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所有在兩岸各地出生的人.只要是接受了國家的教育或是長年生長在這兩邊土地上 的人.都免不了要知道海峽兩岸間的互動.凡從政府機關間的交會以至於到民間各種學術 交流.似乎兩岸之間存在的關係總是被視為理所當然的大中國.也就是所謂的大家都是中 國人.大家都是同文同種同一祖先的同一民族.所以今天對方對我們所作的種種行為跟政 策.社會大眾也視為理所當然.也因此.深植於大家心中的政府傳統教育宣傳.讓我們一致 的認為對面才是我們的家.許多政策跟思考都被困在這個窠槽裡.始終跳脫不出網這方線 去尋找解決之道.兩岸關係就像一個已經既定的框框.困住了全台灣不知道多少人的思考 方向.其實.要是能更加掌握正確的兩岸關係.兩邊的定位跟許多的死結或許會有更突破 性的發展. 當對岸的領導人大聲疾呼:”我們都是炎黃子孫.不要讓有心份子搞分裂”.台灣大多數 的人應該都不大能反駁他所謂的”炎黃子孫”吧.因為我們所受的教育就是告訴我們跟 對岸的人是同一個祖先.不過.根據馬偕醫院輸血醫學研究室醫師林媽利等人完成的研究 指出.在一般稱為台灣人的閩南及客家族群身上.發現3個基因位最常見的半套體和新加 坡華人.泰國華人基因較為接近與中國北方的中原漢人則屬完全不同的一枝.大家對月王 句踐”臥薪嚐膽”的故事應該相當熟悉.其實考古研究發現.早在句踐以前.從長江三角 洲到越南北方紅河三角洲.即存在著獨立於中原文化之外的”越”沿海文化.只是西元前 五百年左右”吳越相爭”時代.越族才進入以黃土高原為中心的中國歷史.目前中國大陸 東南沿海這將.福建.廣東.廣西等地.正是當年居住地的區域;在漢朝以前.此一地區還因 為文化的多樣性.而被中原人士稱為百越. 馬偕醫院這些研究針對一百三十六名閩南仁和九十九名客家人進行基因分析.與國際資 料比對也發現.泰國人.越南仁和布依族人屬於遺傳同支.中國南方漢人則與苗族同支.這 兩大系統若再加上”台灣人.新加坡華人.泰國華人”這一支.即形成南亞洲族群支.至於 中國北方和人的遺傳.則與回族.滿族.韓國人.日本人等族群較為接近.中國歷史指許多 鄰近中國的民族被漢化.這些被漢化的民族也常常自稱漢人.這是因為漢文化屬於強勢文 化.自稱漢人可以獲得利益和社會地位.後來因為戰亂.北方中原人士紛紛南遷.引起部分 有限的中原基因滲入.北方移民者有官吏與平民.她們帶著古漢字股和與進入閩南.同化 了閩越人.使閩南寶純了中古以前中原的語言文化.越族逐漸被漢化.導致今日閩南人和 客家人誤認為自己是純種北方和民族的後代. 因此.從上面的歷史和基因的分析來說.台灣跟大陸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是之前所說的.兩 岸都是同一血緣或是同祖同宗.但是.又不乏有人說:”漢民族”是兩岸之間的共通點.不 過”民族”這個概念本來就相當含混.定義很多.光是民族怎麼形成就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例如說”中國人”.這是文化概念還是種族概念?”中華民族”是什麼意思?”民族是以 種族為主來界定.還是以文化.宗教.地域.語言.風貌.生活方式來界定?所有這些問題都 不清楚.”提倡一個並不清楚的東西是相當危險的.中國本來只有天下意識.沒有民族-國 家意識.到了近代.受西方學說的影響漢戰爭失敗的衝擊.才形成民族-國家意識.但什麼 是民族.什麼是國家.也含混不清楚.中國的”民族-國家”役是真正的覺醒是在甲午戰敗 之後.但是那時的民族意識首先是反抗帝國主義壓迫的民族義憤.其實質是一種對民族尊 嚴的維護.如果說這是民族主義.那也必須嚴謹的說.這是一種為了保護本國本族利益而 維護”民族-國家”主權的民族主義.這就是說.”民族主義”這個概念只是再非常有限 的特定的意義上才能起積極的作用.越過有限的時間和特定的意義而加以普遍化.形成一 種國家的普遍原則.這是說不通的. 對岸的發言人常常說的一句話”台灣是中國不可分割領土的一部分”.關於這點.我實 在是不知道有什麼根據能讓他這樣大言不慚. 