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d.hatena.ne.jp/tanu_ki/20100415/1271279387 以下為正文翻譯 ------------------------------------------------------------ 裁員NOW！其之14 文藝書籍遭逢的困境 前篇 在我這小小的部落格裡的迴響欄出現越來越多留言。 「其之11」中，「sn」網友所留下的超長篇迴響留言， 可以說深深的刺進了我的心中。 他提到了「同工同酬（Equal pay for equal work）」與「市場價格（Market price）」 這兩種思考方式。 如果不這麼做，是不會有未來可言的， 這些我以前也都在城繁幸的著作中讀過。 其實我讀的時候可以理解事態的嚴重性， 不過終究還是與自己無關的事，所以並沒有深刻的感受。 現在則是隨著切身的刺痛感， 胸前確實的被「同工同酬」以及「市場價格」壓迫著。 這就是現實。 如果我沒有選擇離開公司，就不會感受到這個現實的真實感。 真是丟臉。 這就是為什麼會被人說「明明都45歲了還那麼幼稚」的原因了。 還有，在「其之13」留言的「sato」先生， 你提到自己的立場跟我一樣，在同一家公司，而且也同樣要離開， 感受到不安與恐懼，甚至也不敢跟家人說。 這樣是不行的！ 你要馬上告訴你太太！ 就是因為沒有說出來才會這麼的不安啊！ 我很悠哉的在寫部落格？ 別開玩笑了！我也是很不安的啊！ 可不是只有你會感到不安而已！ 我是在用自己的方法與現實搏鬥啊！ 你也要積極的面對現實才行！ ○ 跟某位編輯的對話 昨天早期優退募集期間算是正式結束了， 不過有沒有達到目標的50人， 公司方面完全沒有透露任何消息。 另外，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理由，上班與下班的鐘聲不再響了。 這件事可以回顧我不久之前寫的文章。 加班中，工作樓層裡現在只剩我一人。 有一個個子很高，相貌魁梧的男性走進來了。 他是這家公司中少數幾位相貌魁梧的人之一， 也就是□□先生。 「○○小姐在嗎？」 「已經回去了喔（看也知道只剩我一個人了吧？）」 「那我在她桌上留個紙條就走。」 「啊，等等。□□先生，之前有一件事情……」 雖然我現在心情不怎麼好，但我可沒有要找人吵架的意思。 只是都要離職了，想把心裡想說的話說一說而已。 「那本書，○○小姐決定要再版的時候，你說了什麼？ ”跟老太婆小便一樣的再版” 我記得你是這麼說的吧？」 「……那是因為量真的很少，有跟沒有一樣啊。」 「請等一等。○○小姐是在觀察了市場書籍的消化率、退書動向， 仔細考量之後才提出再版建議的。那數量並非毫無根據，而且……」 「你才給我等一下。 在這之前，因為配合電視報導的宣傳， 訂單不斷的進來，可是竟然說書的量不夠無法出書。 在電視報導前好幾週就跟你們說了，結果也沒再版。」 「這樣嗎？或許那時候的確算是錯失了時機吧！ 既然是我們業務的miss，那也沒什麼好推託的， 可是之後決定再版時，”老太婆小便”又是什麼意思？ 明明不該對女性說的，竟然還當著大家面前說什麼”老太婆”？」 「我可沒說○○小姐是老太婆。」 「那是當然的！ 我的意思是對女性使用老太婆這個辭語，本身就是不行的啊！ 你是想說這句話一出會令在場的人對你印象深刻嗎？ 那也太沒sense了！ 你對女性作家說話時會用到老太婆這個字眼嗎？ 我說啊，□□先生你的確是幫公司推了很多好作品沒錯， 可是，去傷害站在□□先生這邊的○○小姐，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好處？ 