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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任務分配結束,三人各自走出戰情室,獨留布瑞茲一人坐在牛皮沙發椅上苦惱不已。他 的心情五味雜陳,宛若是在等待晚間樂透開彩新聞的小額包牌客。他已經在能力範圍內盡 量面面俱到,但又沒辦法全全兼顧;畢竟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他煩惱著,事情 會不會如他所預期的走向發展;就算會,那麼得到的回饋是否會高於自己的投資。 步履蹣跚的布萊克,在走回自己位在十樓的房間路上,咬牙奮力地為自己的雙眼撐開一 條0.2公分的細縫,彷彿地心引力對她上眼皮的作用力是上千牛頓似的。她一邊踏著萬斤 重的步伐,一邊詛咒著這次突如其來、該死的任務。若說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是不能吃巧 克力,那麼這輩子最大卻從沒實現的願望就是睡到自然醒。 布萊克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便立即倒在大床上。熬了一整個上午的她,沾枕即眠;瞬間 就進入夢鄉。 正當她甜甜睡去的同時,島上的機棚可忙碌得很。每次只要一有任務,機械技師人員便像 高段數運轉的馬達一樣,卯足了勁地趕工。但這不代表他們在任務告一段落時,就能小歇 片刻。事實上,像這樣一家生意蒸蒸日上的公司,是不會有讓員工有機會度假休息的時候 。 Pump it! (Louder!) Pump it! (Louder!) 此時才過上午十點,全島的區域廣播喇叭就開始撥放著美國樂團─黑眼豆豆(Black-eyed Peas)的歌─Pump it。 這可不是Party Time,而是空襲警報。 但現場沒人展現出一絲一毫的緊張,趕進度的機組員依舊埋頭忙碌著。 事實上,氣氛反而更加活絡;大家亢奮地跟著音樂一起哼唱: Pump it! (Louder!) Pump it! (Louder!) 連最資深的老機師也會一面拿著扳手拴緊螺帽,一面搖擺著身體,忘情地跟著唱: Turn on the radio, let the stereo rock! 因為依照往常的經驗:只要芭忒在,飛彈就跟飛蛾一樣,實在沒什麼好怕的。 原來芭忒的輕武設計工作只是興趣,她在Double-Cross基地真正的頭銜是─空防指揮作戰 中心顧問。 其實這類型的空襲警報通常都只是形式。 太平洋向來都是世界先進國家的兵工廠,一座座的小島除了具戰略價值之外,本身的飛彈 試射與炸彈試爆更是它們的主要功能。現今所有飛彈主要都是地對空的,原本就預期在半 空就會被中途攔截。兩方除了可以互相不定時測試飛彈與防禦系統外,還可以順便清清快 過期的庫存。 頃刻間,只見三枚戰斧飛彈在下降到小島一萬兩千公尺的高空處,就被另外三枚新型飛彈 精確地攔截炸毀。 絢爛的五彩煙火瞬間就在藍天之中綻放。 在自家飛彈加裝煙火光珠這點,當然也是芭忒的小小傑作。 而此刻,為了即將到來的任務,一台漆著燦黑混亮紫流線型邊框的AH-64D長弓阿帕契攻擊 直升機,剛接受完現場機師的檢修工作,正在已開天棚的停機坪上,隨時待命。 睡沒多久,布萊克便悠悠轉醒。只要有任務,她就無法久睡。從來沒時間注意房間內部的 她,這時正給了她機會,仰躺著觀看四周的裝潢擺設。房間的用色主要是純黑配上些許神 祕感的藍紫。對於一般喜歡屋內明亮的人而言,這種色調無疑會給人一種壓迫;讓人感到 窒息。但對於晝伏夜出的布萊克而言,卻是感到相當自在。 墨色絲質的床單,將布萊克襯得更加白淨。她緩緩站起身來,走向一旁的花兒。那是東南 亞特有的蝙蝠百合(Batlily)。她一邊撫摸著心愛的黑紫花瓣,一邊陷入了思緒:政府委 外完成的任務性質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暗中執行?這任務必然有某種不正當性是政府表 面不能承認或是不能承擔的。但這背後不可告人的秘密,又會是什麼? 隨即她又想到上次出任務的片段;那個久遠的彷彿已經是上個世紀前的事。