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谷口之戰(上) 史料部份: 三國志魏延傳:「延先至，據南谷口，遣兵逆擊儀等。」 I. 由於先前拋下糧食、輜重的緣故，魏延軍先至南鄭作了簡單的補給。即使多費了一番工夫 ，再回到南谷口駐軍製作防禦工事在時間上仍是綽綽有餘，因為此時中軍正為了無棧道可 行所苦。楊儀更為了不想走南谷口而令大軍槎山通道欲另闢新路，但一陣興師動眾後終是 徒勞無功。最後，如同魏延設想好的布局，兩軍在南谷口形成對峙局面，此時魏延軍休息 足夠、各個精神飽滿；而中軍相對之下體力消退、疲憊不堪。 「憑那點兵力也想擋下我大軍？魏延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 楊儀怒氣沖沖的派出一隊騎兵欲強行開路，很快地就被一陣箭雨射回。雖然來矢不帶箭簇 因而沒造成傷亡，但警告意味卻十分濃厚 ─ ─ 若再來犯，不留情面。 「這下該怎麼辦？大眾臉？」楊儀急忙逼問費禕道。 「魏延為了能繼續北伐，必定還沒將丞相逝世的消息公開至軍中，因此我們可以故計重施 。將丞相死訊寫在書信上，取箭射至魏延軍軍營中，藉而瓦解對方士氣。」費禕分析道。 「此計甚好用，快快行之。」楊儀大笑道。 於是，一小批從中軍派出的弓手在漆黑的夜幕下悄悄地行動，將幾隻綁有書信的箭矢引弓 射進魏延軍柵欄內。隔日，楊儀登上高台，引頸期盼的等著要看到魏延兵士內鬨或叛離。 然而一刻鐘過去、二刻鐘過去，柵欄內依舊一片平靜，站在魏延軍瞭望台上的偵查兵看上 去絲毫是聞風不動，一切彷彿船過水無痕。 「魏延平日善養士卒，加上這些士兵打從先主時期就與他征戰多年…看來他們是打算死忠 追隨魏延，即使搬出丞相也沒用了…」幾刻鐘後，費禕對著仍不死心，朝魏延陣地望眼欲 穿的楊儀說道。 「你還真好意思講，所以咧？我們現在要怎麼作？」楊儀撇過臉，斜眼瞪著費禕說道。 「這個…請容小的回去仔細思索一番…」 「媽的，搞屁阿，你就只會這一千零一招嗎？虧我還這麼相信你，結果根本在浪費我時間 。管它是城下一聚、公子獻頭、奉孝殺戮，怎樣也好快拿一招出來用阿。」 「小的才疏學淺，並不略懂這些…」費禕越講聲音越小。 「什麼都不會，跟廢物有什麼兩樣？看到你站在這邊真是夠礙眼的。滾、給我馬上滾！」 楊儀五官扭成一團、發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費禕連忙逃離了現場。 又隔一日，楊儀感到事態不對，怎地有人來報：目擊眾多士兵逃離中軍投靠魏延。一番追 查，才發現昨晚也有箭矢射入自家軍營內，內容道：「楊儀狂妄濫權，將吳班、高翔等抗 魏大將私捕入監。兩將舊部、或對楊儀行為質疑者，速速來歸，共同反制逆賊楊儀。」 「媽的！竟然說我是逆賊，你才是逆賊！等死吧你！」楊儀看完書信，將其用力揉成一團 ，丟在地上踩了再踩，氣憤難消。但由於自己想破了頭仍不知如何應對，於是又下令傳費 禕來。 「大眾臉，你快再想想辦法阿！」 「呼來喚去的，我又不是哆XX夢…」費禕內心嘀咕了一番，但臉上還是努力擠出笑臉說道 ：「經過一日沉澱，小的已有新的對策。」 「那就快點說阿。」楊儀催促道。 「現在魏延堅守不戰，我們可以借鏡丞相對付司馬懿的方法，派人叫陣，引其來戰。我們 擁有十比一的兵力優勢，不怕會輸。」 「這樣我方主動挑起爭端，豈不是落入魏延盤算？」 「楊大人，歷史是勝利的一方寫的，若是能贏，我們只要聲稱是魏延逆擊我軍就好，不會 有人知曉真相。再者，我們只是挑釁對方，並沒有主動攻擊對方。」 「嘿嘿…有道理…有道理。」楊儀滿意地露出邪惡笑聲。 就這樣，兩人從中軍挑選出一路聲音宏亮的人馬，來到魏延陣地前不遠處，開始對魏延各 種叫囂。從”叛賊”、”叛徒”、”賣國賊”，到”高義你這個雜碎”等等，不堪入耳的 各種漫罵在一日中毫無間斷，然而這邊使諸葛孔明的把戲；那邊就學司馬仲達的拖戲 ─ ─ 魏延很快就壓下盛怒的部下們請戰的要求，並下令堅守到底，不准出擊。 這麼又過了一日後，楊儀終於發現大事不妙，由於大軍撤的乾脆，許多糧草當下也棄之不 顧。