對待○○小姐時，要用跟對待其他作家一樣的態度才對！ 她可是你唯一的戰友啊！」 「這是什麼意思？」 □□先生拉了把椅子過來，面對著我坐下。 糟了，這下沒完沒了了。 ○ 敵人在公司裡 雖然我不該這麼說，但編輯跟業務之間確實存在著一條很深的鴻溝。 這並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越過的。 誰都是想要做些什麼東西、想要成為表演者而進入出版社的。 可是，卻被分配到業務部門，不得不抑制自己的表現慾望， 每天作著沒存在感又沒成就感的工作、 每天看著同期進公司的同事快樂的寫企劃、規劃新書， 自己則是和一批又一批的庫存書搏鬥。 書本發行之後，印製的大半數量都會撥到市面上， 透過經銷送到書店，成為「流通庫存書」， 在這個環節我們可以得到現金收入， 剩下的庫存書則是因應額外的訂單需求來使用。 到此為止，如果景氣非常好，訂單全部出貨後， 總有一天庫存書的量會無法因應追加訂單要求的量， 此時如果連書店的書（流通庫存書）都很順利的被消費者購買了， 沒有書可以調給追加的訂單， 那麼可喜可賀，這本書立刻就要進入再版的程序了。 如果真的再版，更多的額外訂單與更多的流通庫存書賣出， 銷售額自然就會蒸蒸日上，書店就能看到大賣的暢銷景象…… 不過這種正面的螺旋效應是非常少見的。 不如說，這樣的流通循環過程只要有一個地方出問題， 就算其他的環節都很完美，也會造成市面上的流通庫存書退回公司倉庫， 這樣反而變成要付錢給人家。 在業界最常發生的就是 「書籍雖然再版了，但是退書量卻幾乎和再版量相同」的情形。 也就是雖然追加了數量投入市場，但一沒拿捏好就錯過了賣書的關鍵時機， 推出比實際市場需求還要多的量。 老實說公司也曾發生過印製了與訂單相同的數量，結果全部退書的虧損情形。 為了防止這種情形，像這種時候也只能吞下淚水忍痛刪減對方的訂單數量。 這就是所謂的「調整出庫」，而書店全都非常討厭聽到這句話。 這是當然的，書店經過他們自己評估、仔細計算提出的訂單， 當然希望能夠拿到訂單上提出的量。 不過……庫存量如果不夠提供訂單的量， 也只能向書店說明，要求他們進行調整。 另外，書店也會因為是話題性作品而提出比實際需求還多的訂單數量， 如果能全部賣完當然是很好， 但目前根本很少出現這種能夠全部消化的情形。 不過，按照書店提出的訂單給量，這還算ok的， 畢竟書店比出版社更貼近讀者。 反映市場實際需求的程度也可以想成 「市場之聲」＝「無形之手（invisible hand）」。 書店的訂單多半都是有根據性的。 最怕的是出版社自己出現的莫名誤判。這要舉例還真是舉不完呢。 首先是初版設定的失誤。 很久以前大概都是初版的量過少而錯失時機， 不過現在反倒是初版的量過多造成庫存書完全銷不掉， 這種悲慘的狀態不斷出現。 現在再版所需的天數已經被縮得很短了， 所以初版不夠的數量，很快就能用再版來填補， 對於挽回初版量過少的問題很有幫助， 但是對消耗堆放在倉庫的書則是完全沒用的。 決定初版數量時，舉例來說， 會因為是知名作家的系列作品所以就決定和前作印相同的數量， 用這種角度去思考的人很多。 不過，如果這個作家寫的系列書是屬於那種一開始很不錯， 但中後期就喪失吸引力的那種類型， 這樣讀者減少了自然會造成初版的書銷路不佳。 更糟時還會出現初版書幾乎都沒有訂單， 所以只能和其他那些不怎麼樣的初版書一樣被堆放在倉庫裡。 即使如此，這樣的情形也比推到市面上然後被退書來得好， 因為至少不會被請款嘛。 再版、出書、賣不出去退回來， 這之間的耗費的工作手續和成本完全無法造成收益， 可是這樣的情況說實在是很常見的。 