗的政治與經濟局勢，讓他再度重返國際社群。從2001年10月 7日起已經開始進行恐怖的戰爭，美國轟炸阿富汗的軍事行動將會標誌出強權在這個區域 的歷史裡第一次進行合作而非競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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