回憶如舊時 的泛黃電影,模糊不清卻又一幕幕相互接連、勾起布萊克的痛苦。 「扣─扣─」銻柏站在房門口,對沉浸在自我世界的布萊克催促著:「快點,布萊克!你 的武器我都幫你拿好了!等下直接去C區停機坪,開你那台阿帕拉契吧。」 布萊克這時才如夢初醒,想起自己有任務在身,當即開始收拾行李。 看到剛剛被隨手扔在地上的雙排迴力鏢,她心想:在鏢的凸曲處黏個掛勾就可以在安檢時 ,騙海關說是衣架。 在離開房間之前,她轉身回頭再望一眼;確認有無遺漏的物品。正當視線掃過被單時,她 注意到那被單上燙著一個亮紫色的R字母,她愣了一下:這個繡字一直都在被單上嗎?為 什麼她現在才注意到? 她抓起被單,凝視著它,這讓她想起了那句話、那個人;一個好熟悉卻已經很久不曾想起 的人… 當下腦袋裡閃過一個念頭,但馬上就被隨之而來的劇烈痛楚給遮掩住了。 往事歷歷在目,她一想起心裡就感到隱隱作痛;這個房間是那個人一手幫她設計打造的 … 想著想著,眼眸彷彿被時間凍結,再也無法移開她的視線。 兩年前基地爆炸事故後,當她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人已不在火場而是躺在一張普通的 米白病床上。除了自己背後這堵牆外,其他三面皆被霧面的垂地紗簾圍住。全身是傷的她 ,刻意忽略頭暈不適以及傷口的痛楚,勉強坐起身來開始打量四周。 透過半透明的紗簾,她可以看見其他病床和穿著白袍來回奔跑的醫護人員。這裡似乎是個 臨時醫療組合屋。 接著視線回到了自己身上,才發現自己原來的衣服已被更換成淡綠色的病服。而傷口都已 被處理、包紮完畢。看來自己受的傷比自己想得還嚴重。 那他呢?這麼一想,她忽然感到恐慌:他在哪裡? 心急的布萊克隨即下床,拉開紗簾。 往外走沒幾步,就看到門口正在跟醫生談話的銻柏。此時還很虛弱的她,奮力邁開步伐向 他走去,卻在途中不小心撞到了芭忒。 「你還好嗎?」看到布萊克臉色如此蒼白,芭忒擔心地攙扶著她。 「他在哪裡?」布萊克緊抓著她的手問道,她頭還好暈。 芭忒垂下眼瞼,不發一語。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布萊克。 「他傷的很重嗎?」 芭忒依舊無語。 「說話啊!」布萊克開始感到一股沒來由的害怕。 「走吧。」銻柏聽見了兩人的對話,靜靜地走過來,摟起布萊克的肩。 「銻柏!」芭忒試著阻止。 「她遲早要面對的。」聲音變得比以往低沉很多。 看到銻柏難得這麼嚴肅,布萊克有不祥的預感。 他扶著她走出醫療室,而望著兩人背影的芭忒卻沒有勇氣跟上。 一看到陽光下的景物,布萊克才發現他們還在婆羅洲的十字島上。雖然現在基地已不像爆 炸發生時那麼混亂,但在火舌橫行過後,現場只剩下被火燻得焦黑的髒亂瓦礫堆。看著眼 前這片狼藉,真令人難以想像這裡曾經是稱霸全球的頂尖生化企業與軍事王國。 三面排滿了整齊冰冷的方型鐵櫃牆。 走進這個房間的時候,布萊克心裡就倏地一沉。縱使她再怎麼不想面對,房間中央的手術 台和法醫解剖的專門儀器和工具,也在不停暗示著她:這裡是停屍間。 席峇正在裡頭,雙手插著寬鬆牛仔褲的口袋,無力地低頭背對著兩人。他的肩頭垮下了。 這麼多年來,這是布萊克第一次看到如此頹喪的他。 「他在哪裡?」布萊克不厭其煩地問道。 席峇轉過頭來望著她,眼眶竟紅了。 布萊克順著銻柏的眼神望向手術台時,輕輕地倒抽了一口氣。 “That’s all?” 掙脫了銻柏原本摟著她的臂膀,布萊克無神地緩緩走向前。腦中一片 空白,布萊克現在只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 金屬製手術台上只有些許的碎塊和碎骨。 布萊克此時的臉上已經毫無血色。她的表情十分鎮定,甚至可以說是冷漠。與她青梅竹馬 的席峇和銻柏都知道:性格壓抑的她,當遇到強烈的打擊卻又毫無表情時,就代表她已在 情緒崩潰邊緣。意會到這點,站在她身後的兩人面面相覷,都感到手足無措。 果然如他們所預料一般。 「這麼粗劣。」布萊克到現在還不死心,「騙子!你們通通都是騙子!」忽然意識到自己 一無所有,她好害怕。 席峇嘆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拿出一枚戒指給她。 縷空圓環型的合金鋼戒內部,刻有她姓名的縮寫。