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鋼鍊的格局太小，以哲學觀點來說 我倒覺得鋼鍊討論的問題太大了。以下的論 點完全就是個人解讀的立場，我認為荒川在 討論人的本質方面下了很大功夫，也唸了很 多相關的哲學以及心理學討論。在鋼鍊中， 心理學的精神分析學派影子非常明顯。下面 的討論已經是兩三年前寫的了，不過重看一 遍，我想這篇兩年前的文章應該可以稍稍替 格局太小這件事情做個討論。 鋼鍊初期的設定，鍊金術比較接近現代的科 學，需要原料才能製作出相等的鍊成。鋼鍊 中的「等價交換」其實就是國中化學中常用 到的化學恆等式，也可以說是元素不滅定理 的基本應用。 鋼鍊的基礎設定，乍看之下比較像是用現代 科學來作為鍊金術的基本設定，但是這部作 品進入主題倒也很快，荒川弘利用「禁忌的 人體鍊成」問了哲學上的一個重要問題：「 心靈是物質的嗎？」 我們都知道，人體的元素組成比例是多少。 我們也知道，大腦透過許多的神經反應構成 所謂的心靈。那我們是否只要用同樣的元素 跟化學反應就能複製一個人的心靈呢？哲學 上一般來說有兩種看法。一派認為不行，他 們的說法是心靈是獨特的，是獨立於身體以 外的，這種說法叫做心物二元論。另外一種 說法叫作唯物論，這派的人認為心靈跟身體 一樣，只要我們搞懂最細膩的化學反應，我 們就能破解心靈之謎。目前大多數的學者， 尤其是科學家，多採取唯物論的觀點看待心 靈本質。 很顯然，一開始愛德華就像是個年輕的科學 家，一個自信滿滿的唯物論者。於是他嘗試 了人體鍊成，結果卻是失去的比獲得的更多 ：「失去一隻手以及一隻腳，獲得窺探真理 一眼的權力。」而與他一起執行人體鍊成實 驗的弟弟更慘，失去全部的身體，僅僅留下 心靈（或者要說是靈魂也行）附在盔甲上。 荒川的立場其實在這裡就很明顯了，這種設 定顯示他肯定是個二元論者。問題在於，二 元論的題材不容易處理，最近科學研究大多 不支持二元論，如果以自己的想法天馬行空 亂掰，這部漫畫一開始與科學接軌的「等價 交換」就會顯得多餘又累贅，於是荒川找了 心理學，精確來說是精神分析學派的心理學。 心理學中存有兩個學派的極端，第一個是行 為主義學派，這派心理學講究「可驗證」的 原則，多半的研究傾向就像一般的科學研究， 題目都處理得很小，他們相信這樣子的科學 拼圖最後可以拼湊出人類心靈的全貌。 另一個極端就是精神分析學派，肇始者是佛 洛伊德。精神分析學派經常被行為主義學派 以及自然主義者指稱為偽科學。他們的特色 是做出大膽的假設以及根據其假設發展出的 特設理論。例如佛洛伊德就將所有的心理現 象都扯上性慾，這種always adhoc的理論方 法被批評者稱為：「無否證性。」因而常常 被指稱為偽科學。 荒川找的自然不是佛洛伊德的理論，因為性 慾在鋼鍊中顯然不是重點。荒川使用的精神 分析理論來自於榮格－一位曾經是佛洛伊德 好友的精神科醫師。榮格的觀點與佛洛伊德 最大的不同點在於，榮格認為除了個人層面 以外，潛意識有更廣闊的層面，一個社會或 文化會建構出他們共同的慾望。而榮格認為 所有人類社會共通的慾望是：「變得完美。」 也就是成為全，成為一，成為世界，更簡單 的字眼就是－成為神。 看到這邊大家應該了解燒瓶的小人代表什麼 意義了，燒瓶的小人代表的是人類追求完美 而產生的負面情感，諸如色慾，貪婪，憤怒 ，暴食等等。燒瓶小人代表人在追求完美過 程中的黑暗面。荒川對於這種人給了一個評 斷，最後這種人會因為他們的手段，只得到 名為「絕望」的結果。而矮豆呢？記得在故 事最後他為了換回弟弟的身體而放棄了鍊金 術嗎？這在榮格的看法中，你等於放棄了一 半的自我，所以在等價交換的原則下，才得 以換回弟弟的身體。放棄追求完美的「可能 性」，這就是矮豆付出的代價。 還記得在看這部漫畫的單行本時，總是被荒 川那些有趣的頁底小漫畫吸引。印象中有個 短篇還是小格畫的內容，就是他跑去書店找 書來看，以便從中獲取靈感。漫畫中畫的是 他總是找一些很冷僻的書，店員常常用奇怪 的眼神看著他。有興趣的讀者或許也可以跑 到書店拿一堆榮格的書去結帳，我相信應該 會有同樣的經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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