一陣盤點之下，才發現糧草僅夠再撐三天。 「三天之後，中軍就只能喝西北風了，這才是魏延真正的目的！」想到這邊，楊儀不禁慌 張起來，三天、就只有三天，只要三天內魏延不肯出來迎戰，中軍肯定挨餓大亂，屆時英 勇擊退魏軍、消滅反賊魏延、帶領漢軍光榮班師回朝的大英雄形象，就會如泡沫般消散了 ，這可不行！ 「一定要想個辦法，一定要想個辦法！大眾臉那廢物完全沒用，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大 英雄。」楊儀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在軍營內來回跺步，雙手不停地在稀疏的頭髮上抓騷。 日出、日落，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楊儀也越來越著急，但突然間，一道靈感就這麼飛也 似地灌入了腦內，令楊儀哈哈大笑不止 ─ ─ 有了，如此簡單的辦法當初怎麼沒想到？ II. 次日清晨，魏延的兵士們又在柵欄上看到了新的、帶有書信的箭矢。原本不打算理會，但 一陣討論之後，還是決定呈遞上去，他們沒料想到內容是多麼的驚天動地。 「竟然要在正午處決吳班、高翔？楊儀奸賊已經喪心病狂！」看過書信，吳懿既驚又怒， 舉槍欲走，被魏延伸手攔下。 「讓吾來會會楊儀吧。」魏延說道，因憤怒而炯亮的雙瞳彷彿隨時會燃起火燄。「有勞吳 將軍坐鎮，文長去去便回。」說完，拿起配刀，迅速地跨馬出營，一陣塵沙飛揚，已奔去 數里。吳懿雖然心裡著急，但只能選擇相信魏延。找了幾名親信登上瞭望台，遙遙地朝中 軍營地觀望。 魏延單騎疾馳不久，來到中軍陣地。這幾天時間裡，中軍也築好了臨時的柵欄、土牆。此 時在土牆之上，兩位身穿白色囚衣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廉，雖然披頭散髮、蓬頭垢面，但魏 延還是一眼認出那便是吳班、高翔兩位將軍。 「哈哈哈！逆賊魏延，終於肯出來受死了吧。」楊儀從兩人身後陰影處緩緩步出，似乎是 早在等待這刻到來。 「將軍，快逃阿，不用管我們兩人。」吳班、高翔見魏延前來，大聲疾呼。 「不過欲魏某項上人頭耳，有本事便儘管來取，用二位將軍作人質簡直不知羞恥！」魏延 正色厲聲道。 「逆賊閉嘴，我乃是為陛下清除大漢害群之馬，既然你自投羅網，我也用不著客氣了。」 楊儀轉身，對身後早已準備多時的將領們喊道：「誰能拿下逆賊魏延人頭，回成都後重重 有賞。」 話音剛落，一人踏步向前道：「小將願往。」眾人一看，乃是右護軍劉敏。楊儀甚喜，命 左右取酒敬之。劉敏豪邁大口吞下，丟了酒杯，雙腿夾緊馬肚，高舉鐵棍衝向魏延，戰不 出兩回合，落馬敗陣。 「魏延空有一身蠻力，讓吾來破之。」出聲的是中參軍胡濟。楊儀急令出戰，胡濟提大鎚 上馬，去不多時，落荒逃回。 見兩位驍將都被魏延輕易擊敗，又觀魏延臉不紅，氣不喘，看似游刃有餘，楊儀不禁面色 鐵青，急忙再問誰敢出戰，一個爽朗的聲音回應，來者是前軍都督張翼。 「魏延棄我軍不顧，害我兄弟孟琰枉死，我要替他出一口氣。」 「沒錯，且魏延陰險狠毒，張將軍務必小心。」楊儀說道。 「我若身死，馬革裹屍即可。喝！」張翼高喝一聲，右手持矛，左手拉動韁繩，馬兒抬足 前衝，轉眼間便來到魏延前方。 「魏將軍，為何不替我中軍墊後，私自遁走？你可知魏軍因此長驅直入，令我中軍諸多將 士犧牲？」張翼質問道。 「張將軍，事實乃是楊儀棄我前鋒軍。若我前鋒不避魏軍，早已覆滅，莫聽楊儀混淆是非 。」魏延繼續說道：「歷經魏軍追擊，你現在也知箇中艱辛。中軍大將不少，為何非得文 長作墊後工作，以身犯險不可？」 「強詞奪理，我要替孟將軍討回公道。」 說完，張翼舉矛一刺，魏延側身閃開，抽刀回擊，雙方展開一陣你來我往。張翼攻勢凌厲 、手中長矛每每刺向魏延要害；魏延原本欲將他擊敗就好，如同先前二將一般，因此下手 保留，守多於攻，卻發現張翼意外難纏，無法輕易拿下。來回戰了十數回合，兩人未分勝 負，突然魏延一刀揮空，門戶大開。 「給我敗吧！」張翼看準機會，雙手轉動長矛，往魏延猛地一刺。