即使如今它已被炸的扭曲變形,布萊克 不用仔細看也知道:這是他們的訂婚戒,也曾是他們的幸福。 她愣了愣,接過來後,就開始望著手心發呆,她的視線開始模糊了。 手掌中的戒指因敲到自己的無名指戒,而發出清脆又乾淨的聲響時,布萊克原本凍僵的表 情,像是忽然被冰錐用力敲碎的冰晶,立刻崩離垮下。 「他在哪裡?把他還給我!把他還給我!」布萊克嘶吼著。情緒瞬間崩潰的她,開始歇斯 底里地扯著席峇的衣服。 世界開始瓦解了。 她感到自己的胸口彷彿也被炸破了一個大洞。而被徹底炸碎的心,現在就如同塵埃,恣意 地游蕩在空間中,再也拼不回去了。 「殺了我…」布萊克轉向銻柏,佈滿血絲的眼中抽滿了淚水與絕望。她心想,他們不是兄 弟嗎?他不會忍心看她這麼痛苦的。他會幫她的,對吧? 銻柏只是默然凝望著她。面對她的要求,他真的感到無能為力。血液中帶有灰狼基因的他 ,也同樣繼承了狼族高貴的情操:他憎恨也樂於殲滅全世界的人,但席峇和布萊克不可以 ,因為他們是兄弟。從小到大,他們為了彼此差點犧牲性命的次數早已數不清,光憑這點 他就下不了手。 看到銻柏無動於衷,布萊克猛然狠狠給他一記右鉤拳。 「動手啊!」她吼道。 在過去,這種挑釁的舉動肯定會達到很好的效果。因為不論對象是誰,他絕對不會手下留 情地給予言語或肢體上的反擊。 但今天,向來刀子嘴的銻柏卻一聲不吭。他撇過頭,不忍看到悲戚憔悴的她。 「布萊克!」席峇上前攔住她。 面對高大強壯的席峇,她一開始奮力掙扎,但沒多久,卻忽然無力地滑落跪坐在地上。此 刻的她,就像個脆弱的玻璃娃娃。不只是向來寵她的席峇,就讓嗜血病態的銻柏也感到心 碎。 銻柏走向前,雙膝也跟著跪下,抱住了崩潰痛哭的布萊克。 就好像小時候一樣。 「別怕,兄弟在這裡。」銻柏溫柔地撫摸著她的秀髮。 此後,為了怕她想不開,白天芭忒一有空就會來到她的房間看著她入睡;夜晚則會有輪班 工作人員隨時待在她身邊。 但幾個月下來,她似乎也沒有再想尋短的意思。因為她總覺得他們一定還會再見面。 只是自從那一天開始,她每天都會望著那枚刻有自己姓名的戒指發呆,常常一望就是好幾 個小時。她感受不到時間的消逝,事實上她的知覺已經快要跟外界脫離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某一天下午,那枚戒指在她醒來之後忽然不見了蹤影。布萊克感到極 度的慌張和焦慮。莫名的罪惡感逼著她瘋狂地到處尋找。但無論怎麼找,那遍尋不著的戒 指就猶如水氣蒸發了一般,完全消失。 「也許也該是時候重新開始了。」芭忒安慰她。 「可是我忘不掉他。」布萊克說。 「沒人叫你忘掉他,只是要你學著為自己而活。」 「為自己而活?」她開始思考著。 從此之後,她努力讓自己恢復正常,讓生活回歸到以往的模式和步調。她以為自己很堅強 ,堅強到不會再為任何事心痛。 只是眼下的情況卻動搖了她一直以來的信心。被單上的R字母,就好比正午的陽光那般刺 眼,刺激她想起那段甜蜜卻又椎心刺骨的記憶。 「以後,黃昏就是我們的清晨了。」他深情地看著她說。 既然她難以適應他的世界,那倒不如由他融入她的世界。 這個混蛋,她想。 自從他離開她的那一天起,她的世界就只剩下永夜了。 他常出現在她的夢裡。 在夢境中,幫她蓋被子,輕吻她的臉,撫摸她的頭髮。 守護著她,如同一往。 而那種感覺是如此的真實,讓她漸漸相信這個世界上是有靈魂存在的。他們一定還會再見 面。 只是那會是哪一天? 她盯著自己手上刻著他的姓名戒指發愣。 其實這一切銻柏都看在眼裡。 從小一起長大的同伴,怎麼會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呢?只怪往事太傷人。他搖搖頭,一 把抓住陷入回憶泥沼的布萊克。 「別再看了!直升機在等你!」邊說邊把她拉出房間。 雖然那R字母已不在她的視線之內,但布萊克的思緒就如同那掉落地面的珍珠,一墜地便 會再不斷地反彈,難以遏止。而那句話,彷彿已融入她身邊的空氣,如影隨形… “Love won’t make you grow, pain will.” (愛不會令你成長,痛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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