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補習班事件簿 林柏儀（青年勞動九五聯盟執行秘書） 2007.8.15 一直到今天，我才深深感到一種小工讀生要對抗大老闆的深層憤怒和無力感。 從七月開始，我擔任了九五聯盟申訴專線的負責人。因為7/1基本時薪調漲到95元的 原因，相當多地方都出現了薪資不足基本工資的爭議，或者雇主用各種手法來片面違約 減少福利（如違約地取消免費供餐），以減低成本。幾乎每天都會接到好幾通申訴電話 ，但絕大多數都是非台北地區的問題。或許首善之都的台北應該薪資較高、相對守法吧 ！？但接到陳立數學補習班工讀生的申訴電話，我才意識到，只要工作者年輕、不懂事 、好欺負，不分區域，各種嚴重的工作違法問題都有可能！ 來申訴的陳立工讀生跟我說：在陳立工作每個月薪資21000元，做180小時，但如果 沒有拉滿60個報名科目（人），得沒有酬勞、「無償」地繼續工作20小時，到200小時！ 而且，加班薪水（工作超過180小時）沒有附「加班費」（勞基法規定就是工讀生，每日 工作超過8小時到第10小時，就要給1.33倍薪水，第10小時到第12小時要給1.66倍薪水！ ），還會被莫名奇妙扣時數扣薪！原本一個月工作到300小時（幾乎每天都工作十小時以 上），結果只拿到280個小時左右的薪水！足足少了2000元以上。 更扯的是，補習班當前流行的手法，就是僱傭國中剛升上高中的學生，請其遊說同 學報名補習班，並給予其一部分介紹獎金。先不論有關補習班向未成年人購買通訊錄等 侵犯隱私問題，他們以這種手法，一個暑假光「陳立台北本部」就雇傭了超過500個年紀 在15-16歲間的「童工工讀生」，幫其拉進了數千名學生！然而，這樣大規模「企業化經 營」的補習班，竟然還有意地常常發生遲發薪水，或違約不發介紹費的問題。有人拼死 招了10名新生，卻只拿了1000元獎金，共少領了9000元，問上面也沒有回應，擺明是 在坑青少年工讀生。更何況，拿到的微薄薪水，在陳立補習班出「工讀生報名補習班優 惠」的策略下，又通通被吸回了補習班的口袋，等於不花半毛錢吸收了有了大批的勞工 和新生。不得不承認，這真算是種經營高招。或許這就是陳立補習班這幾年利潤滾滾、 班級人數不斷增加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勞基法保障工讀生給薪年假（工作滿一年應有7日以上可領薪水的 休假）、國定假日工資（國定假日工作應給2倍工資）、不可亂扣薪水（補習班竟規定遲 到一分鐘扣半小時薪水）、必須提撥6%退休金的規範有無落實，也疑雲重重。這麼多問 題，幾百名的潛在受害人數，讓我們決心要把陳立補習班當成一個關鍵案例，要求其完 全依照勞基法行事，把完整的薪資、加班費、介紹獎金、法定假日…等，通通還給全體 打工族，做補教業的表率。但就在我們前日公開於網站上發布消息，歡迎更多陳立打工 族站出來說明自身問題狀況時，隔天相關的壓力就蜂擁而至了。 我們申訴人中的一位聯絡代表，一天內接到補習班數通電話，批評相關問題怎麼可 以公開在網站和bbs上，甚至請出了顧問律師對其語帶威脅地說：「這樣我們可能會對您 提出告訴，你會很麻煩。」，另一位留下email的工讀生，在補習班管理階層連夜核對資 料下被查出，用電話質問其為什麼會加入這個活動，奉勸她不要給自己「惹上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工讀生半夜被其主管柔性約談，請求其退出行動，有的甚至談到了天亮 六點。我們不能理解的是，陳立補習班口口聲聲說的是問題不該公開，卻不直接和工讀 生談清楚薪資問題，這豈不是做了錯事又怕別人知道嗎？