豈料魏延身子往後九十 度一仰，避開致命攻擊，原來魏延乃是故意露出破綻，待張翼察覺時已經太遲，身體重心 前傾，無法收回長矛攻勢。 「因為太年輕以致於犯下錯誤嗎？」魏延一個轉身，用刀背重重朝張翼背部一擊，”啪！ ”地重響，張翼應聲落馬。待張翼再努力爬起時，但見魏延刀鋒已矗立在自己面前。 「甘拜下風，要殺要剮隨便將軍處置吧。」張翼灰頭土臉地說道。 「你我同是漢軍將領，立場不同罷了，回去罷！」魏延說道。待張翼緩步回營後，又對著 土牆上大喊：「諸位將士，魏某有話要說！」 魏延高舉身上符節，用渾厚的聲音喊道：「各位都是忠心耿耿的將士，魏某與各位一樣一 心向漢，無意與各位手足相殘。楊儀不過一參謀長耳，魏某乃持節大臣，現在丞相不在， 諸位應聽我號令，見此節如見主公，楊儀還不跪下？」語畢，中軍將領，兵士間傳來一陣 騷動。 「住…住口！你現在只是個逆賊，符節又有何用？我已稟報陛下，待陛下命令回來，定是 要將你滿門抄斬！」楊儀見將領們鼓譟，連忙試圖安撫眾人，但已有諸多將領感到內心不 安，發言試圖離席。 「魏將軍作的好！」吳懿雖人在陣地，但遠遠地尚能看到魏延模糊身影、聽到谷間回音。 見魏延連敗三將，立下馬威，又抓準機會表明心志，不禁為魏延叫好。此時魏延士兵們聽 到魏延聲響，也各自攀爬高處，欲一睹魏延風采。 「各位，魏延在此阻我軍撤退，已是叛變明證，無庸置疑。」一道低沉有力的聲音在土牆 眾將身後發出。眾人轉身定神一望，來者手持鐵鞭，身材高大威武，乃是平北將軍馬岱。 忽然有人發言支持，讓楊儀好像吃了定心丸似的，連忙補充道：「是是是，正是如此。魏 延叛變的事實就擺在眼前，諸位不要上了魏延當。」 「末將願出馬一戰，取魏延首級。」馬岱拱手說道。 「好，祝將軍武運昌隆，來人，快賜將軍上等良酒。」楊儀大喜道。 馬岱全副盔甲，整裝上陣。魏延見仍有將領支持楊儀，內心難免一陣氣餒，但不消半刻便 調整好情緒，握緊配刀，作迎戰姿勢。 「魏將軍，還請賜教了。」馬岱拉緊韁繩道。 「馬將軍，為何聽不進魏某肺腑之言…？」魏延神色漠然道。 「若是能擊敗將軍，順利平叛，吾當居首功。」馬岱淡淡說道：「如此一來，必能恢復我 馬氏一族的榮光。這也是吾兄長久以來的心願…。」 「個人榮辱之事豈能凌架於國家大事之上？」魏延怒聲叱道。馬岱不予理會，策馬舉鞭擊 來，魏延知馬岱乃馬超從弟，身手非凡，不敢大意，一出刀便是全力以赴。 馬岱手上鐵鞭沉重，雖看似行動緩慢，然而每次揮擊都是氣力萬鈞。魏延刀鋒輕巧，靈活 遊走，一個套路緊接一個，彷彿無窮止盡。兩人一戰就是數十合回，鐵鞭、刀刃互相在對 方甲冑上留下創傷，哪怕只是稍微分神，勝負就大概抵定，如此勢均力敵之勢，看得楊儀 、中軍諸將、吳班、高翔、吳懿等人都是捏著一把冷汗。 「惟有掀出王牌了。」魏延內心想道。左手從腰間一翻，亮出一把匕首，套路一變，忽然 變成二刀共舞。一長一短，互補不足。馬岱面對突來轉變，大吃一驚，連忙轉攻為守，快 速揮動鐵鞭，行成一道護身鐵壁，但如此一來，魏延便掌握主攻權，逐漸占了上風。又戰 了十回合後，馬岱看情勢發展不妙，伸手入腰間包袱，雙手用力一灑，突然間塵埃漫天， 魏延眼睛入沙，疼痛的睜不開雙眼。 「卑鄙小人！」魏延怒罵道。 「魏將軍、小心左邊。」吳班大聲喊叫提醒道。但魏延反應不及，左肩已被馬岱鐵鞭重擊 ，痛苦的發出嘶吼聲。 「太好了，要贏啦！」楊儀興奮的大叫。與此同時，馬岱又快速繞至魏延背後，準備一舉 敲碎魏延後腦勺。就在馬岱計劃將要成功之際，卻見魏延猛地回身一刺，馬岱胸部中刀， 鮮血四濺，倏地落馬。 「這傢伙難道背後有長眼睛？」馬岱痛苦的在地上翻滾，不過這刀沒能命中要害，幾公分 些微差距，讓馬岱依舊苟延殘喘。 「卑鄙之徒，讓魏延了卻你的性命。」魏延策馬趕到，雙眼逐漸恢復視力。然而，一柄長 劍的影子卻出現在魏延眼前，化解了馬岱的死厄。 欲知來將者誰，且看下回見分曉。 (To be continu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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