在文化上的融合.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文化交會激盪..開始時可能會有一段磨合期.帶來些 許不安定.但長期而言.卻可以創造出更燦爛的文化.台灣的歷史文化和人種.便是典型的 融合例子.我們可以從發生在這塊土地上的事蹟來了解.為何台灣是美麗之島.何以擁有 豐富的歷史文化與勤勞和平的人民. 台灣在中國明朝以前.屬於南島語族的天下.島上散居著許多原住民部落.從未有正式 的政權跟國家的存在.至明朝末年.大陸東南沿海海盜倭寇及走私貿易盛行.才有海盜.商 人踏上台灣.辦完事便走.一五四四年葡萄牙船隊經過時.喊出美麗島(formosa)之讚語. 但是他們只對跟明帝國通商有興趣.被拒絕轉而租得澳門.荷蘭跟西班牙也有同樣的通商 要求被拒.荷蘭一度佔領澎湖.被明帝國隊逐退.並建議荷蘭人往不是明帝國領土的台灣. 一六二四年荷蘭進佔南台灣.而西班牙也於伊六二六年進佔基隆.並往淡水及台北發展. 但十六年後被荷蘭打敗而退出台灣.就這樣台灣接受第一個外來政權的統治達三十八年 之久.荷蘭除了典型的殖民政策.榨取經濟利益外.也教育原住民羅馬拼音.並把基督教傳 入台灣.此外.也從大陸東南沿海雇用一批勞工.這是首次有較多大陸人來到台灣.但人數 少.且社會地位低於原住民. 一六四四年清兵入關.滅了明朝.鄭成功於一六六一年退到台灣.翌年荷蘭人投降退出台 灣.從此大陸沿海人民才算正是移民常往台灣.也引進中國式政權和文化.一六八三年清 將施浪滅了鄭氏王朝.次年康熙二十三年台灣正式劃入清朝版圖.福建省台灣府.清朝攻 打台灣只是要消滅明鄭敵對勢力.並未有領土野心.但施浪上奏”台灣棄留疏”說明台灣 的重要.才有台灣府的設立.但清朝仍然視台灣為”補逃的淵藪”.大小亂事不斷.難以管 理的化外之地.所以將台灣的單身漢遷回內地.後來雖然開放內地人申請到台灣.卻又規 定只能單身前往.家眷留在內地當人質.就連派駐台灣的官兵也採三年一輪調.防止落地 生根.清朝不積極建設台灣.也因入境的限制.使台灣成為單身男性的羅漢腳世界.很多大 陸來的單身男性跟平鋪族女性通婚.即所謂”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由來.也許有人會說 家中的族譜記載的都是漢人祖先.表示純漢人血統.殊不知.為了將平鋪族漢化以便管理. 下令所有平鋪族原住民改從漢人姓名.所以族譜並不能告訴我們真正的血緣成分. 清朝晚葉.世界列強入侵.其中一八七三年牡丹社事件及一八八三年中法越南戰爭.法軍 曾經封鎖台灣.清政府才稍微了解到海防的重要.於一八八五年設台灣省.但是短短十年 後.一八九五年就在馬關條約中永遠割讓給日本.李鴻章給清朝的奏章中形容台灣是”鳥 不語.花不香.男無情.女無義”的化外之地.但是日本卻如獲至寶.五十年的統治期間.除 政治上是台灣人為次等國民外.對民生經濟工程卻積極建設.奠定了台灣現代化的基礎. 且教育普及率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反觀同期的中國內陸卻是文盲成群.更重要的是.日本 為台灣人帶來些許法治觀念.夜不閉戶.對於傳統的中國醬缸文化而言.這是難得一見的 事.相對於台灣的安定與建設.同此時期.中國卻戰事不斷.人民顛沛流離.綜觀台灣四百 年來的遭遇.可說是數千年來台灣變動最劇烈的一段旅程.經歷多國外來政權的統治.接 受多元文化的洗禮.也造就了混血的人種.他們並非併呈的放在一起而已.而是真正的融 合.我們可以大聲說台灣才是真正的大鎔爐. 台獨運動者是根據舊金山合約日本放棄台灣主權但並未言明歸還給誰而認為台灣地位 未定.所以不屬於中國的.因此台灣的居民有權成立主權獨立的國家. 國民黨當局是根據”開羅宣言”和”波次坦”宣言規定台灣澎湖歸還中華民國的條文. 以及國府有效統治台澎四十多年的事實.主張對台灣的主權.三方面的對台主權論述是值 得我們分析的. 如果我們不要情緒激動.不要蠻橫耍賴.不要搞無聊幼稚的民族主義和愛國主義.完全根 據國際公法.理性客觀而學術地討論此一問題.然後大家服從最有道理的一方.事情就容 易解決了. 