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B7th (B7th)
看板SAN
標題[小說] 魏文長的愛與死(二)
時間Sun Apr 7 21:05:18 2013
未被詳細記載的會議
史料部份:
1.三國志諸葛亮傳: 「青龍二年春,亮帥眾出武功,分兵屯田,為久駐之基。其秋病卒,
黎庶追思,以為口實。」
2.三國志魏延傳:「平日諸將素不同,冀時論必當以代亮。」
3.華陽國志:「十二年春,丞相亮以流馬運,從斜谷道出武功,據五丈原,與司馬宣王對
於渭南。亮每患糧不繼,使志不伸,乃分兵屯田,為久住之基。耕者雜於渭濱居民之間,
百姓安堵,軍無私焉。秋八月,亮疾病,卒於軍,時年五十四。還葬漢中定軍山。塚足容
棺,斂以時服。謚曰忠武侯。先是鎮西大將軍魏延與長史楊儀素不和,亮既恃延勇猛,又
惜儀籌畫,不能偏有所廢,常恨恨之,為作《甘戚論》。二子不感。延常舉刃擬儀。儀涕
淚交流。惟護軍費禕和解中間,終亮之世,盡其器用。」
漢軍軍營內,正瀰漫著空前的低氣壓。因為被召集來的眾將皆曉得一件事 ─ ─ 諸葛丞
相病了,而且病的不輕。
「今天召集諸位前來,所為何事,諸位應該心理有數。咳、咳」諸葛亮繼續說道。「我的
病情不樂觀,我想和在座諸位討論我漢軍之後的行動方針。」語畢,環視營內諸將,這些
人分別是: 使持節前軍師征西大將軍領涼州刺史南鄭侯魏延、左將軍吳懿、右將軍高翔、
後將軍吳班、長史楊儀、司馬費禕、征西將軍姜維,此外還有王平、馬岱、廖化等人。
諸葛亮心想,這些將領一字排開,雖不若先主時人才濟濟,但也稱的上是一時之選。接著
說道
「主公已派人過來關切過,但我認為這次北伐還是得繼續下去,當然,若不幸我中途遇變
故,我也想到了應變的方式,那就是 ─ ─我已經向主公推荐幾個接班人選 ─ ─萬一我
有什麼不測,諸位將軍如平日堅守自己崗位,靜待成都發布接班人消息,聽候接班人的指
示即可。」
語畢,檯下諸將開始交頭接耳,紛紛議論,其中楊儀忍不住搶先發言。
「丞相是大漢之光,能和司馬懿抗衡的只有丞相您阿,不論接班人是誰,屬下都不相信他
有丞相的能力。若失丞相,方寸亂矣。不如還是提前撤軍吧。丞相您要為您的身體著想,
也要為我們全軍著想。」
「楊長史所言極是、所言極是」費禕跳起來補充說道。
「兩位的想法我能理解。」諸葛亮道。「但每次北伐,大軍需走百里山道、棧道,還要保
住補給線,艱辛萬分,一旦輕易撤軍,諸多辛苦盡成泡影。」「另一方面,諸位也曉得,
孫吳已出動十萬大軍(號稱)分三路進擊合肥,此次聯合行動,我們若輕易撤退,則軍機失
矣。」「一方面東吳方也可能會認為我們不守信用,將來談合作就更加困難。」
「丞相所言甚是、所言甚是」費禕說道。
「丞相,屬下認為您的身體比北伐重要,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再說,東吳每次
打合肥都在搞笑,我看這次也不用抱什麼期待,請丞相三思阿」楊儀說道。
「長史的提議我會慎重考慮的,但當前仍以北伐為第一選擇。」
「丞相,屬下還是認為…」楊儀正要繼續說下去,「啪!」的一聲驚動了全場 ─ ─
一直默不作聲的魏延拍桌起身,用渾厚的嗓音說道:
「楊長史,丞相的立場已經很清楚了─ ─ 就是繼續北伐,可以請你退下了嗎?」
「又是你這魏延,我正在跟丞相討論,你是在大聲什麼啦?」楊儀高分貝反擊道。
「你還不明白嗎?」魏延字字句句鏗鏘有力的說道。「丞相現在拖著病重的身軀北伐,視
個人死生之事於度外,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報答先主之恩,欲完成先主生前未竟之功
業?」
「丞相義無反顧的精神令人尊敬,反觀你只是負責補給的小小長史下賤之輩,衝鋒陷陣的
事也用不著你來,卻不斷煽動著要撤退,辜負丞相苦心計劃。若北伐事業因此功虧一簣,
你要扛下責任嗎?」
「聽你在那邊屁…」楊儀怒氣沖沖的回應。「現在是要戰官位是吧?好阿,若沒有我負責
補給,你的手下早就全去喝西北風啦!」「再說你不過打贏幾場仗就威風啦,說穿了還不
是靠丞相?」
「而且我看你巴不得丞相早點操勞死,這樣你就可以不用聽丞相指揮了。天阿!丞相,經