如果薪資沒問題又幹麻要私下 約談人呢？ 今天我們和工讀生一起到補習班發「薪資可能有問題」的文宣給工讀生們，希望補 習班發給工讀生一份打卡記錄影本，重新核對計算工讀生的薪資。沒想到，補習班的態 度相當強硬。他們聲稱其他工讀生都沒有任何問題，所以不會主動發給打卡記錄核對， 也不用重新計算其薪資，除非他自己站出來說明有什麼問題。但是，陳立補習班根本禁 止員工取得自身打卡記錄的狀況下（申訴人跟我們說，曾有人為偷偷印了一份自己的薪 資記錄，結果就被任意開除），工讀生又怎麼計算自身薪資有沒有被刪減呢？傳單發了 一半，補習班高層管理人員甚至叫了保全和警察要強行驅趕我們，說：「這些人都是別 的補習班派來的！」、「暑假到了，為了搶學生，就是有這種事情！」，這還真是台灣 補教界排除異議的「老梗」。儘管最後補習班接受明日下午和我們對談，但僅接受是「 個案處理」，而始終不願意對全體工讀生權益問題通盤檢討！ 整件事情當中，讓我相當感到憤怒和無力的是，平日自稱「文教事業」、宗旨標榜 「春風化雨」的補習班，出現大規模薪資爭議就算了，畢竟有誠意解決就好，竟然在知 道事情後，不是主動檢討改進，反而是要求各組小組長（也是學生）要負責擺平下面的 工讀生們，甚至還找律師語帶威脅地對年紀十幾歲、最多二十出頭的工讀生施壓，揚言 可能對其提出告訴（雖然我完全想不透明明違法的是補習班，他們究竟要告什麼）。大 補習班剝削恐嚇小工讀生（甚至有些是童工）的戲碼，還真是要到現實衝突發生了才會 知道。這樣的景象，真的讓我對這些大型補習班改觀。從申訴者的說明中，我感受到了 一般年輕人、小老百姓，面對大企業委託律師所威嚇下的那份恐懼和無奈。其他人也因 此多半不敢具名爭取權益，受迫只能匿名聲援。這不是一種企業對員工的「白色恐怖」 嗎？果真政治解嚴了，社會還未解嚴！ 　　話講回來，究竟為什麼每年賺進數千萬的陳立補習班，要這麼惡劣的對待員工呢？ 其實我們和申訴人也無法完全理解。如果真要猜測，除了補習班主事者就是唯利是圖 的原因外，八成是看準工讀生流動性高、年紀輕、較不主動計算爭取薪資的性質，能多 賺一些就多賺一些。反正這群人源源不絕，只要招牌沒倒、升學競爭依舊，口頭略施小 利（儘管實際未必得拿出），就會有一代代的新生和工讀生們為補習班獻身，成就「南 陽街最大型的數學補習班」。再加上日前在勞工團體抗議下調高了基本工資，而且保障 了時薪工作者的例假日假日工資，做老闆的自然找未必弄得清楚狀況的小工讀生下手， 每個人偷偷少給一點，也是「聚沙成塔」。面對這些狀況，我們能做什麼呢？唉，至少 就先幫幫這些年輕的工讀生們，爭取回其完整法定應有的權益吧！讓他們成為一個關鍵 的個案，讓台灣全體的補習班知道，這群人不是你用完就丟、可以胡亂欺負的小孩子， 也不是找律師來威嚇就會怕的！如果沒有依法給予完整薪資，我們是一定會要這些補習 班付出代價、以資警惕！ 完整事件及相關討論可上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網站 http://blog.roodo.com/youthlabor95/ 如果您五年內曾在陳立補習班工作過，曾有過任何薪資問題或類似狀況歡迎提供資訊給 我們，將相當有助於我們要求陳立補習班徹底改進。其他補習班的類似問題也歡迎和我 們連絡。 青年勞動九五聯盟申訴專線 0982-121-823，申訴Email：[email protect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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