根據國際法.建交公報完全不具法律的約束力.他只是雙方的意思表示與認知宣告.假設 菲律賓和越南發表公報.宣布所有南沙群島是屬於他們是不會被承認的.因為無約束力. 所以無效.再就中共口口聲聲主張的歷史主權論而言.歷史上台灣固然曾經是清朝的領土 一部分.但是卻不能作為當下台灣主權的依據.國際公法不承認歷史主權論是有道理的. 否則英國要求收回北美十三州.土耳其要求對南歐的主權.伊朗(波斯)要求中東乃至南歐 的主權.甚至外蒙古要求對歐亞大陸的權……那就沒完沒了.天下大亂.不知道怎麼收場 了.所以歷史主權論是荒謬而無法理依據的東西.他只是混亂之源.是草昧民族主義.霸權 主義與帝國主義的藉口. “舊金山和約”是條約.具有一定的約束力.但是台灣實際上已經被國民黨政府有效統治 達五十年.實際上已是主權所有的客體.理論上不存在無主狀態.國民黨當局主張的兩個 宣言—開羅與波次坦.現在中共也拿來作為他的根據.可是國際法上”宣言”並無法律約 束力.只是一種參與者大家共識的表示.而且宣言也說台灣是環給當時的中華民國.對國 民黨當局最有利的是.國際法上承認有效統治者達一定期間便擁有主權的理論.根據此一 理論.美國獨立革命後有效統治北美十三州.國民黨有效統治台灣.都超過一定時間.其主 權在法理上便成為堅定實在的所有了. 中共不准別人干預他的內政.卻天天干涉台灣的內政.他的這種內政治高的絕對主權信仰 是一種過時的落伍信仰.他以主權作為排除任何超主權的人類共同需要如人權等的藉口. 時則由於知識之不足以及對無制衡絕對權力和利益之貪戀與把持使然.這種落伍的絕對 主權觀念是根源於古老的”法律不約束君王”以及”朕即國家”的概念.這個傳統信條 就是權力必須是絕對的.完整的.終極的.無限的和不可分割的.這一概念對內不能在民主 社會運作.對外也成為國際社會的古董.主權者不受法律限制的思想.後來受到諸如普萊 斯(J.Price)和黛西(A.V.Dicey)等學者的反對.認為主權者若由法律規定.自然也須受法 律的限制.同時.在國際社會上.為求結束國際無政府狀態下人民的災難.會員國必須遵守 聯合國所訂的條約 廿世紀以來.國際社會愈來愈有共識.認為任何國家不得藉口主權之名進行殘害人權.種 族滅絕等行為.這次為什麼伊拉克侵略科威特.塞爾維亞人屠殺波士尼亞人會受到聯合國 干預和國際譴責的原因.牛津大學出版.由學者馬紹爾(Marshall)所寫的“憲法理論” (Constitutional Theory)一書中.討論了國家主權再根據條約存在的常設超國家或跨國 實體涵蓋下的限制.例如歐洲國家共同體就要求成員國必須放棄部分的主權.這正是由絕 對主權走向相對主權和限制主權的趨勢.是以國際共同範疇取代部分民族國家絕對自主 範疇的潮流.這種新主權觀念正在流行.到下一個世紀.將會出現如保羅甘迺迪 (P.Kennedy”強權之沒落”一書的作者)在其新書中所提出的”倒閉國家”的觀念和現 象.所以.根據前述種種證據顯示. 台灣主權不管怎麼說都不會是在海的那一邊.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參考資料: 1.卜大中<台灣的主權不會在海的那一邊>”中國時報”1994年7月19日.頁9 2.李筱峰<台灣.我的選擇>1995年.玉山出版社 3.--------<台灣自古不屬於中國.現在也是>”自由時報”2001年1月7日.頁15 4.呂秉原<台灣人非漢人 閩客都是越族>”自由時報”2001年4月29日.頁6 5.鄭書岷<混血的台灣>”自由時報”2001年5月3日.頁15 6.張璃文<林媽利:台灣人是越族>”中國時報”2001年4月29日.頁6 7.林博文<台灣地位未定論的來龍去脈>”中國時報”2000年5月29日.頁4 8.沈建德<台灣不是中國的一部分>”台灣日報”2000年7月19日.頁9 9.吳濁流<亞細亞的孤兒>1995.草根出版事業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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