「我雖然不想這麼說，不過□□先生你經手的書， 只有○○小姐是以不讓作者有所損失、讓書能夠確實賺錢的想法去推業務的。 我說得極端一點，也許有人在那種情形之下會立刻作出”那就印吧”的決定， 但這樣是不行的。」 雖然說了這麼冠冕堂皇的話，但其實我在前一陣子也是個無知的人罷了。 靠著一時的興致來潮和環境氛圍就判斷可以再版，這當然很簡單， 而且決定再版的當下心情也會很爽快。 我也是那樣的人啊。 能夠了解不良庫存的痛苦的人實在太少了。 ○ 使編輯部消失與扼殺書本的是誰 現在業務部中，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處理書籍業務的人非常的少， 大概只有一個人吧？ 其他都是行銷專長的人，或是像我這樣從其他地方調過來的。 經歷了許多次的人事異動，正宗的書籍業務們都不知道被打散到哪裡去了。 「如果不用你所謂的『老太婆小便再版』一點一滴的紮實進攻， 只要一次失誤，文藝書原本能獲得的收益就全賠光了。 不了解這一點的人還真好意思在旁邊一直說”印吧印吧”。」 如果是要增加銷量，我也會那麼作，畢竟我可是很擅長讓對方下單的人呀， 但這之後的問題，有人認真去想過嗎？ 所以在一般出版社中， 對可能會出現退書而戰戰兢兢、仔細控管庫存量的庫存業務來說， 行銷業務與編輯根本就是他們的仇敵。 庫存業務必須一邊忍受行銷「我好不容易拿到訂單了，趕快出書吧。」的抱怨， 一邊謹慎控制出書量，確實降低書本回流的機率。 庫存業務總是被人視為討厭的傢伙，而且總是孤獨的。 「結果，公司編輯部的人就只會喊著”快印快印”，不印就沒得賣， 只是這種表面化的想法而已。 編輯部覺得再版的數量全都是自己的功勞， 可是再版不一定全部都會轉化成利益呀， 其中隨時都伴隨著轉換成庫存書的風險， 我們這邊（業務）可是一直在跟這種風險戰鬥的啊。」 我又自以為是的說了這些話，但我在這方面的經驗可說幾乎等於零。 老實說，現在業務部負責處理書籍販售的小組，大家經驗都不夠。 剛剛雖然提過了但我還是不厭其煩的再提一次， 有經驗的人都被分配到其他地方去了， 頻繁異動人事並不是一件好事啊。 「馬上就宣布再版的確令人心情愉悅， ”發售後立刻再版！”打上這種宣傳語我也知道很酷， 但如果變成退書回來，不斷累積之後，就會變成編輯部的赤字呀。 真正為編輯部利益著想的人，絕對不是那些馬上就回答”印吧”的人， 不如說，這些人可能會危害到編輯部的存續呢。」 「咦？可是都拿到與印量相同的訂單數量了， 不是可以用引人注目的宣傳或行銷手法之類的去推嗎？ 這樣也不行嗎？」 「明明就沒有讀者要買書，出版社卻不斷的接單出書， 結局也只會變成退書而已…… 現在公司正面臨不裁員就活不下去的狀況， 不刪減人事費用與製作費用也不行對吧？ 在這樣的情境下還提出沒有根據的再版提案， 無端增加赤字，總有一天上頭的人會說出”這種編輯部不要也罷”的話。」 「……」 「所以我希望能□□先生你能夠理解， 真的對編輯部、對書著想的人，絕對不會隨便就決定印量的。 只說些表面話裝作是站在你這邊的人、說什麼再版都是自己的功勞之類的人， 其實都是敵人。 我真的希望你能仔細思考這一點， 不要再對那些為數不多、真正站在你這邊的戰友說些挖苦的諷刺言論了。」 接著我想寫平常所感受到的矛盾與問題癥結， 不過文章似乎會寫得很長，變得好像在勸說什麼似的。 我想就先暫時寫到這裡，之後的就請大家等待下次更新吧。 真是抱歉。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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