過這番推敲,才知道原來我們軍隊裡養著內賊阿!」楊儀說著說著,作勢用長袍拭淚。
「很好,內賊是吧,我也認為我們軍隊裡有內賊,尤其是不戰而退的。」魏延身子一橫,
俐落地抽出腰間寶刀。「現在就讓我來除之而後快。」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互不相讓,這幕情境其實已經在軍事會議上上演過無數次,諸將任誰
也沒有介入兩人的的餘地。但現在眼前情況一發不可收拾,諸葛亮在無可奈何之下,唯有
眼神示意費禕幫忙化解。
「兩位都說的太好了,太好了。」費禕拍手走到兩人中間,繼續說道「有兩位將軍在,是
大漢的福氣,魏將軍兢兢業業,勇冠三軍,屢創不世奇功。楊將軍憂國憂民,可說是社稷
之臣。兩位將軍就別作鷸蚌之爭,讓司馬老賊得利了,在這裡卑職給兩位偉大的將軍敬一
杯。」
「費禕,你不用每次都出來幫這懦夫說話。」魏延說道
「什麼!是幫你說話吧。」
「楊大人,息怒、息怒」費禕遞過酒杯,一邊咬耳說道「楊大人乃丞相器重的人物,想當
然爾丞相會指定您為接班人。一旦成為了接班人,您要讓魏延上演十個壯漢vs包龍星的戲
碼還不容易?忍耐、忍住一時阿。」
「呵,說的沒錯,到時我還要再殺十個魏延。」楊儀聽完後面露得意小聲說道
一會兒,費禕又走到魏延身邊敬酒,竊聲細語對魏延說道
「魏將軍已經是假節了,理所當然會是丞相指定的接班人,何苦在此多費唇舌。屆時由您
指揮全軍,踏破賊軍首都,楊儀呢就把他關在小房間,安排四個基佬讓他興奮的扯旗,豈
不快哉?」
「費將軍,文長不會公報私仇。但將軍所言有理,若是我能接下丞相的工作,就不用再理
會楊儀那小子了。」
於是,魏延、楊儀停止隔空交戰。費禕緩步走向諸葛亮拱手行禮道「兩位將軍都深明大義
,丞相可以繼續了。」
「費禕,還是你hold的住場面。」諸葛亮小聲說道。
此時,吳懿突然開口發問
「丞相,末將不明白。為何不能現在就公布接班人選?現在諸將都聚集在此,末將以為此
時宣布人選是絕佳的時機,倘若丞相突遇劫數,恐怕無人可以證明接班人的正當性。」眾
人聽聞覺得有理,底下開始有鼓譟之聲。
「將軍顧慮的不錯,但接班人選並非是亮一人能決定,還得過問主公阿。」諸葛亮苦笑答
道。
對阿!丞相雖然已經是漢朝所有人心目中的精神領袖,但實際上背後卻還有真正的領導人
─ ─劉禪在。雖說劉禪大權下放給諸葛亮,對諸葛亮萬分信任,但諸葛亮是諸葛亮,諸
葛亮的接班者能不能取得劉禪的信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諸將這才消去了對諸葛亮安排的
疑慮。吳懿也連忙說了「末將思慮不周,還是丞相細心謹慎。」之後行禮退下。
「諸將還有其他疑問嗎?可盡管在此提出。」諸葛亮說完,環視四周,見台下不語,便繼
續緩緩說道
「那本次會議就到此結束了,這些年來,各位陪我北伐也辛苦了,在這裡敬各位一杯。」
諸葛亮高舉酒杯,檯下諸將也舉杯敬酒,各自一飲而盡。
「對了,若是我真的駕鶴歸西了…」諸葛亮說道「就把我葬在定軍山好了,定軍山是我大
漢電爆,噢不是,是大勝魏軍的一役,夏侯授首,漢中底定,現在猶如一場夢。但我相信
我的接班人,還有諸位的實力,若我身亡,也能在定軍山上遠眺,看到漢軍飄揚的旗幟插
在長安城牆。」諸葛亮說著,眼中泛著淡淡的淚光,光復大漢的夢想,至少自己有生之年
應該是看不見了。
會議結束後,將領們回到各自的崗位。路上,吳班找上了哥哥吳懿。
「老哥,你認為丞相的接班人是誰阿?」
「我想…論戰功、論經驗、論地位,怎麼看都是魏延將軍了」吳懿說道。這時,高翔不知
從何處竄出來,回應道「除了魏將軍外,應該沒有更適合的人選了。看看這幾次北伐把司
馬懿殺翻的人是誰?不就是魏將軍嗎?若是魏將軍帶領大軍,北伐說不定真的能成功。」
「確實。雖然丞相的時代過去了,但魏將軍仍在,司馬懿又有何可懼呢?」吳班說道,三
人對視而笑,在他們心目中,雖然大漢的一位巨人將倒下,可幸的是,還有另一位巨人會
接替他成為扛下大漢江山的棟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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