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公司主管很喜歡揪聚餐。 每次他都會在群組裡說： 「星期五晚上大家吃個飯，有空再來就好，自由參加，不勉強。」 所以一開始，我真的以為是自由參加。 我住得比較遠，下班後還有自己的事。偶爾同事生日、部門慶功，我會去，但如果只是普通 聚餐，我通常就不參加。 第一次覺得不太對，是去年底。 星期一早上，同事突然問我： 「妳那份客戶名單整理好了嗎？」 我一頭霧水。 「什麼名單？」 她愣了一下。 「妳不知道下個月要重新分客戶喔？星期五吃飯有講啊。」 我說： 「可是星期五不是聚餐嗎？」 她笑了一下： 「就大家吃飯聊一聊，聊到工作啊。」 那次我沒說什麼。 後來類似的事情越來越多。 誰下個月可能升小組長、哪個案子準備換人、主管最近比較重視哪個客戶，很多事情都是我 星期一到公司才知道。 有人甚至會跟我說： 「妳真的要偶爾來啦，不然很多事情妳都最後一個知道。」 我開始覺得奇怪。 如果這些事情重要到會影響工作，為什麼不在上班時間講？ 如果不重要，那我為什麼一定要下班後留下來聽？ 但真正讓我火大的，是今年的績效面談。 主管先跟我說，我今年幾個專案完成得不錯，客戶也沒有什麼抱怨。 講到最後，他突然說： 「工作能力我是肯定的，只是團隊參與度可以再高一點。」 我問： 「是我跟同事合作有什麼問題嗎？」 他說： 「不是，妳工作上沒什麼問題。」 我更不懂了。 「那團隊參與度是指什麼？」 他停了一下，才說： 「像大家平常聚餐，妳就比較少出現。有時候團隊不是只有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大家還是要 有一點感情。」 我當下真的愣住。 我問他： 「可是你每次不是都說自由參加嗎？」 他馬上說： 「本來就是自由參加啊，我也從來沒有規定妳一定要來。」 我說： 「那為什麼現在會出現在我的績效面談裡？」 他臉色有點變了。 他說： 「妳不要把事情想得這麼嚴重。我只是提醒妳，有時候職場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分得那麼清楚 。」 那天談完，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公司的「自由參加」是這個意思。 你可以不參加。 只是大家在吃飯時談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 你可以不參加。 只是主管會覺得你跟團隊不夠親近。 你還是可以不參加。 只是到了考績的時候，它可能突然變成一句「團隊參與度可以再提高」。 後來有一次，我真的去了。 公司六點下班，聚餐約七點。 我在附近等了一個小時，吃到九點多準備走，主管還笑著說： 「這麼早？難得大家出來，再坐一下啦。」 最後我十點多才離開，到家快十一點。 隔天早上九點，一樣準時打卡。 那天我突然想通一件事。 公司需要我的下班時間時，會跟我說： 「大家是一個團隊，不要分那麼清楚。」 但如果我早上晚到二十分鐘，系統還是會清清楚楚記二十分鐘。 前幾天，主管又在群組問： 「星期五聚餐，大家應該都會來吧？」 然後特別標註我： 「妳這次不要又跑掉喔 ☺ 」 我本來想隨便找個理由。 後來想想，我沒有。 我直接回： 「如果是工作需要，我可以參加。如果是私人聚餐，星期五晚上我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去了 。」 主管私訊我： 「妳是不是還在介意上次績效的事情？」 我說： 「沒有，我只是想確認。如果聚餐真的自由參加，那我不參加應該也不會影響工作評價，對 嗎？」 他隔了很久才回： 「當然不會，只是大家感情好，工作會比較順。」 我回了一個「了解」。 這星期五，我還是不會去。 我不是討厭同事，也不是一頓飯都不願意吃。 同事生日、專案結束，偶爾大家一起吃飯，我其實很樂意。 我介意的從來不是聚餐。 我介意的是，公司嘴上把它叫做「私人時間」，需要你的時候，卻又把它算進「工作態度」 。 如果聚餐是工作的一部分，那就大方說這是工作。 如果真的是自由參加，那就接受有人真的會選擇不參加。 不要一邊說： 「不勉強。」 一邊等到考績的時候，再告訴我： 「妳好像不太合群。」 因為那不叫自由參加。 那只是把「一定要來」， 說得比較好聽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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